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的时间,在紧绷的对抗与谨慎的经营中流逝。
刺铁并未因黑骷髅的持续打压而龟缩,反而在吴晟的授意下,悄然展开了一场“镜像”反击。他们不再被动挨打,而是精选精锐小队,借助清澜三姐妹对地形和灵草分布的熟悉,以及从“影梭门”残部那里零星换取的一些潜行技巧,开始有针对性地伏击黑骷髅的非核心商队。
行动目标明确:不以劫货为目的,只求最大程度杀伤、破坏其护送力量,制造恐慌与损失。如同黑骷髅对他们所做的那样,打了就跑,绝不纠缠。几次成功的突袭,确实让黑骷髅一些外围队伍损失不小,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明面上的押运生意仍在继续,只是更加危险。
一日,赵玄逸亲自带队,押送一批通幽商行指定的紧要物资,前往一处位于“碎脊荒原”边缘的交接点。荒原地势开阔,乱石嶙峋,正是易于设伏之地。
果然,行至中途,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道裹挟着阴煞之气的黑芒自不同方向的巨石后暴射而出,直指队伍核心的赵玄逸与几名凝丹境骨干!同时,超过十名黑衣修士鬼魅般现身,其中更有三名气息强横,赫然都是玄丹化婴境界,配合默契,结成杀阵,显然是想一举斩断刺铁这根日益重要的“枪头”!
赵玄逸怒吼,长枪化作游龙荡开最先袭来的攻击,但对方蓄谋已久,攻势如潮,瞬间便将他和几名亲信卷入绝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三道色泽各异的凌厉光华,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自侧后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乱石堆中迸发!一道青碧如藤,缠绕束缚;一道炽白如雷,轰然炸裂;一道冰蓝如刃,精准切割!
正是清澜、素澜、羽澜!
她们三姐妹早已借助定期外出“采集灵草”的掩护,悄然甩掉了黑骷髅可能布置的眼线,暗中折返,一路潜行尾随赵玄逸的队伍,正是为了防备这必杀之局。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强援隐在暗处,且一出手便是配合无间的合击杀招。阵型瞬间被打乱,一名冲在最前的骷将更是被素澜的雷霆一击和羽澜的冰刃突袭同时命中,护体玄炁破碎,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前一片焦黑冰结,重伤濒死!
“撤!”领头的一名骷将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发出尖啸。其余黑骷髅修士连忙架起重伤同伴,抛出数枚烟雾毒障符箓,借着混乱仓惶遁走,消失在荒原深处。
清澜三姐妹并未深追,迅速与赵玄逸汇合,检查队伍伤亡。虽然惊险,但因反击及时,除了一些轻伤,核心人员并无折损。
“妈的,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赵玄逸啐了一口血沫,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三姐妹的感激,“多亏你们了!”
清澜眉头微蹙,看向敌人消失的方向:“他们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也算明确告诉他们,想轻易吃掉我们,得崩掉几颗牙。”
黑骷髅总坛,枯骨洞深处。
摇曳的鬼火映照着端坐在白骨宝座上的黑袍身影——骷主黑骨老人。他听着手下接连汇报商队遇袭、尤其是一名骷将差点折在刺铁手中的消息,枯瘦的手指依旧缓缓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洞内气氛压抑,几名躬身汇报的骷将额角见汗。
良久,黑骨老人才沙哑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知道了。”
“这刺铁……倒真有些本事和胆色。不仅敢以牙还牙,还能料敌先机,设下反伏击。”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既然他们先展示了爪子,又留了余地,那咱们……也不妨借坡下驴。”
下方一名骷将忍不住抬头:“骷主,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嚣张?!”
黑骨老人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淡淡道:“急什么?砸了我黑骷髅的招牌,伤了我的人,岂能让他们真以为可以善罢甘休?”
他微微向前倾身,阴影笼罩下的面孔更显森然: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他们以为,展现出足够拼命的姿态,再摆出‘井水不犯河水’的‘善意’,我便会因为忌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选择暂时妥协?”黑骨老人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不错,老夫确实不会现在就跟他们全面开战,让地炎宗、珍宝阁那些鬣狗看了笑话,甚至扑上来分食。”
“但,这不代表老夫拿他们没办法。”他眼中幽光闪烁,“武力,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往往还是最笨的一种。刺铁根基尚浅,全靠一股锐气和那个叫吴晟的小子有些机智。他们以为恶晦域渊的生存法则,只是打打杀杀、划分地盘那么简单?”
他靠回椅背,语气恢复平淡,却更令人心底发寒:
“通知下去,暂时停止对刺铁商队的直接袭击。不过,所有与我们黑骷髅有交情的商会、中间人、资源点……都给我把话递过去。至于怎么递,需要我教你们吗?”
几名骷将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阴狠之色,齐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黑骨老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空荡的洞窟中,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仿佛永不停止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刺铁……吴晟……”他低声自语,如同毒蛇吐信,“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可惜,这恶晦域渊的水,比你们想的,要深得多,也脏得多。毁掉一支势力,有时候……并不需要动刀兵。”
时间拉回数月前,刺铁内部那场决定“以攻代守”的争论。
当时,吴晟提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锦铎是反应最激烈的:“吴兄!你疯了不成?主动去打劫黑骷髅?这等于直接宣战!他们要是倾巢而出来报复,我们这点家底,够他们塞牙缝吗?”
吴晟当时异常冷静:“不,他不敢。至少不敢立刻全面开战。正因为这里是恶晦域渊,除了我们和黑骷髅,还有地炎宗、珍宝阁、潜龙会,甚至天冥殿的触角也可能若隐若现。黑骷髅能立足,骷主那个老怪物就绝不是只会蛮干的蠢货。他必须权衡,与一个展现出拼命姿态、且有一定反击能力的新兴势力死磕,会不会元气大伤,然后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趁虚而入,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环视众人:“我们摆出不惜一战的态势,再通过一些渠道,释放出‘只想求存,无意死斗’的模糊信号。对黑骷髅而言,暂时搁置武力围剿,转而用其他更‘经济’、更隐蔽的方式弄垮我们,才是更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清澜当时沉思片刻,点头赞同:“此计可行,风险与机遇并存。黑骷主是老江湖,利益算计深入骨髓。他大概率会接住这个台阶。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事情绝不会就此了结!他放过武力铲除,不代表会放过刺铁。以黑骷髅在此地盘踞数十年的根基,其人脉网络、对资源渠道的影响、以及可能存在的盟友或利益共同体,才是更可怕的武器。他完全可以从货源、客源、信誉、甚至内部瓦解等方面,慢慢勒紧我们的脖子。那才是真正的慢性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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