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1 / 1)

每晚哄她入睡 林苓 1995 字 3个月前

第28章老夫老妻

一起走进询问室时,陈竞泽被拦下,民警要他在外面等,李清棠给陈竞泽一个“别担心"的眼神,跟民警进去。

坐对面的办案民警,打量她半响,问她:“你叫李清棠是吗?”李清棠:“是的。”

民警问:“认识杜国海吗?”

李清棠摇头:“不认识。”

民警给推一张照片过来,要李清棠看仔细看看认不认识。李清棠仔细地看了看,照片上那人大脑门上包着纱布,正是骚扰过她的邻居,她把照片推回去,平静地说:“这个人我认识,他住在我家对面。”民警说杜国海报警称被人打了,但不知道是谁打的,但他说你当时在现场,你应该知道是谁打了他。

李清棠犹豫了,脑子里两个自己在打架,在权衡该承认是自己打了他,或是说没看见谁打了他,哪个更有说服力。

就在她沉默的当口,另一名民警领着杜国海进来,李清棠两束目光射向他,忽然激动起来,浑身发抖,向警察说:“警官,这个人昨晚对我性骚扰,意图入室□口,我要报警。”

案情转折令人意想不到,两位民警齐齐看向杜国海。杜国海急了,吼起来:“你不要血口喷人!”民警主持公道,要两人都冷静下,有话好好说。又把杜国海带出去,留下李清棠要她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是好人。“想起昨晚的情景,李清棠胸口起伏,“昨晚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他喝多了跑来敲我家的门,我一开门他就对我污言秽语,还强行要进我家门,意图入室门口。”

民警问:“那后来你是怎么逃脱的?”

“我朋友刚好上来………说到这里,李清棠发觉再讲下去,会把陈竞泽牵连进来了,便顿住不说了。

但民警轻易猜测到:“是你朋友打了他,是吗?”民警话音刚落,门忽然被推开,陈竞泽坦然向民警承认:“人是我打的。”为朋友出头把人打伤,类似这样的案子,派出所民警见怪不怪,淡定地要陈竞泽进来聊一聊。

杜国海有前科,被拘留过。民警分析说,虽然是为救朋友,但把人打到要缝针,出手确实是重了。幸好这个伤情算轻微伤,不构成刑事犯罪。但也别高兴太早,打人可能面临行政处罚,还可能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民事赔偿。之后经过民警的调解,陈竞泽和李清棠离开了派出所。从派出所出来,陈竞泽问李清棠是否真要去住酒店,李清棠肯定地点头。结果去了酒店,人家告诉她酒店不接待宠物。无奈,她只好提着猫跟陈竞泽回家。

她搬了挺多东西出来,加上猫的东西,随意一放,把陈竞泽的单间霸占小半。

简单归拢好东西,陈竞泽洗好澡出来,轮到她去洗澡。她关好门,在浴室里面听到陈竞泽出门的声音,洗完澡出来,陈竞泽已经喝上酒了。见她出来,他又开了一罐,递给过来,扬扬眉说:“庆祝一下。”担心了一整天的事情告一段落,确实值得庆祝。李清棠喝下小半罐后,感觉微醺,脸颊红扑扑的,心跳跳动的节奏渐渐快起来。她很自然地歪头,仿佛挨到陈竞泽肩膀上,舒心地笑起来,喃喃说:“幸好你没事。”

陈竞泽没动,偏过脸来,闻到女孩子清香的气息,他垂眼看她很久,方才问:“如果我没有及时跟警察承认人是我打的,你打算怎么说?”李清棠心虚气短,老实交代:“当然是否认啊,我不想连累你。”杜国海原先自诩清白,是在民警再三追问下才承认的罪行,又以自己是酒后犯错,希望能得到从宽处理。但喝酒不是犯罪的理由,酒后犯罪同样要受罚,最后杜国海被拘留了,实在是大快人心。

不过此次事件,陈竞泽被定性为见义勇为,事先他都没想到这一点。陈竞泽觉得她傻得可爱,警察查案子讲究证据,又不会听她一面之词。他好笑地看着李清棠,看她面色绯红,连鼻尖都有点红,很可爱。他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握过冰镇啤酒的手冰凉,触在又红又热的脸上,面孔上一阵清凉,激起她一阵战栗。李清棠睫毛颤了颤,身体一动不动,心跳却一下下变重了。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的亲密,男人再不主动做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了。李清棠僵持在那里等着,等着,可陈竞泽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指尖触着她皮肤,似是留恋,极慢极慢地把手收了回去,静了好久。李清棠歪得脖子发酸,这时摆正脑袋,端正坐姿,脸上热意退了下去。她不理解陈竞泽的行为,但无法开口问,郁闷地喝了一口酒,讪讪地问:“阿泽,你有过女朋友吗?”

陈竞泽看她一眼,也喝了一口酒,有些抱歉地说:“清棠,我没想过谈恋爱,也没想过要结婚。”

李清棠脸色变了变,身体往一旁退了退,盯着他问:“你是不婚主义?”陈竞泽却摇头:“不是,只是我觉得自己没资格。”看见李清棠无法理解的神情,他接着又说:“一个男人,如果给不了一个女人好的生活,那他根本没有条件去爱谁,也不应该走近任何一个女人。“说完意识到自己的无耻之处,沉默了。

而李清棠想的是,他条件明明很不错,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样自卑。她茫然又清醒,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依照陈竞泽的外在条件,只有身体上有难言之隐,他的自卑才说得通。陈竞泽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言下之意,被逗笑了,笑过后也不澄清,很严肃地坦白:“我有一笔很大的债务要还,还了很多年了,到现在还没还完。这些年,还债成了我唯一的驱动力,好像我活着就是为了还债,其他的事情我从来不想。”

太有担当太过负责的人,活得实在辛苦,连还债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年轻的陈竞泽欠下一笔巨债,无力偿还,走到绝望之时,选择割腕轻生。只是最后不知被谁救下,于是苟活着,流过浪,睡过桥洞,吃过别人吃剩的东西。后来绝处逢生,他创业开一个小公司,赚到一些钱,按部就班分期还账。外,还一边做着力所能及的善事。

这是李清棠脑子里理出来的故事线。

“你为什么会欠债呢?"虽然觉得陈竞泽不是那种人,但李清棠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放胆猜测,“是赌博吗?是借了高利贷吗?”“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说来话长。"陈竞泽显然不想细说,把空酒罐一放,起身说,“很晚了,睡觉吧。”

陈竞泽不愿意讲,她也没办法。

李清棠坐在地铺上,背靠着床沿,仰头追着陈竞泽的背影,他进浴室去了,她若有所思地想:他何止是个谜,简直是个迷宫,每个转弯处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知道他还有多少秘密等着她。

陈竞泽在刷牙洗脸刮胡子,弄出些细碎的生活化的声响,李清棠听了一会,起身给大吉放点猫粮,又添了点水。

来到陌生环境,大吉倒是适应得快,把自己当主子,趴在陈竞泽的电脑桌上,女王一般巡视现场。

李清棠逗猫玩一会,拍了张照片发给王老师,跟王老师报告目前的情况。王老师没别的可牵挂,去德国之前,只交代李清棠照顾好她的猫。李清棠很尽职,隔三差五就给王老师发大吉的照片或视频。王老师看到大吉在一张陌生的桌子上,问:你带大吉去哪里了呀?李清棠将这几天遭遇的事简明扼要讲了,顺便告诉王老师自己打算出来租房住。王老师立马打来语音电话,关心她人有没有事,知道她现在跟陈竞泽在一起,王老师放心了。

李清棠坐在电脑桌前,撸着猫问:“王老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王老师答非所问:“清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结婚,恰恰是因为年轻时遇到过极心动的人吗?”

“……你去参加的是他的葬礼吗?"李清棠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对。"王老师顿了顿,“是他妻子通知我的。”“啊?“这是李清棠没想到的,妻子通知丈夫的旧恋参加丈夫的的葬礼,怎么想都很奇怪。

“她曾经是我很要好朋友。“王老师轻叹,“后来我们因为一个男人闹掰了。”故事听起来很复杂,李清棠沉默着,脑子里有一场关于三角恋的感情纠葛。这通电话最后,李清棠得知王老师与老朋友重归于好,想留在那边跟老友补偿这些年欠下的友谊,暂时不回来了。

通话结束,陈竞泽也出来了,身上有淡淡的剃须膏气味。他过来摸摸大吉,李清棠看见他黑色T恤上粘了点白泡沫,下意识伸手想去捻,想到什么,手停在半道,指一指:“你衣服弄脏了。”

陈竞泽转开身,去拿纸巾擦,漫不经心地问:“你带安眠药了吗?”“带了。”

李清棠拿着安眠药去厨房找水,陈竞泽跟进来,洗净他的水杯递给李清棠:“先用着,明天给你买新的。”

想想又说:“对了,你刚才喝了酒,是不是不应该吃安眠药了?”这一说倒提醒了李清棠,酒精与安眠药同服,风险与危险性不容小觑,重者可能导致昏迷、呼吸衰竭甚至危及生命。她对对陈竞泽笑笑,自嘲道:“还好有你提醒,不然我可能小命不保。”今晚喝了一整罐啤酒,喝得肚子发胀,李清棠去了趟厕所,顺道刷牙洗脸。她出来径自坐在床上做护肤,往脸上补水,涂睡眠面膜,陈竞泽就躺在地铺上看她。

两个共患难过,但无名无分的人,稀里糊涂住到一起,只需要两晚的时间,就过得像老夫老妻。他们都坦坦荡荡,也挺自在,谁也不在谁面前羞涩扭捏,这种感觉挺奇妙,也很舒适。

陈竞泽胳膊垫到脑后,视线跟着李清棠的手动,嘴角带着笑,打趣道:“你们女孩子每天在脸上花功夫,难怪皮肤要比男的好。”李清棠笑了,从床上笑吟吟俯视他,然后怂恿他:“那你要不要来一点?”“不要。"陈竞泽笑着别开脸,看着天花板说,“男人不需要那么精致,糙一点也无所谓,糙一点有男人味。”

“精致boy也可以有男人味的。"李清棠两指挖起一坨睡眠面膜,腿一伸滑下床,跪到陈竞泽面前,笑嘻嘻地闹他:“来嘛,我帮你涂。”真是胡闹,但陈竞泽无法招架她的热情,半推半就地任她摆布。她把他下巴掰过去,手指在他一边脸涂抹,动作很轻柔,很仔细。陈竞泽斜着眼瞄她,看她两片嘴唇微微嘟着,粉红水润,看起来很美味。他喉结滚了滚,赶在自己做出任何动作前,急忙抽开视线,然后闭上眼。他眼睛一闭上,李清棠的动作更轻更慢了。那么清晰的轮廓就在眼前,饱满的眉弓,高挺鼻梁,嘴唇的形状也不错。手指游离到陈竞泽的下唇线,李清棠感觉到陈竞泽的身体紧绷起来。如果豁出去,勇敢地把嘴唇贴上去,不知道陈竞泽会是什么反应?他可能会推开她,会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他什么也给不了她,请她不要自讨苦吃?

如果成功吻上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这样无可挑剔的漂亮嘴唇,吻起来应该很饱满很美妙吧?她的心思复杂起来,心说我们走得这样近,这种秘密感觉不可能一直蒙混下去,总会挨到清算的那一天的,阿泽。

但迷宫一样的陈竞泽,又实在令她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