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恶晦域渊的各处茶肆、酒馆、乃至地下黑市的信息墙上,突然开始疯传各种关于“刺铁”的流言蜚语。这波舆论攻势来得又猛又脏,远超之前的商业打压。
最初的版本还算“克制”,无非是重提之前那场被揭穿的索赔闹剧,但故事却被彻底扭曲:“刺铁那帮人输不起!说好的双倍赔偿,一看要赔钱,立马翻脸不认账,仗着人多势众,对老老实实收货的顾客拳打脚踢,威逼恐吓,简直比劫匪还凶!他们的信誉?狗屁!就是为了骗单子喊出来的口号!”
很快,更恶毒、更下作的谣言开始蔓延,直指刺铁核心成员:
“嘿,听说没?刺铁那个姓赵的枪头,跟新来的那个姓李的女团长,早就勾搭成奸了!什么并肩作战、救命之恩?我看是早就暗通款曲!那李沐为什么舍命救他?说不定肚子里早就有了野种,急着找接盘的呢!啧啧,一个佣兵团,搞得跟窑子似的,高层带头淫乱!”
“何止啊!那姓吴的首领也不是什么好鸟,表面一本正经,谁知道私下里……嘿嘿,我看那清澜三姐妹个个如花似玉,整天跟他混在一起,能干净?说不定早就一龙三凤,玩得花着呢!不然凭什么三个玄丹化婴的女修死心塌地跟着他?”
“刺铁内部早就乌烟瘴气了!争风吃醋、裙带关系、利益输送……听说他们押运的货物经常‘莫名其妙’损耗,赔的钱都进了谁的口袋?我看就是他们自己人监守自盗!这种烂到根子里的势力,谁敢跟他们做生意?不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流言越传越离谱,添油加醋,充斥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恶毒臆测。许多不明真相的势力和独行客闻之色变,即便原本对刺铁有些好感的,也因忌讳这些“作风问题”和“内部丑闻”而纷纷远离,客源再次断崖式下跌。甚至有些与刺铁有过合作的商会,也承受不住风言风语的压力,委婉表示需要“暂缓合作”。
刺铁营地内,气氛压抑得可怕。底层成员走在外面都能感受到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士气低落。
议事石厅中,锦铎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记录着流言摘要的玉简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无耻!下作! 不用查都知道是黑骷髅那帮杂碎干的!正面玩不过,就来这套脏的!这些污言秽语,简直……简直臭不可闻!”
李沐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那些关于她和赵玄逸的污蔑尤其恶毒刻薄,但她强忍着怒意,保持镇定:“如今舆论汹汹,众口铄金。许多人并不关心真相,只爱听这些猎奇腌臜的故事。长此以往,刺铁的名声就真的臭了。不如……由我和吴首领出面,公开澄清?我代表木锦旧部,吴首领代表刺铁,我们坦荡回应,或许能挽回一些。”
吴晟坐在主位,手指缓缓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幽深,听完李沐的话,却缓缓摇头:“此时出面,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跳出来辩解,那样只会让谣言传播得更广,讨论得更热烈。他们会说我们‘心虚’、‘欲盖弥彰’。这种事,越描越黑。”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众人:“舆论如水,堵不如疏,但疏也要讲方法。此事,我自有计较。”
几天后,吴晟悄然离开营地。
他改换装束,几经周折,在恶晦域渊一处鱼龙混杂的地下黑市角落里,找到了之前那个企图震碎冰心瓷的瘦高男子——“灰鼠”。此人本就是干些坑蒙拐骗、散布消息的勾当。
灰鼠正蹲在摊位后心不在焉地摆弄几件假古董,忽觉阴影笼罩,抬头一看是那日的黑衣煞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瘫软在地,左右四顾,生怕又冒出七八个彪形大汉把他围了。
“大、大人!饶命啊!上次的事真的跟我无关了!那之后的谣言,更不是我散播的!我对天发誓!”灰鼠哭丧着脸,恨不得磕头。
“我知道不是你。”吴晟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淡无波,“你那点斤两,还掀不起这么大风浪。我找你,是想做笔生意。”
“生……生意?”灰鼠一愣,眼神里闪过贪婪与警惕。
“你手下,像你这样的,靠散布消息、牵线搭桥、偶尔干点‘脏活’的人,有多少?我指的是,能调动、能听话办事的。”吴晟直接问道。
灰鼠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道:“这个……大人,小的在这一片确实有点门路,能联系上的、干类似行当的兄弟,大概……四十来个?不过实力都不高,大多在引体、凝丹境混日子,也就仗着消息灵通、脸皮厚、不怕事。”
“实力无妨。”吴晟道,“我需要你们,去散布一些消息。不是关于刺铁的丑闻,是别的——比如,黑骷髅某些分舵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甚至凌辱过往女修;比如,他们押运的货物也曾‘莫名’丢失,却对雇主威胁恐吓,让人敢怒不敢言;再比如,他们几位骷将之间为了争权夺利,如何背后捅刀、见死不救……总之,真真假假,把水搅浑。你们是专业的,知道怎么说得让人信,怎么传得快。”
灰鼠眼睛亮了,这业务他熟啊!“大人,这没问题!保管给您办得漂漂亮亮!就是这酬劳……”
“酬劳看效果。”吴晟丢过去一小袋中品灵石,“这是定金。事情办得好,散布的消息有效果,让我看到了,后续酬金翻倍。若只是敷衍了事,或者走漏了风声……”他顿了顿,虽未继续说,但那股寒意让灰鼠脖子一凉。
“明白!明白!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灰鼠抓起灵石袋,点头哈腰。
吴晟不再多言,身影悄然融入阴影。
然而,就在吴晟与灰鼠会面后,匆匆返回刺铁营地的途中,一阵心悸般的预感陡然升起。他加快速度,当荒谷营地的轮廓映入眼帘时,看到的却是硝烟未散、断壁残垣的景象!
营地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洗劫与破坏!简易的房舍有多处倒塌烧毁,防御阵法被暴力破除,地上残留着激烈的打斗痕迹和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留守的伤员正在同僚的搀扶下进行简单包扎,人人脸上带着惊惶与悲愤。
“怎么回事?!”吴晟脸色骤变,瞬间掠至营地中央。
留守的一名凝丹境小头目见到吴晟,几乎要哭出来:“首领!您可回来了!就在几个时辰前,突然杀进来大批黑骷髅的人!至少有三名骷将带队,还有好几十精锐!清澜姐、赵哥、李沐姑娘他们都不在,营地空虚……我们拼死抵抗,可对方实力太强,又是有备而来……兄弟们死伤了二十多个,他们抢掠了一番,烧了几处屋子才退走……”
吴晟双拳紧握,骨节发白,眼中寒芒暴涨。他强压怒火,迅速指挥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几天后,当外出执行其他任务的清澜三姐妹、赵玄逸、李沐等人闻讯急速赶回,面对一片狼藉的营地,均是大惊失色,怒火中烧。
议事石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锦铎咬着牙,脸色难看至极:“对方这个时机,抓得太毒、太准了!正好是我们核心战力最分散、营地最空虚的时候!一次性派三名骷将,这是打定主意要趁虚而入,给我们来个狠的!”
清澜仔细检查了营地受损情况,又询问了留守人员的描述,秀眉紧蹙:“万幸,我们最重要的物资、灵石储备和秘籍副本,大部分都依照惯例存放在通幽商会的保密仓库里,营地只留日常所需。所以物资损失不算致命。但是……”
她环视众人,声音沉重:“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我们几乎所有核心成员都不在营地的时机,发动针对性极强的偷袭,这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动向,甚至内部的人员调动规律,都了如指掌!”
羽澜接口,语气森寒:“要么,他们在我们营地附近有长期、隐蔽的观察点;要么……”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可能性——内部有眼线,或者被收买的人。
素澜一拳砸在残破的石墙上:“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正面玩舆论脏的,背地里搞偷袭狠的!下次别让我碰上,非把他们碎尸万段不可!”
李沐默默擦拭着长剑,目光冰冷。赵玄逸则红着眼睛,看着伤员区,胸膛剧烈起伏。
吴晟站在破损的窗边,望着谷外昏沉的天色。舆论抹黑,趁虚偷袭……黑骷髅的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也越来越致命。这场生存之战,已不再局限于商路争夺,而是一场涉及信誉、人心、情报与鲜血的全方位绞杀。
“清点所有损失,妥善安置伤员。营地防御全面升级,设立暗哨和流动岗。”吴晟缓缓转身,目光如磐石般坚定,“另外,从即日起,所有核心成员的行程,非必要不再公开。内部加强审查。黑骷髅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打垮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百折不挠,什么叫越挫越勇。舆论的脏水,洗不垮铁打的骨头;暗处的偷袭,也灭不了心中的火。”
“这笔账,先记下。接下来,该想想怎么让他们,也尝尝提心吊胆、后院起火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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