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柳庄园。
午饭照例。
授课照例。
唯一不同的是,授课结束之后,薛垚宣告了一条消息。
那就是玄柳谷准备在城中开医馆,坤字阁和震字阁全都会搬迁过去,还会选十个尚未入阁的外门弟子一起前去。
具体选拔考核,会在晚上由柳云綃主持。
接著,便遣散了眾人,让顾行知跟他进了书房。
“砰!”
门关上了。
薛垚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行知,宅院和铺子选好了么?”
“已经初步选好了,不过还需要师父过目。”
顾行知从怀中取出一个册子递了过去,上面都是几处宅院店铺的记录,比张县令给的资料详实了数倍,还把各自的优劣都分析了一遍。
薛垚看得颇为满意:“不错!就按你选的来,后门临著河,你师娘应该会很喜欢。”
“是!”
“没別的事,你就先下去吧,两天之內我们搬进城里,你也准备一下。”
“回师父,弟子有事。”
“哦?”
薛垚扬了扬眉。
顾行知平静地说道:“这次弟子进城,晚上住在客栈遭遇了一场刺杀,若非凌鳶及时相护,弟子恐怕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薛垚眉头颤了颤,眼底隱隱有怒气渗出。
他温声宽慰道:“这是打我们玄柳谷的脸!行知你放心,这件事情,为师来处理。”
打玄柳谷的脸?
雇凶的就是玄柳谷的人!
老登想糊弄我啊?
顾行知摇了摇头:“师父!您神通广大,请务必给弟子主持公道,让弟子亲眼看到贼人伏诛。”
薛垚脸色一僵。
咋有台阶都不下呢?
他很生气门下弟子胆大包天。
可真要让他处理,又捨不得。
毕竟这些都是他大时间大成本培养出来的弟子,还没到死的时候。
自己这小徒弟,有些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行知!这件”
薛垚语气有些严肃。
顾行知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师父,还有一件事情。我跟凌鳶看宅子的时候,帮她救了一个逃犯,她告诉我那是裘欒的同伙,姓孙。”
“当真。”
薛垚顿时一喜,他派顾行知接近凌鳶,就是为了套取情报。
可这情报来得也太快了啊!
这凌鳶真是没有脑袋,一点都不保密?
“当真!”
顾行知点头:“不过弟子没敢多问,怕显得別有用心。”
薛垚抚须笑道:“你做的对,温水煮青蛙就好,不用急於一时。”
“师父教的是。”
顾行知这才说道:“弟子忽然想起这个,一时有些激动,打断了师父说话,还请师父见谅。对了师父,您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薛垚:“”
他想了想,沉声道:“行知!你去把除了你柳师姐大师兄之外,其他几位师兄师姐喊来。他们对寻人颇有心得,这件事交给他们办吧。
还有,好好修炼,只有自己够强,以后才能不怕刺杀。
待你凝出第一条丝线,为师送你一件礼物。”
“是!多谢师父教导,弟子告退!”
顾行知差点被他逗乐,垚子还在挽尊。
看得出来,他的確很不捨得自己培养的徒弟了。
当然,其中尤其捨不得自己。
一部分是天赋,一部分是在凌鳶那边的作用。
不过
他这么看重徒弟培养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像小说中,把徒弟培养成才,然后一个个吞噬么?
柳宿真元的特性,好像跟这种邪功並不兼容吧?
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不过自己並不用因此压制修炼速度,猛猛修炼,只要修为不超过大师兄就好。
还有一点。
为什么是除柳云綃之外的其他內门弟子?
这是完全把柳云綃和大师兄排除在外了?
老实说。
顾行知也认为,柳云綃的嫌疑最小,但也不排除她一切都是演的可能性。
亲近归亲近,最基本的戒备不能不要。
可这次,却单独把柳云綃和秦茂拎了出来。
莫非薛垚早已知道,除了这两个,其他弟子都跟外界有勾连?
甚至这些勾连,本身就是他指使的?
他又有什么打算?
顾行知没有想太多,告辞之后就离开了书房。
他当然不会亲自通知那些人,只是拉来了几个散步消食的外门弟子跑腿,自己则是坐在远处的凉亭中静静等著。
不一会儿。
三位师兄一位师姐到了。
却没有同时进书房,而是在外面排著队,由资歷最老的林江先进。
书房內很安静。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一刻钟后林江出来的时候,整张脸苍白如纸,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身体剧烈发抖,犹如筛糠一般,两腿打著摆子扶著栏杆踉蹌前行。
看不出外伤。
却一眼能感受到,这是受了何等残酷的折磨。
林江之后。
是其他几位。
毫无例外,出门的状態一个比一个惨。
不过都活著。
幸好都活著。
顾行知才能笑著一个接一个地跟他们打招呼,惹得他们一个个眼睛冒火,却敢怒不敢言。
目送他们接连离开。
他不由微微皱眉:“都活著啊,看来垚子也不行啊。也不知道是没找到真凶,还是不捨得杀。”
现在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让他们知道居心不良的后果,应该会老实一些。
但这样不够!
自从入了內门,他的心里面积鬱的戾气越来越重。
他很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他想要的,绝对不是让几个嫌疑人无差別地被震慑一顿。
他想要那个买凶者死!
下次回城里,先看看凌鳶有什么进展。
若她没有进展。
那就帮她有点进展!
既然玄柳谷有你死我活的吃鸡机制,那弄死竞爭者,就对自己绝对有利。
他深深望了一眼几个同门离去的方向,便回了震字阁。
到的时候,凌鳶已经骑马走了。
留下的官差一个接一个崩出新的伤口,需要有人一直看著。
震字阁里,有几个坤字阁里调来的外门弟子。
不过顾行知並没有假手於他们。
以后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应该不少,应当儘量多攥一点人情在手中。
晚上玄柳苑吃饭。
可能是马上要搬走的缘故。
祝凤仪心情明显不错,少见地下来跟眾人一起吃。
可饭桌却近乎空了一半。
她有些好奇:“怎么今天人这么少?其他人呢?”
薛垚没有说话。
秦茂笑著接过话茬:“这不是要搬走了么,他们都忙著接收病號呢!”
“原来如此。”
祝凤仪显然也没朝心里去,只是饶有兴趣地向顾行知打听新宅子的事情。
看得出来很期待新的生活环境了。
顾行知自然乐意解答,事无巨细地把好处都捡出来说了一遍,把她哄得相当开心。
只是那种割裂感还是在。
毕竟祝凤仪的形象,跟凌鳶描绘的形象还是有不小的不同。
只能说时间能改变太多东西了。
吃完饭。
顾行知就回自己房间了,取出一瓶柳冠星露就准备修炼。
其实他挺想继续跟祝凤仪拉拉关係的。
因为他已经確定,以凌鳶现在的状態,不足以帮自己对抗玄柳谷。
目前唯一破局的希望,就在祝凤仪身上。
所以自己应该儘可能地拉高在师娘这边的好感度。
但又怕目的性太强惹人怀疑。
又或者让薛垚这个性压抑以为自己在雄竞,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还是得徐徐图之。
毕竟来日方长。
顾行知盘腿坐下,缓缓引导柳宿真元按照千丝嫁灵的方法淬炼凝缩。
他也很好奇,薛垚说自己凝聚第一根丝线时送的礼物是什么。
不曾想。
刚刚运转一周天。
敲门声就传来了。
是谁?
顾行知心中有些疑惑,因为平时只有柳云綃会敲他的门,但柳云綃现在正在主持考核?
莫非是薛垚?
他觉得自己对他有所隱瞒,所以特来追问?
“砰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来了!”
顾行知赶紧开门。
“吱呀!”
门开了。
站在外面的是祝凤仪。
顾行知恭敬行礼:“师娘,您怎么来了?”
祝凤仪自顾自地进了屋,看了一眼床头的瓶子:“你师父带著你大师兄出去处理事情了,师娘找你聊天解解闷,顺便指导一下你修炼。”
顾行知:“”
內门弟子有四个在各自阁中养伤回血。
柳云綃在主持考核。
薛垚又带著秦茂出去了。
所以现在玄柳苑里,除了已经下工在外院休息的下人,就只有咱们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