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师娘,晚上好(1 / 1)

第三个物件是那个白玉质地的瓶子。

上面写著四个大字:柳冠星露。

这也是新阁主的奖励之一。

据柳云綃所说,被师父相中的人资质都不差,三滴柳冠星露,基本就能开启星窍。

不过只有第一滴是送的。

以后想要拿,就只能拿诊费来兑。

所以还是得珍惜。

柳云綃提出了帮他护法。

顾行知並没有拒绝,因为他对星引篇尚一知半解,的確需要一个引导者。

柳云綃倒也没有藏私,让他拿出星引篇,打开对应篇章,只用寥寥数语,便帮他理解了个透彻。

顾行知心中有了底,便直接打开了瓶子。

璀璨星辉在瓶口绽放,悄然飘入他的鼻腔。

柳云綃在旁沉声道:“星露灵气最为浓郁,入体会自行寻找经脉溢散,你感觉到经脉了么?”

“感觉到了!”

“开始吧!”

“嗯!”

顾行知不敢怠慢,依照星引篇的內容调整呼吸,將星辉通过柳宿八星对应的八条经脉,分別引向自己的眉心。

八缕星辉匯聚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奇妙的状態,仿佛在星空遨游,整个人飘飘欲仙。

又仿佛化作了柳树,扎根在沃土之中,心中无比踏实。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让他感觉到自己灵魂都升华了,彻底沉醉到这种光荣的进化之中。

柳云綃瞳孔微缩,修炼一途,第一个难关便是入定。

自己第一次入定,足足用了三个时辰。

没想到师弟的第一次,居然这么快。

入定越早,对柳冠星露的利用就越彻底。

他想开启星窍,恐怕用不了三滴。

因为柳宿值空的日子就在一个月后。

他炼化完这滴,再修炼一段时间,甚至连第二滴都不需

等等!

那是什么?

柳云綃驀得睁大了眼睛,因为她赫然看到顾行知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星辉璀璨的窍孔。

星窍!?

这就开启了?

什么怪物?

难道这就是他刚来三个月就被师父选中考核的原因?

她一直都不知道入门考核的標准是什么,因为只从续肢补脏的技艺来看,根本看不出参加考核和通过考核的標准。

至少那个张青,续肢的水准就不比顾行知差多少。

但她知道,薛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只能猜测,这应该跟天赋有关。

所以她才特意来为顾行知导引护法。

现在她確定了。

就是天赋!

可这些弟子,在进入內门之前,根本没有修炼过,薛垚也从来没有对他们做过资质检测。

这又是为什么?

“嘶”

顾行知舒服得直打哆嗦,他体內多出了一股澎湃的生气。土中之木,抱阳守阴,生机旺盛,绵延不绝。

这便是柳宿修士的本命真元,只要觉醒,至少能延寿二十年。

感知也清晰了数倍有余,好像眉心长出了一颗眼睛一样的东西帮他感知天地。

这种感知不再拘泥於视觉嗅觉听觉这种形式,而是直接感知万物的本质。

很奇妙,妙到无法形容。

一闭上眼睛,便能看到一片璀璨的星辰。

正是八颗主星为首的柳宿群星。

还有一道道乌黑髮亮的丝线在星辰间游荡

不对!

这黑色丝线不是我的东西!

顾行知悚然一惊,赶紧顺著丝线寻找源头。

很快。

他就看到了一双眼睛的虚影。

眼睛很好看。

他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眼睛。

但他却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因为这双眼睛,只是一双眼睛。

它並没有在眼眶中呆著。

而是孤零零地悬浮在空中。

就这么盯著自己!

顾行知慌了,他认出了它,它是“师娘”的眼睛!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亲手將它装入了玉盒,封存在了石室当中!

那双眼睛也看到了他。

黑色丝线陡然变得狂暴,发疯一样席捲过来,如同暴雨梨针一样刺入他的眼睛。

隨著一阵刺痛。

顾行知眼前陡然出现一幕幕不属於他记忆的场景。

没有声音。

没有触觉。

但画面却无比清晰。

这个视角在仰视,应当是跪在地面上。

视线之中有两个人。

年轻人正一脸諂媚地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看向这边。

而那个一直静静听著的中年人

赫然就是薛垚!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从薛垚那里领了一块玉石,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薛垚则是走了过来,缓缓蹲下。

怜爱地抚摸了一下这双眼睛,旋即手指凝线,刺在了眼睛上方,应当是眉心的位置。

紧接著画面凝固,定格在了薛垚有些病態的笑容上。

待到画面解冻之时。

顾行知看到了自己,在薛垚的指挥下,乾净利落地將眼睛剖了出来。

再然后。

画面像是受到了剧烈的信號干扰,变得混乱又模糊。

只能隱隱约约看到薛垚光著身子,像是一条老迈而疯狂的虫子不停蛄蛹。

场面十分辣眼!

一阵寒颤以后。

薛垚穿上衣服,心满意足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自己小心翼翼走来。

惊嚇过后,一脚踹来。

这一脚。

踹黑了整个画面。

也將两双眼睛之间连接的黑色丝线根根踹断。

这一瞬间。

无数情绪隨著绷断的黑色丝线涌来。

痛苦!

无助!

愤恨!

憎恶!

它们顺著丝线灌入自己的眼球。

刺得生疼。

灌得胀痛。

“啊!”

顾行知猛得睁开眼睛,剧烈地喘著气,已是大汗淋漓。

“师弟,怎么了?”

柳云綃嚇了一跳,刚才她就感觉顾行知有些不对劲。

开启星窍之后,理应是无与伦比的享受才对,顾行知的表情却痛苦得不像话。

这绝对不正常。

顾行知抹了一把脑袋上的冷汗,见她这般反应,心中便知这种情况只是个例,自是不敢轻易外泄。

便赶紧捂住肚子:“人有三急,师姐莫怪!”

说罢。

飞快溜出房间,直奔茅房而去。

柳云綃:“”

所以

是我读取了那双眼睛的视觉记忆?

还是那双眼睛积怨太重,钻入我的脑海中报復?

顾行知有些不確定,只能等有机会了多试验一下。

这双眼睛的主人死於非命。

那石室里的其他尸体恐怕也是如此。

真的畜生!

当然,薛垚畜不畜生没有意义。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善类,他对外人坏到什么地步,不关自己的事情。

以自己的处境,能保全自身已是奢望。

连动一下举报他的念头,都是荒谬至极。

至於刚才的境况。

应该烂在自己心里。

谁都不能告诉!

虽说柳云綃帮了自己不少忙,但哄骗自己签卖身契也是切实发生过的事情。

只能说不是完全对立。

却也远远说不上朋友。

“行知!该回玄柳苑了,你还没好么?”

外面响起柳云綃的声音。

顾行知赶紧应了一声:“来了!”

太阳已经落山,只余下夕阳的光冕戴在山头。

淡蓝色的夜幕上繁星初现,看起来清冷却绚烂。

几个病號在医阁门前下棋,如此显得热闹,能多招揽几个病人。

顾行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与柳云綃一起朝玄柳苑赶去。

一路上,倒是有说有笑,就跟他决定要参加入门考核一样。

很快,两人就赶到了玄柳苑。

玄柳苑依柳树而建,攀著山壁,高低错落,看著竟与仙境无异。

柳云綃指著最高处的楼阁:“师父就在那里住,若有修炼上的问题,隨时可以去问他。但若没有,最好还是待在自己屋里。

你运气比较好,今日师父斋戒,不与我们一起吃饭,不用表演同门情深。

过会儿后厨会把饭送到你房间,回吧!”

“哎?”

顾行知还想问什么,却见柳云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应当是並不想跟他一起回。

他摇了摇头,跟著进入了院子。

环视了一圈,发现几位坐阁的师兄师姐对应的屋子都亮著灯,想必已经回来了。

但他们,却丝毫彼此走动的意思都没有。

想来私下关係已经僵到了极点。

正如柳云綃所说,师父不在,连表演同门情深的必要都没有。

寻到十七房。

门上也是跟震字阁三楼相似的铜盘。

照例取出木牌打开。

顾行知把行李一丟,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其实他想修炼来著,星引篇里好像有几个颇为实用的小法术。

可今天的经歷实在太丰富,不管体力还是情绪都消耗到了极限,真得休整一下。

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闪回。

越回想,他越好奇。

柳云綃无疑是想对自己示好的,连修炼感悟都愿意跟自己分享。

可对那几个问题,却是守口如瓶。

这些问题的答案,怕是真能够影响到生存。

那些考核失败的外门弟子,还有消失的內门弟子都去了哪?

师父为什么要搞生死之恋?

还有,师娘到底是什么情况?

根据目前已知的情况,师娘恐怕已经死了。

师父思念成疾,所以才让徒弟缝出一个又一个平替。

这得多么痴情,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薛垚虽然变態。

但不得不承认,是个情种。

就是他的情,实在太折磨外人。

至少顾行知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了。

“砰砰!”

敲门声忽的想起。

“谁?”

顾行知坐起身。

门外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晚饭!”

嘖!

这个侍女的声音还真带劲。

顾行知感觉恢復了一点精神,快步走到门前。

“吱呀”

门打开了。

门外站著一个明眸皓齿的美貌少妇,正端著餐盘,笑意盈盈地看著顾行知。

这眉眼,实在太过熟悉。

顾行知浑身汗毛炸起,踉蹌向后退了几步,声音都有些劈了:“师,师娘?”

这少妇的脸,跟自己在石室用不同人的五官拼起来的,赫然有九成相似!

他人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咦?”

少妇有些惊奇:“我很少出玄柳苑,你这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吧,为何能认出我?”

她一边说。

一边走进房间,將餐盘放在桌上。

还温柔地冲顾行知招了招手:“你这孩子愣著做什么?快过来吃啊!”

顾行知:“”

麻了!

这是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