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挺热闹啊?
弦外之音好像有些明显。
顾行知明显感觉到顏溪紧张了起来。
他面色不变,做训斥状:“刚才路过,看到他们在摸鱼,就把他们扯过来跟我干活了!”
柳云綃却扑哧一笑:“你那么急著解释做什么?怕你走后,我给他们穿小鞋?师姐在你心里,心胸就这么狭隘?”
顾行知:“”
这小女人眼力有点过於好了。
柳云綃也不等他回答,只是招招手:“东西都背上,跟我来吧!”
说罢。
便直接转身离去。
三人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只能背著东西跟上。
脚步很快,片刻便走到了大厅。
病號们还在侃天侃地。
“看见老子鼻子了么?六扇门的总捕那一剑冲我脖子来的,老子硬是躲过去了,逃跑的时候还不忘把鼻子捡了回来。”
“六扇门总捕都杀不了你?还被你把鼻子偷回去了?我咋恁不信嘞?”
“不信你去问他!”
“你们这些算什么?老子嫖到仇人女儿了,一口下去差点给我疼晕,我硬是追了她几十里地,才掰开她的嘴抢了回来,小顾大夫真是神医啊!”
“你这吹的就太过了吧?”
“不信!?老子脱了给你们看”
“使不得,使不得!”
“算你厉害行了吧?”
南腔北调,一贯吹牛逼。
顾行知知道他们都是江湖人,虽然没怎么展露修为,但肯定都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不过这些牛逼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那谁都说不清楚。
“哎!柳大夫他们来了!”
“柳大夫!”
“这是给小顾大夫搬家啊?”
眾人纷纷看了过来。
柳云綃笑著点了点头:“是啊,我师弟太厉害,出师得这么快,我还真有些捨不得,只能亲自送送了。”
这话听得顾行知直撇嘴,柳云綃寻常时候对人都颇为和善热情。
但她的热情,就像是江湖人士口中的牛逼一样真假参半。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不过这一番话,把病號们唬得连连讚嘆姐弟情深。
就连躲得远远的外门弟子,也有几个偷偷观望起来。
柳云綃直接逮住了他们:“你们几个怎么这么不懂事?行知搬家,你们就看著?手上没活的,都过来!”
眾人闻言,赶紧跑过来,热情地接过顾行知的行李。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下人做。
但这种事情要是交给下人,就显得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顾行知正迷呢。
柳云綃就又点了几个病號:“老朱,小许,刘捕头,你们的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后面就在行知那边养伤吧。他刚刚坐阁,需要人热热场子,不然没人敢找他看病。等你们出去了,多帮他传一传名声。”
被点的几个当即笑著同意。
顾行知也反应过来了,这几位身上已经没有什么油水了。
对她没用,但对刚刚坐阁的自己,还真有不少帮助。
她应该也不想为契约之事跟自己交恶,盟不盟友的不说,至少先別当敌人。
人情卖的真好。
自己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这个小女人还真精明。
他笑了笑,配合演戏:“还是师姐对我好!”
“你啊!”
柳云綃略显曖昧地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后你会知道,师姐比你想像中对你更好。
说罢。
便招呼人一起搬家了。
有人帮忙,搬家的效率提高了好几倍,只用了一趟就把顾行知和几个病號的行李都搬到了震字阁,整个过程和谐而愉快。
八座医阁构造一样,一楼住外门弟子和伤势转轻的病人,二楼是接肢补脏的净室和重症病人疗养的地方,三楼供阁主临时歇息。
在眾人想要把顾行知行李搬上三楼的时候。
柳云綃却拦住了他们:“新阁主首日坐阁,须有一些秘事交代,你们去忙自己的去!行知,你跟我来。”
说罢。
便带著顾行知上了三楼。
震字阁虽然空了多年,但玄柳谷下人眾多,一直都有人打扫,一楼二楼的门窗都开著。
唯独三楼,雅舍大门紧闭。
门上没有锁,却被一个铜盘死死扣著,连插钥匙的地方都没有。
顾行知盯著一顿瞅,不知道怎么打开。
柳云綃嫵媚地白了他一眼:“愣著做什么,把师父给你的木牌拿过来。”
“好!”
顾行知点了点头,將木牌递了过去,坐阁之事已定,他不觉得柳云綃敢在这个时候做小动作,若她真的能做什么,就不用骗自己摁手印了,相处倒也不用过於小心翼翼。
自己在玄柳谷根基最浅。
当表面师姐弟,总比翻脸当仇人好。
柳云綃接过木牌,满意一笑,便將其贴在铜盘之上。
只见一缕青绿色光芒从木牌上窜出,沁入铜盘之中,下一刻铜盘便像是融化一般,倏得变成两颗铜球吸在了门框两边,隨后门便自己打开了。
顾行知朝里面望了一眼,布局跟柳云綃的房间很像。
很乾净。
却有一种很久没人来过的感觉。
有些瘮人,也不知道上一任震字阁阁主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上面摆著三个物件。
一块红色玉佩,上面写著“震”字。
一本装裱精致的书册,封面上空空如也。
还有一个白玉质地的瓶子,看起来並不便宜。
柳云綃像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舒服地靠在靠在软塌上,指著玉佩道:“这是你的阁主玉佩,出门代表你的身份,只要在青州地界,任谁都会给你三分薄面。这玉佩连通震字阁,只要有贵客到访,它就会发热,不管什么时间,不管离得多远,你都要立刻赶回来诊治。”
顾行知咧了咧嘴:“原来当了阁主也这么忙啊?”
柳云綃轻哼一声:“难道你以为,当了阁主,只用躺著收钱就行?”
顾行知没有回答。
因为他之前他还真这么以为,柳云綃平时相当清閒,寻常断肢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只有特別棘手的才会亲自动手。
他自顾拿起册子:“这是什么?”
柳云綃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毫不忌讳在顾行知面前展露自己玲瓏的曲线。
她打了一个哈欠:“这是內门弟子的分红规则,还有兑换修炼资源的比率。”
顾行知翻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呼一声。
玄柳谷外门弟子被压榨相当严重,工钱基本只够吃穿住行,就跟自己前世读研拿到了补贴一样寒酸。
他觉得薛垚大概是掉钱眼里了,所以內门弟子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没想到,內门弟子居然能拿到诊费的一半,而阁內弟子的工钱,竟是从阁主帐上发的。
根据这三个月的观察粗略估算了一下,几位阁主至少月入两千两。
顶级名医真赚钱啊!
这么说来。
柳云綃压榨手下还挺狠!
他下意识地看了柳云綃一眼。
柳云綃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有些慍怒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格局只有一点点,甚至都不愿意多拿出一些钱收买人心?”
顾行知摊手:“我可没有说,若你非要认,我也没办法。”
柳云綃噎了一下,没好气道:“你继续朝下看吧!”
顾行知朝下一翻,顿时心中一惊。
一滴柳冠星露就三千两?
更恐怖的是,柳冠星露是上面最便宜的东西。
內门弟子的分红不实发,直接从帐上划走,换取门內的吃穿用度和修炼资源。
难怪柳云綃这么黑。
原来根在这里。
他咧了咧嘴:“师父这么黑啊?”
柳云綃意味深长道:“咱们的柳冠星露,可是千年灵柳最高处的柳枝,凝结柳宿星辉而成。放到外面,莫说三千两,就算五千两也有价无市。
你莫要觉得师父
至少在修炼上,师父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
顾行知还是有些不解:“可一个月的分红,连最价格最低的柳冠星露都换不到,未免也”
柳云綃忽得打断:“谁说换不到?”
“嗯?”
顾行知眉头一紧。
柳云綃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红色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狰狞,语气却充满了戏謔:“想要在玄柳谷活下去,就首先做好变成恶鬼的准备。”
顾行知:“”
她的眼神有些瘮人。
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所以玄柳谷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业务?
这才是內门弟子赚取修炼资源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