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逍遥虚深处,天罡地煞塔区域。
吴晟独自一人,踏入了专门用于修炼与闭关的区域。
“必须尽快提升自保之力,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塔内静室,启动防护禁制后,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法器的深处,取出了九具血祭煞傀。
吴晟一直将它们深藏,若非这接二连三的灾难逼迫,他实在不愿动用这等邪异之物。但现实残酷,敌人狡诈凶残,手段层出不穷,他需要一切可以增强实力的手段,哪怕这手段带着原罪。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枚血玉骷髅,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顿时,一股狂暴、阴冷、混乱、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毒血,狠狠冲击着他的识海!
杀气,锐利如刀,直刺神魂!煞气,污秽沉重,侵蚀灵光!戾气,暴虐疯狂,扰乱心智!血气,腥甜黏腻,勾动心魔!
四气交织,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嚎、挣扎、诅咒,要将一切接触者拖入无边的血海地狱!
“哼!” 吴晟闷哼一声,眉心祖窍光芒大放,心想道:“若非早年间,冥烬打入了灵魂印记,压制了四气,不然,自己绝不可能如此轻松!不然,贸然接触此物,瞬间就会被其反噬,轻则神智错乱,重则魂魄被吞噬,成为煞傀的养料或者新的傀儡。”
催动煞傀,不仅需要强大的灵魂力压制其反噬,更需要海量的玄炁作为驱动能量。这些煞傀如同无底洞,要将它们激活并维持在可控状态,所需的能量远超寻常法宝。
“幸好,此地是天罡地煞塔。” 吴晟目光扫过静室墙壁上那些缓慢流转、仿佛蕴含时光奥秘的古老符文。塔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塔内最高可达十年。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庞大“充能”任务的地方。
不再犹豫,他选定一处时间流速最快的核心修炼点,开始运转功法。
静室之内,时光仿佛被拉长、扭曲。吴晟周身玄炁奔涌如长江大河,化为九道精纯的能量洪流,缓缓注入那九具血祭煞傀之中。血祭煞傀上的纹路依次亮起,散发出妖异的暗红光芒,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贪婪地吞噬着能量。室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弥漫开淡淡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且充满凶险。吴晟必须时刻分心二用,一边维持玄炁的稳定输出,一边以神魂之力牢牢锁住煞傀核心,防止其能量饱和后戾气反扑或自行苏醒。他如同在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整整塔内十年的光阴过去!
然而,看着眼前这九具气息明显强盛了许多、眼中暗红光芒更甚、仿佛随时会暴起伤人的血祭煞傀,吴晟心中的不安并未减少。
“仅仅依靠当初获取的那点残缺灵魂印记控制,终究不够稳妥。尤其是面对强敌或激烈战斗时,若我心神稍有波动,或者这傀内四气受外界刺激爆发,恐有失控之危……” 吴晟眉头紧锁。他需要的,是更稳定、更可靠的控制手段。
“或许……可以借鉴偃甲玄枢城操控机关兽的方法。” 一个念头闪过。偃甲玄枢城对于高级机关兽,除了基础的操控核心,往往还会在关键部位刻入特殊的指令铭文或契约符文,形成双重甚至多重保险,确保绝对控制,防止机关兽在复杂战场环境下出现指令紊乱或被敌方干扰。
“双保险,甚至多保险,才能安心。” 吴晟下定决心。
离开天罡地煞塔,吴晟径直前往流云屿内划归偃甲玄枢城残部居住与工作的区域。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与共患难,双方关系融洽了不少,尤其是与铁铉铁棠兄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和彼此认可。
听闻吴晟的来意。铁铉沉吟道:“论及在死物上刻录精密、稳定的控制铭文,尤其是应对一些特殊能量载体……我们兄弟还算不上顶尖。不过,我们认得一位老师傅,铭老,他是我们偃甲玄枢城最擅长此道的大师之一,尤其精通处理各种能量冲突与稳定符文架构。只是他老人家脾气有些古怪,且经过城破之痛后,更加沉默寡言了。”
在铁棠的引路下,吴晟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却被改造成精密工坊的石屋前。屋内传来叮叮当当极其轻微、富有韵律的敲击声,空气中有金属、矿物和某种特殊油料混合的气味。
一位身形干瘦、白发稀疏、脸上布满深深皱纹与烟火痕迹的老者,正戴着单边水晶镜片,伏在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手持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刚刻针,在一枚核桃大小的复杂齿轮构件上,全神贯注地雕刻着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细微纹路。他的手指稳如磐石,眼神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
“铭老。” 铁棠恭敬地唤了一声。
老者动作丝毫未停,直到完成手中那一笔,才缓缓抬起头,浑浊却异常清澈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来人,目光在吴晟身上停留一瞬,又扫过铁棠,沙哑开口:“小棠子,有事?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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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棠连忙介绍:“铭老,这位是吴晟,渊渟的首领,也是我们的……朋友。他有一件特殊的‘器物’,想请您老人家看看,是否能刻入一些稳固控制的铭文。”
吴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吴晟,见过铭老前辈。冒昧打扰,实是有疑难之事相求。” 说罢,他心念一动,将一具血祭煞傀从特制的封印储物袋中召唤出来,置于工坊内相对空旷处。
血祭煞傀甫一出现,那浓郁的血腥、凶戾、阴煞之气顿时弥漫开来,工坊内温度骤降,光线都似乎扭曲了一下。墙上挂着的几件未完成的机关小玩意儿,甚至发出轻微的震颤嗡鸣。
“嗯?!” 原本神色平静的铭老,瞳孔骤然收缩,干瘦的身躯猛地挺直,手中的金刚刻针“啪”一声轻响,竟被他无意识捏得微微弯曲!他死死盯着那尊暗红色的傀儡,脸上皱纹剧烈抖动,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厌恶。
“血……血祭之物!如此浓重的怨煞血气……小子,你从何处得来这等邪武?!” 铭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严厉的质问,周身甚至隐隐有凌厉的气息升起。他显然对此类东西极为敏感且排斥。
吴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将当年沛丰城地下遗迹遭遇血手人屠、为阻止其血祭阴谋而被迫出手、最终夺得此傀的经历,简明扼要又清晰地讲述了一遍,并着重强调自己从未以此术害人,获取纯属意外,且一直封印未用。
听着吴晟的讲述,铭老身上那凌厉的气息才渐渐平息下去,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缓缓起身,走到血祭煞傀跟前,围着它慢慢踱步,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仔细打量着傀体的每一个细节,甚至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感受着其表面的能量流动与纹路走向。
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沙哑道:“原来如此……机缘巧合,除魔卫道,倒也算不得你的过错。此物煞气之重,怨念之深,确非寻常血祭可比,那魔头造孽不浅。”
他停下脚步,看向吴晟,脸色却更加凝重:“小子,你想在此物上刻入控制铭文?难,难如登天!”
“请前辈明示。”吴晟心中一沉,恭敬请教。
铭老指着血祭煞傀,声音低沉:“此傀非金非木,乃生灵血魄与怨气戾念混合某种阴邪材质凝聚而成。其内部并非简单的能量回路,而是充斥着相互冲撞激荡的杀气、煞气、戾气、血气。这‘四气’本就极不稳定,犹如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铭老目光锐利,“真正棘手的,是那些被血祭的无辜生灵,临死前绝望、痛苦、怨恨所化的怨气!这股怨气无形无质,却已深深融入傀体本质,与‘四气’纠缠在一起,如同附骨之疽,是此傀凶性根源与最大变数!”
他重重摇头:“你想刻入稳定、高效的指令铭文,首要条件便是傀体能量环境相对平稳、可控。但这‘四气’加‘怨气’,五气交织排斥,狂暴混乱。铭文刻入的瞬间,外来的、有序的符文能量,就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极可能引发五气的激烈反抗与暴走!轻则铭文崩碎,傀体受损;重则……五气失衡,直接爆炸!威力恐怕不下于玄丹境修士的自爆,你这工坊,甚至小半个流云屿,都可能被殃及!”
吴晟脸色微变,没想到风险如此之大。他沉声问道:“前辈,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比如,先用某种方式,压制、消解或者引导开这股怨气,再设法稳住‘四气’,创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刻录环境?”
铭老闻言,苦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谈何容易!怨气,乃是天地间最顽固、最难化解的能量之一,尤其是这种血祭产生的集体怨念,更是怨毒深重。寻常修士沾染一丝,都可能心神不宁,厄运缠身。想要消解如此庞大且与傀体结合的怨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理论上,若有多位修为精深、神魂强大的强者联手,布下净化或镇压大阵,以自身精纯的修为和浩然的灵魂力量,长时间持续压制、消磨、引导,或有可能将这怨气逐步化去,至少将其压制到不足以影响刻录的程度。然后再由同样多位强者,合力稳住那狂暴的‘四气’,方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创造出相对安全的刻录窗口。”
“但这需要的人手、修为、以及对能量控制的精细程度,要求都极高,且过程凶险,稍有不慎,反噬自身。” 铭老叹了口气,看着吴晟,“而且,即便解决了怨气,那‘四气’也需特殊手法安抚。寻常的封镇符文对它们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激起更猛烈的反抗。我偃甲玄枢城的铭文技艺虽精,但更多是针对金石土木与稳定能量,对这种极端负面能量的直接处理……经验不多。”
最后,他无奈地摇头:“至于说靠个人功德去对冲消解怨气业力,那是佛门高僧或道门真君才可能拥有的手段,且需要漫长水磨工夫,但对于你来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小子,老夫,怕也是帮不了你。此物凶险,若无万全把握,老夫建议你,还是将其重新封印,深埋,或寻一处绝地彻底销毁为妙,以免遗祸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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