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第四百七十一只狐狸

公交车从东京站的站点驶离，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他们需要下车的位置。东京站到排协那边没有直达的公交，他们只能在中途转车。站在公交站的路牌旁边看线路讯息，青叶后知后觉说道：“咱们四个人的话……其实可以和云雀田教练那边预约来人接送的车啊。”虽然排排协没有这个服务，但云雀田教练有。一个两个人的话可能需要等一等，但他们四个其实可以直接喊接站的。每年青训选进来的也就二三十个人，他们四个已经占到接近六分之一了！花江愣了一下：“还可以这样吗？”

少年队出身的神崎抬头思考了一下：“可以吧，教练他们熟人还是蛮多的，这段时间排协那边事情也很多，说不定可以蹭他们回去的车。”青叶回忆道：“速水之前说过,他每次来都是教练去接的。”听到小伙伴的名字，神崎精神抖擞：“速水这次也会来吗？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他了！不过之前在电视上看国体比赛，感觉他状态还不错的样子！”日向举手：“他给我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了，正在大厅等咱们。”神崎痛心疾首：“怎么不和我说，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队友与伙伴了吗！”花江很是无语：“谁让你上次问他还活着没。”虽然他知道神崎这个直脑袋的本意并非如此，但有些话说出来就是很冒昧啊！

几人谈笑间，他们刚刚乘坐的公交班次下一辆车也开进了公交站。因为始发站是东京站，乘坐的人很多，所以这个班次的车几乎五分钟就有一辆发车，而在外环开的公交间隔时间就要长很多。从矮到高的四个人先后下来，组成了一个标准的满格讯号。……日向?“看到吵吵闹闹的四个人，影山愣了愣。“这不是日向吗？好久不见，你的比赛我看了，相当厉害啊！我们的比赛你看了吗？"最先下来的人对着日向挥手。“翔阳！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正好和其他人坐同一个时间新干线、碰巧在东京站门口遇到的五色果断抛弃其他人。

“好久不见，日向，花江，阿遥还有…………”最后下来的百泽并不认识神崎，但试图在记忆中搜索对方。

日向高高举起双手，热情迎接几个人：“西谷前辈！阿工！百泽！还有影山，好久不见！”

“你们居然是一起来的！”

诶？等等，西谷前辈怎么也来了？

神崎小声对花江说道：“好混乱、认识的人好多……”花江没有理他，而是和影山百泽颔首示意。这才哪到哪儿，这次集训大部分都是一二年级的，日向好人缘辐射面最大的应该是现在的三年级。

那些前辈们一个比一个难搞，反正他是不敢靠近。看出了日向的疑惑，西谷双手叉腰对他哈哈一笑：“我送影山过来的，过会儿要去央体大那边，三条教练约了我见面。”日向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喜之色：“西谷前辈已经决定要来央体大了吗！”

西谷点点头：“嗯，但还没有完全决定，今天主要就是去体验一下沙排，看看我能不能适应。”

日向绕着西谷撒花欢呼：“我觉得西谷前辈没问题的！那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可以一起打沙排诶！”

听到这句话，西谷愣了一下：“日向你也准备打沙排了吗？”他知道是日向向三条教练推荐的他，但只以为是单纯的日向和那两个教练关系好而已。那个女教练他有印象，是井闼山的教练之一。影山竖起耳朵，忍不住皱眉：“沙排？”

日向……要转沙排吗？

但确实，推荐西谷打沙排这件事最开始就是日向和他提的，现在想来沙排的确不像是日向一般情况下会去了解的东西，不会是真的要转项吧……“嗯，准备大学的时候试试。”

听到这样的回答，影山微微瞪大了眼睛，最终也只是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什么。

还没等日向疑惑出声，他就感觉有人抱住了他的腿。“不可以啊！日向你不能走啊！我们硬排不能失去你啊一一”青叶遥相当没出息地蹲在地上抱着日向的腿，并进行一些假哭。日向要是走了，宫侑的怨气估计能殃及整个日本排球界！作为之前传谣的罪魁祸首，他感觉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五色工也凑上来：“翔阳，你之前和鹫匠教练说过的，你要在硬排上做到最好。你就这么走了，教练会伤心的。”

当然，他也是。

百泽挠了挠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打沙排的可能性。神崎没有跟上众人的节奏，而早就已经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花江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更加幽怨。

毕竟就是因为日向准备去进修沙排，宫侑才想要给他挑一些不经常磨合也能凭借实力配合妥当的队友。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花江感觉央体大后面的阵容会很无敌。但是……宫侑和日向不带他玩！

日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要打沙排进修一下，不是转项啦。”影山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前往排协的公交车驶进车站，一行人先后上车，占据了后面的所有位置。成功抢占日向身边位置的五色工说道：“进修一下也很好，大学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牛岛前辈就是为了进修才去上的大学，要不然阿德勒可以直接让牛岛前辈入队打首发。”

日向摸着自己的下巴：“我就说，我和侑哥前段时间在阿德勒看到牛岛前辈了，他和那边的教练与工作人员都很熟悉。”青叶遥扭头问道：“牛岛前辈是想进修什么啊？职业球队不行吗？”相对来说阿德勒那种顶尖的强队资源会比顺天堂更好，要是单纯的想要变得更强，其实阿德勒会更好吧。

五色工回道：“据说是想要完全改变扣球的状态与习惯，就像助跑三步改四步那样。”

很冒险、风险也很大的决定。

一旦处理不好，甚至有可能破坏原本的习惯，导致功亏一篑，甚至波及整个人的状态。

花江表情凝重。

如果是这种调整，他倒是能够理解为什么牛岛选择了顺天堂。顺天堂有全国最顶尖的运动科学相关实验室，而且据他所知那边并没有强迫牛岛参加校队的活动，摆明了就是国家队依托顺天堂硬件资源来给牛岛若利仓创造最好的成长环境。

这是在职业队绝对没有办法达成的事情。

因为职业球员需要考虑每一场比赛的胜负，需要考虑个人成绩，不可能让选手进行这种可能影响成绩、甚至让队伍整体面临亏损的尝试。同理，日向他们这些需要进修调整的选手也是一样的。白鸟前辈需要时间来建立自己的二传风格，木兔前辈则是要适应高压环境，让自己的状态波动没有那么大。

古森前辈动机他不是很清楚，但考虑到主攻转自由人的古森没有夜久那样高度稳定的一传能力，对方有可能是想借这个时间进一步稳固自身。相比之下，他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必须脱离商业经济环境的理由，宫侑也有可能是看明白了这点才放他鸽子的……吧。不愧是全国最顶尖的选手们，每一步棋都走得如此有深意……花江表情惊叹。

其实只是稀里糊涂签了个推免同意书的木兔在宿舍打了个喷嚏。旁边因为清水几人出国而被木兔磨过来和他一起住的白鸟放下手中的书，扭头看向木兔：“我就知道你得感冒。让你冬天开窗户看雪，赶紧吃药。”最终，花江还是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不，前面的推断可能都属实。

但放他鸽子这件事百分之百就是某恶劣的家伙单纯觉得他没有古森好用。花江握紧了拳头，对这个理由他绝对不服。一一他要记仇！

日向还在继续兜售央体大，试图给自己找几个熟悉且厉害的队友：“阿工呢？要不要来央体大啊？”

五色摇摇头，语气慢且有一些迟疑：“我还没想好，明年再看看吧。”虽然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进修，但……目前还没有找到对应的方向。不过日向决定要去沙排进修这件事确实应该和鹫匠教练说一下，免得未来某一天教练在什么沙排比赛上看到日向被气得骂人。西谷从后排探头过来问道：“对了日向，清水……彼方这个人你认识吗？之前三条教练提过一次，说想让我和这个人搭档。”听到某个名字，五色工抿了抿嘴。

西谷并没有察觉，而是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日向身上。因为对方姓清水，所以他印象特别深，三条教练给他看的录像也是对方的。但同样都姓清水，清水彼方和清水洁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是清水洁子给人的印象是是一只矫健美丽的黑豹，清水彼方就更想一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绵羊。

一一虽然是一只巨型绵羊。

日向简单形容道：“清水前辈人很好，很温柔，但是打球的时候很凶，拦网压制力特别强，扣球也很厉害。”

听着这句话，影山脑中出现了一个平时和善温厚、一摸到排球就变成凶神恶煞大猩猩的形象。

青叶遥在脑子里面搜索到了对方：“啊，是去年国体的最佳副攻吧。”五色工低低回应道：“嗯。”

去年的国体……就是清水在后续打出了单人封死牛岛的壮举，虽说一部分是因为传球本身很烂，但这份烂其实也是福田综合那个主将进攻打出来的。那是他第二次跟着白鸟泽众人去往全国，接过就被打得一轮游。西谷大概有了初始概念：“这样……”

盯着西谷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日向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在座所有人沉默的问题。

“西谷前辈，你外语学得怎么样？”

西谷的回答斩钉截铁：“非常一般。”

日向沉默了两秒，认真回应道：“没事的，葡萄牙语学起来和英语不是一个感觉，说不定西谷前辈能学得很好。”

此时此刻，原本对沙排与环世界比赛充满了向往与好奇的西谷萌生出了一丝想要跑路的想法。

但.……环游世界本身就需要一定的语言基础，他就算不走这条路，这也是也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

西谷，你是一个坚强的人。

区区外语而已，绝对不能被打倒啊！

公交车在距离排协大楼最近的站点停下，几个人也先后下车。把影山送过来后，西谷也准备转其他的车前往央体大，和众人在公交站分手。

和往日一个两个单独来报道的不同，日向这一队浩浩荡荡七个人可以说是规模很大了。

原本坐在排协一楼大厅看手机的速水听到动静抬头，本想起身第一时间和日向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了几个大块头。他听到了日向的声音，但是没找到日向的人。日向从五色与百泽中间的缝隙中努力探出头，对着速水疯狂挥手：“速水速水的视线冷冷扫过每一个人，最终锁定在日向身上。他露出一个笑脸，主动迎了过来：“日向，好久不见。”本来想和速水热情打招呼的神崎忽然发现自己也在速水扫视的人中间，瞬间情绪低落下来。

花江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说实话，他不意外。

他和青叶几人只能算是日向的好朋友，但速水不一样，上次他就敢正面和宫侑对抗。

和日向打完招呼，速水才看向神崎：“你一直打不出成绩、教练也一直没有选你上来，我还以为断腿的是你不是我呢。”“诈尸"的速水摊手：“顺便一提，我现在活蹦乱跳。”神崎被彻底击垮，倒地不起。

他们还是不是最好的小伙伴了！

已经办好了报到手续的速水拉着日向走出了人群：“日向你要和我住一起吗？”

这次没有宫侑前辈在，他就可以和日向一起好好讨论排球上的事情，不会有人插话。

五色工下意识伸手，但速水健步如飞，已经把日向拽到前台进行签到。下一秒，青叶遥拉住了他：“要不……咱们两个一起住？”影山也很可怕，他完全没有办法和对方顺利沟通，比起影山，还是五色看着更加可靠一些。

五色表示同意。

影山给什么人回了个消息，跟在花江他们身后去签到，并按照顺序排到了和百泽同一间宿舍。

众人先后上楼，晚来一步的千鹿谷与高桥一前一后踏进了排协的大楼。千鹿谷挠了挠头：“影山不是说人很多很热闹吗？怎么这么冷清？”而且…主动给他发了消息的影山也完全没有等他啊！报道过后的众人依然是按照往常的安排在一楼的测试中心进行各种基础项目的数据采集。

而且这次冬季集训选了不少一年级的新选手进来，更需要进行个人能力评估。

“169点……8!！"日向看着自己的体检报告出牙咧嘴。可恶，就差两毫米！

他的身高就不能懂事一点，再涨一涨吗！

探头看了一眼他的体检报告，速水微微感慨：“马上就要一米七了啊，可喜可贺。”

在黑须教练等人的努力喂养下，日向这两年的身高涨幅是相当可观的。至少现在他已经不是这届被选进来的选手中最矮的那个了。因为最矮的是…比日向低了一毫米的花江。花江大脑放空。

为什么在这里他还能输一下啊！

“虽然差两毫米，但……我赢了！"日向举着自己的报告欢呼。花江呼吸一滞。

以为日向是在说他的花江扭头看向日向，结果下一秒对方的下一句话就紧接着传来。

日向嘿嘿嘿地笑着：“光来哥去年这个时候应该没有我高！”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身高那一栏拍了个照，转头发给了宫侑与星海。

宫侑的回复很快，用语音回了他一长串的夸奖，并叮嘱他好好吃饭劳逸结合，争取回稻荷崎的时候就长到一米七。

星海那边倒是在看了之后没有回他。

良久，对方才发过来一张图片。

是一张单手抓排球的照片。

日向倒地不起。

“为什么一一为什么我都长高这么多还是没有办法单手持球！”这不应该啊！

听到他的声音，速水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说日向的手没有那么大，但单手拿排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所以说明现在并不是手大小的问题。

他对着日向张开了自己的手：“给我看看你的手心。”日向伸出手对着速水。

速水一秒破案：“日向你手上的茧子还没有那么厚，摩擦力可能不太够。”“再多打一段时间排球就好了。”

日向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速水连连点头："真的真的。”

看着速水哄日向，神崎感觉自己见鬼了。

好、好可怕一一

排协用来测试最大摄氧量的仪器因为年头太久损坏正在维修，所以今天体测的剩余项目改成了最让人痛苦的一千米长跑。神崎倒在终点后面，看着拿到了第一名的日向举手欢呼。“他腿短短的，怎么能跑那么快！”

不应该，这不应该啊！

就算日向短距离爆发力很好，体能也很好，但步幅这种事情在长跑中影响是很大的，他理论上不能落后这么多吧！

跑了第四的速水回道：“只能说明是你不行。”第十二的神崎看了看第一日向、第四速水、又看了看第十三花江，感觉自己中等身高攻手的身份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速水说得对。

断腿的可能不是速水，而是他。

日向对速水的成绩也很震惊：“速水你恢复地很好啊。”速水跑得快这件事他很清楚，对方追球能力在自由人中是顶尖的，但因为之前的腿伤，对方的速度耐力都大打折扣。但今天这场测试……日向觉得现在的速水和他看过的录像中那个巅峰时期的速水也差不太多了。

腿伤恢复的很好，以前有些看上去很别扭的动作也不见了。速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其实跑完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的，纯跑步压力太大了。”

“看来我距离你还很有很长的路要走呢。”那些缺失的时间，他必将通过加倍的努力追回来。花江拉伸了一下自己跑步后有些僵硬的腿部肌肉：“你的体能恢复的也很快啊。”

提到这个，速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些。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可怕的回忆从脑子里面丢出去。“这个……是云雀田教练帮我请了一个很厉害的体能教练进行恢复训练，后面按照对方的规划走，效果确实明显。”

神崎腾的一声坐起来：“是哪位尊敬的教练？我觉得我也需要拜访一下。”速水面无表情回道：“姓小佐野，是羽毛球队的体能教练，那段时间她天天催我打羽毛球…

日向放空了大脑。

这个姓氏、这个形容、这个职业、这个人称代词，不会是一一速水和花江两人大吐苦水的时候，日向的手像是地里的葱一般缓缓升了起来。

“那个一一小佐野教练是青叶城西田径队的那位吗？”速水愣了一下。

他抬眸认真回忆：“嗯，我记得她说过她在青叶城西任教。”日向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小佐野教练超级厉害！我跳跃方面的体能训练都是她帮我制定的计划！”

速水没反应过来：“啊？”

等等等等、这个世界这么小的吗一一

但想想也是，作为未来有可能接过国家队最高指挥位置的人，云雀田教练不可能随便给他找个体能教练。

即使是其他项目的名教练，也应该带过排球选手。现在看来，对方带过的排球选手中就有日向。联想到青叶城西，可能最近V1风头正盛、但已经转会离开的及川选手也有可能是对方的学生之一。

那之前对方说过的、想要他去打双打的事情……不会搭档就是日向吧！

云雀田教练这也太大胆了，怎么敢让这样一位到处挥舞锄头的教练接手他们体能训练的。

不怕真的有人跟她跑了吗！

速水表情凝重。

虽说他觉得和日向搭档双打会很有意思，他也很愿意。但……他还是更喜欢排球。

而且他和日向这个矮矮联合…在羽毛球场上双打就是死路一条吧！日向忽然正色道：“对了速水，你想要羽毛球拍吗？”速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