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追求
除了这一次波折,剩下路程她们顺顺利利,回到了淮安县后,赵夏至也说怕出门。
不过再怎么怕,还是要再次出行,毕竞家里第二家烧烤店已经选定了地址。就在盛州成县,那儿多羊,而且北地气候冷,适合烧烤。赵夏至来过很多次成县,对于这儿挺熟悉的,买下了一间铺子后,立马拿出装修图纸找了工匠,趁着装修,她与赵二刚出门走走。赵二刚没来过北地,看什么都新鲜,瞧见特有的吃食也要每样买一些。“可惜你娘没来,不然她指定喜欢。“赵二刚含糊说,“流云那儿还好吧?”“还成,她有喜娘,振作过来了,怕是她当初也没有想到,与我们开铺子,竞然会成了一条退路。“赵夏至不禁感叹世事无常,不过她也从中吸取了教训,得多开铺子,不然其中一个店铺出事,还有其他铺子能有进账。“赵姑娘。“刘经纪从街头一户人家那儿出来,正巧碰见了赵夏至,“又见了。“刘经纪,你这是有生意?“赵夏至与刘经纪寒暄。“是也不是,我给人保媒呢。“刘经纪说,成县虽然是盛州的都城,可整个盛州那都是贫苦,她若不是既作经纪又当媒人,早喝西北风去了。“这是我爹,这是刘经纪。”
“我听夏至提过你,刘经纪可是帮着我们掌眼,没成想今日见着了,等我们的铺子开了张,刘经纪若是来,我给你便宜些。“赵二刚笑着说,一个人脉广的经纪,结交一二也好。
“那感情好。"刘经纪没那么多闲钱去吃烧烤,可谁不喜欢被如此郑重对待?“那便不要怨我多嘴一句,夏至可有婚配?"刘经纪问道,“原本该是父母操心,只不过我实在是喜欢夏至这个孩子,忍不住问了,你们别见怪。”“不妨事,没呢,端看她自己喜欢。“赵二刚说,他反问,“刘经纪可是有什么好介绍?”
“哪里哪里,只不过……“刘经纪小声与赵二刚嘀嘀咕咕,赵夏至不时转头,就能看见他们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是在干什么?
不多时,二人与刘经纪分别。赵二刚凑上来,“夏至,你可知道在盛州,男女定情一般都会去哪里?”
“哪里?“赵夏至随口问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又不会刻意去打听。“草原上的月湖。“赵二刚看着赵夏至,眼神带着打趣,“我们夏至可是去过一次?″
………是。"不就是去年的事么?赵夏至刚来成县,需要买马,看了好几家,最终在察布勒那儿买了两头。
试马的时候察布勒带着她去看了月湖,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男女一起去月湖有什么含义。
“察布勒,诶,这个名字好耳熟,是不是就是那个给我们家供给羊的?比别处的羊都要便宜些,肉质也更鲜嫩。“赵二刚碎碎念,他就说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察布勒这三个字。
脑子一转,赵二刚猜测到:“夏至,该不会是因为你,所以他才对我们家特殊吧?”
“做生意的事,我们赚了就行,其他的我不知道。“赵夏至耸耸肩,她虽然觉得察布勒长的不错,可也仅次于此了。
赵二刚却察觉到不对劲,如果夏至对那个察布勒没意思,断然不会是这副表情一一知道察布勒擅自带她去月湖,她该是十分愤怒才对。这是有情况?
逛了一圈,回到落脚地,赵二刚和赵夏至说道:“我们得见一见察布勒。”赵夏至睨他,嘟嘟囔囔,“干什么。”
“你看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在想,要是店铺里需要羊肉,问察布勒愿不愿意大量长久的供应,我们和他合作过,也省的找其他的养羊大户了。“赵二刚说,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这第二个嘛,自然是看看察布勒什么模样,品性如何“也成。“赵夏至想了想,察布勒家里的羊质量好。这回不用刘经纪带路,赵夏至便找到了察布勒家。察布勒先前和他说过,他与弟弟相依为命,在草原上放牧为生,会固定的三个住处都告诉她了。
“你是夏至姐姐?“察布勒的弟弟比他小五岁,如今正是十三岁出头,还带着孩子的稚气呢。
可见察布勒把他保护的很好。赛音把赵夏至和赵二刚带进了自家,又局促地端上两碗羊奶,“煮过的,很好喝的,就是怕你们不习惯。”羊奶腥臊,赛音听说其他地方来的人都不喜欢羊奶,也会觉得他们这些牧民穷,看不上羊奶。
“很好喝。“赵夏至咕嘟咕嘟喝着,羊奶丝滑绵密,口感极佳,要是能给糖下去,一定更好喝。
见二人都喜欢,赛音脸上露出笑容,又时不时去看赵夏至,一张脸羞红。帐子被撩开,察布勒走了进来,等得知赵二刚的身份,他便也和弟弟一样,局促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我们这一次来,是想问问你每年能给我们店铺提供多少头羊,还有…“赵夏至问,“你家里养的羊如果不够,那我们还得另外买。”“我明年可以多养一些,赛音已经大了,能帮我一起养。“察布勒的汉语愈发流畅。他看着赵夏至,眼中很温柔,“只要你想,我还可以养很多很多。赵二刚和赛音便在一旁看着,二人动作一致,都捧着碗喝着羊奶。“还有这个羊奶,每天能产多少?“赵夏至思索,北地苦寒,要是能做奶茶,也是一大销路。
不过不能合着烧烤卖,太腻了。
可以单独开一个铺子,或者带上产奶的母羊回去南边,也能另外开一个奶茶店。
察布勒说了几个数,他也不是什么蠢得人,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便说道:“你缺合伙的人吗?如果可以让我们加入,羊奶我们这边提供,出了问题还能回来找我。”
赵夏至沉吟不语,过后与赵二刚咬耳朵,赵二刚倒是觉得合作可以,分担风险嘛,毕竞他们可不擅长养羊,要是母羊产的奶不如察布勒养的着时候产的那么好喝,那生意就很难做下去了。
做了那么久烧烤,赵二刚很清楚更好的味道和品质才是致胜的关键,少了这个,那就容易被其他铺子替代。
而察布勒养的羊产出的奶,也属于好品质,别人难以模仿和取代。父女俩嘀嘀咕咕完了,赵夏至清了清嗓子,同意了,又和察布勒和赛音商量了好些事情,留个一个地址,察布勒答应循着地址去找他们。出了门,赵夏至上马,察布勒眼神从她身上落在马儿上,“这是我卖给你的那匹马,我以为你早就换了马儿。”
“大红很乖,骑着很舒服。“赵夏至解释,她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买得起那么多马。
“走吧,晚点就会起风了。“察布勒把一个布袋子递给赵二刚,“叔,这是我做的奶糕,拿回去尝尝。”
“要的。“赵二刚笑眯眯地点头,“羊奶就奶糕,还是你们会吃。”赵夏至一勒缰绳,“走了。”
马儿慢慢走起来,寂寥的草原上便有了不一样的声音。开烧烤店是原本计划好的,但是奶茶店倒是赵夏至突如其来的想法,所以一旦要确定做,那就得先把产品弄出来。
羊奶是产品察布勒那儿带回来的,赵夏至就指挥赵二刚做珍珠,这个不难,南边也已经有类似的小吃。
“我听说北地喝羊奶都是喝咸的,我们弄甜的奶茶,能有生意吗?"赵二刚边倒糖边问,“而且这要那么多糖才能有甜味,糖可不便宜,这奶茶普通人家买不起。”
“那就想办法降低成本咯,煮的时候煮一大锅,再就是北地羊奶便宜,又喜欢喝咸口,那就做咸奶茶嘛。到了南边,富户多,羊奶又贵,那就做甜奶茶,总能赚到钱的。“赵夏至叽叽喳喳,三言两语就把商业规划定下了。“还挺好喝的。“赵二刚咋舌,腮帮子鼓着一团珍珠,一直嚼嚼嚼,“你说,这小东西怎么就那么弹牙,真好吃。”
“吸溜。“赵夏至眯着眼喝,“这还用说,那么多糖呢,就是白开水混着糖,那也好喝。”
一勺子糖下去,什么都变得好吃了。
“明天,约刘经纪看铺子。“赵夏至边嚼边说,“还有做奶茶的人,请四个人吧,两个在后厨备料,两个在前边做。”
“最好进一批竹筒,能外带。“赵二刚做惯了外卖的生意,知道这样挣钱。二人这么说着就把事情解决得七七八八,这些年赚的钱多,再投资一个铺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出得起。
定下了铺子,刘经纪又找了四个好手,都是娘子,手脚麻利。四人一做,不用多久就上手了。
最先开张的反而是奶茶店,没有烧烤店那么复杂。赵夏至站在门口吆喝,察布勒捧着小托盘,上边放着好些个小瓷杯,里面装着两口奶茶和两颗珍珠。
凡是看见了过路的人,赵夏至就热情询问要不要喝奶茶,她铺子里的奶茶,一碗五文钱。
这在茶水两文钱的北地,已然是贵价饮子了。那些穿着简朴的行人一听这价钱,也管不上是不是免费试喝,皆匆匆走过。唯有两个家境尚可的停下来,端了瓷杯喝了两口,“还有盐,咸的,味道不错,给我来一碗。”
如此就开了张,只不过第一日生意算不上好,赵夏至和赵二刚有了心理准备,便是察布勒也不急,耐心在旁边等候,活像个门神。北地军士多,又因为本朝军队士兵们的待遇还不错,故而奶茶店反倒多官兵来喝,其中不少都是家里无人了,孤苦伶仃一个,所以花钱不甚节制,有的一喝就是两碗三碗。
“明日你是不是要去烧烤店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察布勒问赵夏至,如今天色将晚,为了避免走夜路不安全,察布勒正准备走。“是啊,怎么了?“赵夏至不解,奶茶店事情简单,也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看着。
“没什么。”察布勒悄悄松了一口气,嘴角拉出一抹笑意,“我走了。”健壮的马儿驮着高大的男子一路奔走,一人一马背影透露着潇洒。察布勒心中畅快了,他想到最近经常来的一个军士,总是把目光放在赵夏至身上,他很熟悉那是什么意思一-因为他也是这么看她的。赶着年底,成县的赵家烧烤店开张了,这回不用赵夏至去吆喝,请来的店小二就十分卖力,一个两个卯足了劲,想着店铺蒸蒸日上。毕竟只有店铺好了,他们才能继续干,再一个,东家还说了,每迎接一桌客人,他们这些人上下就能多得一文钱。
赵夏至和赵二刚在二楼看着,“爹,你说咱们今年还回去淮安县过年吗?”北边去南边,那可有一段距离,一路上舟车劳顿骨头架子都能给颠散架。“要不,我们去徐州文华县,找你娘亲你姐,徐州离这儿不过一日的路程,还算近。“赵二刚也怕走远路,他年纪大了,可不能奔波劳碌。“好,那我写信告诉娘和姐姐。“赵夏至兴冲冲。或许是上天一直偏帮赵夏至,她的运气好。所以两个店铺都红红火火,日日入账不少。
预备要走这一天,察布勒和赛音来送他们,察布勒看着赵夏至,他又是初见时的那副模样,把脸遮挡得只剩下双眼,可这一次不同,赵夏至清清楚楚知道毡帽下他的面容。
察布勒从怀里拿出一串手链,“这是我打死了野狼得到的狼牙,串成了手链,送给你。"他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显然是紧张。赵夏至定定看了他许久,慢慢伸出手接过,没有当场戴上,只看了几眼,摆摆手,“谢谢,走了走了。“她一反常态地催促赵二刚。“注意安全,别冷着了。“察布勒不知道赵夏至什么时候再回来成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他也不敢问。
马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察布勒□口的马感受到主人的蠢蠢欲动,便往前走,赛音在一旁说道:“哥,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夏至姐姐坦白呢?”他不懂,喜欢就是要大声说出来,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扭扭捏捏。“去去去,这怎么说?"看着还不开窍的毛头小子,察布勒白了他一眼。徐州,文华县。
得知赵夏至和赵二刚要在这里过年,李柳叶和马流云都高兴得很,“这回可热闹了。”
尤其是马流云,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过一个幸福的新年。大
又过了一年,赵夏至十六岁了,她头上戴着一根月亮模样的金簪子,手上两个金镯子叮叮当当,拿着一封信在看。
察布勒给她说,这一年他又养了几百头羊,还有几十匹马,问她需不需要再买马。
赵夏至写着回信,右手上那串狼牙手链发出沉闷的响声。脑子里勾勒出察布勒的脸,她笑着写信。写好一封,再写给贺夫人和齐宝珠。
给贺夫人的言语生疏正式些,毕竞是生意合作伙伴,常年也只见几面。给齐宝珠的则是家常语言,足足写了三张纸。齐宝珠预备出嫁了,特意让赵夏至和马流云去给她添妆,赵夏至没有经验,不过马流云有,故而添妆的礼物已经备下了。
信寄去了扬州,齐宝珠的未来夫家在扬州,是扬州城有名的富户,所以齐宝珠得在扬州备嫁,过几日赵夏至也要去扬州了。“宝珠出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马流云是真的把赵夏至当亲妹妹疼爱,“那个察布勒还不错,只不过太远了。你要是常年住在北边,对你身子不好。成县不适合长久住,不然皮肤开裂,身体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万一,他愿意来南边呢?“赵夏至慢条斯理地说道,她眨眨眼,“他愿意的,只不过我和他说,他在草原养羊对我们帮助大,要是来了,他也不习惯。”“来南边多好,时时刻刻看着他,这要是相上了,你们长久分居两地,可不好。"马流云见得多了,男人么,嘴上花花,管不住下边。“诶呀,哪里就想得到以后的事了?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赵夏至说,“再说了,要真是有那么一日,就把他甩了,不过我观察过啦,他是真的没有。”自从和察布勒通信,察布勒会写上好几封信,把他每一日在干什么都事无巨细写下来,按照那些时间判断,察布勒是没有机会去找旁人的。再说了,她和察布勒认识的时候,察布勒早就是大小伙子,能成婚了,照样没有看见他找未婚小娘子。
“你心里有数就好。“见劝不动,马流云也不多说,只是在心里想,上天垂怜她这个妹妹,让她妹妹幸幸福福,安稳一生。于这个秋日,草原的草泛黄时,赵夏至和察布勒见面了。二人相顾无言,还是赵夏至先打破了沉默,“去月湖吗?”察布勒就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知道了?”“知道什么?“赵夏至瞥他。
“月湖,在我们大草原有成双成对的祝福之意,单身的男女一起去月湖,那就是定情,未来也会相伴一生。“察布勒解释,他看着赵夏至,英气的脸染上两抹不明显的红,“你和我一起去,真的吗?”“那我第一次见你,你不也是带着我去了?“赵夏至哼道,“我还没和你算账,这算什么,我那个时候才认识你。”
察布勒说道:“怎么算账,你打我一顿吧,我不会还手的。“他内心窃喜,觉得月湖很灵验。
二人又来到了月湖边,弯月形状的湖泊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牛羊在低头喝水,马儿在嬉戏打闹,附近也有成双成对的男女。绕着月湖走了一圈,察布勒忽然说,“我喜欢你。“他终于表明了心意,又解释道:“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你的眼睛很漂亮,透出来的力量像草原上的母狼。”
那个时候的赵夏至野心心勃勃,想把店铺开了一家又一家。“我第一次带你来,要是你知道月湖,只要你不反对,那我就能追求你。要是你不知道,月湖会保佑我们。”
赵夏至看察布勒一眼,谁说浓眉大眼的北地人很纯朴,这小心思,这小算盘,打得比她还溜。
“我以后应该四处跑,家里的店铺都是我管着。“赵夏至说,察布勒愿不愿意等她,愿不愿意忍受这种分离,全看他的选择。“没关系,你要我跟着你也行,要我养养也行,我可以养一千头,把羊都卖到你的店铺。“察布勒觉得自己很兴奋,雪山神在上,他喜欢的女子答应他了。“你还是留着吧,反正我们一年到头也能见。“赵夏至说,何况察布勒还有个弟弟,总要照看。
如此,就说定了。
只是察布勒内心暗自发誓,以后要随赵夏至去南边,长长久久呆在她身边。赵夏至那么出色,万一看上了别的男子怎么办?大
齐宝珠是在深秋出嫁,如今还有三天。
赵夏至和马流云来到了扬州,住进了齐宝珠家里给她买的院子里。“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了多久了?"齐宝珠嗔怪,她这些天被拘着,偏偏赵夏至不经常来,她都快要闷死了。
“这不是来了么,许多事绊住了脚,拖到今天。“赵夏至解释,她与马流云一齐看着梳妆打扮的齐宝珠,这是在试妆呢,确保婚礼那曰妆容最出众。绣金线的大红嫁衣就在旁边的架子上,侍女们小心翼翼照看。“这是金冠?"赵夏至看过去,房中的东西不是大红就是金光灿灿,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是啊,把它拿过来,给夏至和马姐姐看看。“齐宝珠吩咐丫鬟,又扭头问赵夏至,“马姐姐都和我说了,你和察布勒……什么时候到你请我喝喜酒,我可等着呢。”
“早着呢,哪里好那么快了。“赵夏至说,她摸着齐宝珠的脸,心下感慨,明明昨日还是一起读书,这转眼,齐宝珠都要嫁人了。光阴如梭啊,再过几年,想必她们齐聚一堂,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三日后,天大晴,宜嫁娶。
外头锣鼓喧天,赵夏至与马流云并肩站着,看着喜婆给齐宝珠上妆,旁边还有齐夫人请来的福气妈妈,给齐宝珠梳头,寓意日后齐宝珠平安康健,儿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