《风声的拍摄继续进行。
演员们已经陷入了集体癲狂的状態。
来探班的媒体也纷纷报导著这部跟《色戒同样的谍战题材,但內容完全相反的电影。
其中的一些细节,也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媒体们纷纷表示,该片里加入了极其残酷的刑罚场景。
狗咬,电刑,针刑,甚至有钉凳之类的酷刑。
对此,在韩国参加《想见你粉丝活动的黄选谈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我是真的演出了心理阴影了。”
在韩宣传期间,他的仪態受到了当地媒体的讚扬。
《风声剧组里,演员们也同意他这个说法。
“真的,演完之后,我每天睡觉都会做噩梦。”
秦海璐对量身体那场戏仍旧心有余悸。
冷峻刺眼的灯光下,饰演过山本的陆鹏的那张阴鬱的脸。
给她带来的精神衝击实在太大。
“我感受到了,跟肉体的摧残比起来,精神的摧残才是更有毁灭性的。”
她摇摇头,不愿意回忆那些惨状。
饰演王志国的段奕红也是心有余悸。
“这个角色的挑战性太大了,之前完全没有这种表演的经歷。”
电刑下的抽搐,眼球充血。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慄。
而被问起这些桥段会不会过於残酷时,演员们则表示。
“跟先烈们的牺牲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开机之前,林导带我们去看了革命博物馆,看了先烈们的遗书。跟那些比起来,我们的尺度已经很小了。”
“咱跟英雄们没法比”
新闻传播出去后,在网络上引起了爭议。
加上之前林远对《色戒的抨击。
文化届纷纷再次出来质疑,这部片子是不是刻意煽动反倭情绪,有投机取巧之嫌。
甚至话题被扩大,指责內地有仇恨教育之嫌。不利於国际形象。
適逢喃京大屠杀七十周年。
话题就更加敏感。
土豆网拍客在剧组採访了林远。
对於这个话题,他非常严肃的表示。
“真正的刑讯只会比电影里更残酷,其实碍於尺度,这已经非常收敛了。”
对於文化界的指责,他不以为然。
“友邦惊诧论嘛,不是啥新鲜玩意儿。”
“至於说吃反倭饭么。我是怎么吃的?我把他们犯过的罪行,削减了尺度的拍出来。”
“事实上,是我们这边太过於宽鬆。当年牟敦芾导演甚至因为拍的过於残酷这个离谱的理由,被封杀。”
公知,知识分子中的人又开始跳了出来。
“这是煽动极端民族主义情绪,完全不可取。”
“那场事件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做的是面向未来。”
“应该放下了。”
拍摄期间,《色戒的剪辑版在內地上映了。
再次引爆了话题。
而这次,强度要远超之前。
王佳芝在革命阵营的不修边幅,碰头垢面。
还有在易先生身边的精致优雅从容。
她对易先生的痴迷,以及因为六克拉的钻石就动摇了刺杀的决心。
舆论界引发了巨大的爭议。
大陆主流舆论界也开始质疑。
这么拍是不是在丑化革命者形象,从而美化汉奸?
为什么革命者如此狼狈,王佳芝又对易先生如此迷恋?
刻意塑造爱国者愚蠢,汉奸优雅多情?
一时之间舆论滔滔。
电影届则纷纷保持沉默。
大导们也出於各种原因,避谈这个话题。
正在筹备奥运会开幕式的张国师则很庆幸,自己没有去演易先生。
港台方的导演们,自然是支持者居多。
那可是金狮奖啊,开玩笑呢。
李岸导演再次表示,王佳芝的选择象徵著“父权制度”的崩溃。
对此,剧组的林远公开开喷。
“李导为了获奖,真的是很努力的在寻找议题啊。在一个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探討父权这个话题,真的合適么?”
“也对,毕竟大洋对岸只关心600万的某群体的牺牲,我们这里的牺牲跟他们有什么关係呢?我可以三问李导,你敢不敢拍一个那600万人反抗父权的故事?”
林远摇头感慨。
跟香蕉人討论这个是没有意义的。
客观来说,在设置议题冲奖这方面,李岸作为外来户,还真的没有那么擅长。
比如后世,他拍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美国人就都不爱看,北美票房仅仅173万美元。
无他,2003年的那场战爭在对面早已经失去了正义性。
李导尝试用家庭温情来圆战爭的荒谬,在美国观眾那里失败了。
但是在中国,吃这套的还特別多。。
还有去年,《断背山拿下了金狮,大家都看好它乘胜拿下2006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的。
结果,输给了《撞车。
只因当前的版本里,族裔矛盾才是美国最核心的议题。
要突出多种族缓和矛盾,共同融入的话题,《撞车就更加適合一些。
《断背山等十几年后版本变化了再拍,妥妥能拿好几个奖。
对於知识界对自己的批评,林远让自己的团队配上字幕,在主页更新了一些纪录片。
还製作了一期歷史资料的剪辑。
有搬运的张纯如女士的演讲,还有抗战时期的地下英雄的事跡,以及一些敌人的残酷刑法的照片。
官媒也果断转发。
林远在採访里表示。
“我们是战爭的受害者,拍战爭电影自然要用我们自己的视角来拍。不需要管外国人的议题。中国人的抗战题材要用中国人的角度。”
“拍电影要让侵略者反思,而不是用侵略者让我们反思。”
言论一出,很多人心头一慌。
正在拍摄《南京南京的陆汌,就擦了擦汗。
“完了,他这说谁呢。”
他的这部片子,正是加入了日本兵视角的片子。
华艺,正在剪辑《集结號的冯小钢沉默不语。
“这小屁孩,比我还能开炮呢,將来要是撞上,好歹得让他长点记性。”
过了一阵子,美国那边消息传来。
《色戒被奥斯卡组委会拒绝提名,原因是“產地身份不明。”
香港电影金像奖也以其“非港產片”为理由,拒绝电影参评。
李岸导演除了批评:“地域限制对电影极不公平。”之外,倒也无可奈何了。
《风声剧组。
“林导还是比较猛啊。”
瀏览完口水战的新闻,王之文在一旁抽著烟感慨。
拍摄临近结束,大家都从疯狂的折磨中抽离了出来,来围观最后的高潮戏份了。
“开始!”
林远发出了指令。
战爭结束后,李寧玉在王志国转交给自己的旗袍上,看到了顾晓梦缝在针线里的遗言。
她知道了顾晓梦用自己的死,將缝在旗袍上的情报送了出去。
监视器里,同样还是裘庄这个残酷的大炼狱。
灯光由冰冷刺眼的冷光转为了柔和温暖的暖光。
这场高潮戏,跟之前的残酷折磨,血腥哀嚎相比,显得平静,温暖而从容。
李寧玉抽著烟,慢慢回过身来。
灯光下,正在往旗袍上绣情报的顾晓梦慢慢抬起头。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倔强,慵懒,高傲的富家千金小姐,也不再是审讯室里,酷刑之下忍受折磨坚韧不屈的战士。
她嘴角带著微微的笑意,看向李寧玉。
林远拿起纸笔,写下了最后的那段独白。
“我身在炼狱,留下这份记录,只希望家人和玉姐能原谅我此刻的决定。
但我坚信你们终会明白我的心情。我亲爱的人,我对你们如此无情,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得奋不顾身挽救於万一。我的肉体即將陨灭,而灵魂將与你们同在。
敌人不会了解,“老鬼”、“老枪”不是个人,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写到最后,林远抬起头。
工作人员们都在看向自己。
这场戏,已经结束了。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