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身死。
太子被废。
整个京城都宛如蒙上一层阴云。
“真是世事难料。”韩松回到府中后将事情经过告知了父亲,感慨道。
他们暗中押宝秦王,没想到秦王死了,先前的投资全部都打了水漂。
韩栋叹了口气,“陛下一日之间痛失二子,恐性情大变,接下来几天凡事顺着他些吧,免得引火烧身。”
皇帝理智时他们可以在规则内跟皇帝斗,现在儿子全死了,皇帝还能不能保持理智真不一定,得观望下“当真是太子杀了秦王吗?太子不该如此不智。”韩问皱着眉头道。
韩栋看了他一眼,“问儿,这世间太多庸人,不要觉得所有人都如你一般随时能保持冷静和理智,片面觉得所有人都是蠢货,不可取;但若觉得所有人都是聪明人,那更不可取。
处在太子的位置上来看,秦王给他的危机感太强了,而被幽禁多年的他又缺乏见识和名师教导,容易被身边人影响,也容易被情绪所左右。”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微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道:“人证物证俱全,都指向太子,而且也最好是太子所为,否则那可就麻烦了啊!”
韩问怔了一下。
“父亲何意?”韩松面露疑色。
韩问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爷爷的意思是,除了太子外谁还有动机、有胆量对秦王下手?”
韩松听懂了后瞳孔地震,磕磕巴巴的说道:“应该应该不会吧?”
“难说。”韩栋摇了摇头。
老燕家是出了名的狠人多啊!
太祖皇帝当年深受皇恩,就是靠着造前朝的反才坐了龙椅,近期还有先帝弑弟夺位、杀齐王为太子铺路。
而当今陛下,且不提能力和心v性如何,敢给裴少卿封王就可见魄力。
“不可能!绝不可能!”韩松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留着太子与秦王互相牵制,陛下哪怕老了也依旧高枕无忧,何必非得在两位殿下都还没威胁到他的时候就直接赶尽杀绝呢?”
而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皇帝与两个儿子在思过宫一同被囚禁多年。
怎么可能刚登基几个月就能对儿子下得去狠手,那他妈也太恐怖了。
“所以啊,不是陛下,那就一定是太子!”韩栋斩钉截铁的判断道。
另一边,秦玉也正在和自己儿子女婿讨论此事,“太子被废已经无可挽回,万幸的是我家与东宫的婚事还没有推进,否则恐怕下场难说啊!”
“岳丈,您觉得秦王之死当真是太子所为吗?”廖温皱着眉头问道。
秦玉先愣了一下,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陛下也认定了就是太子弑弟,那么就是太子所为。”
韩栋能想到的可能。
他自然也能想到。
同样偏向于确实是太子昏了头。
反正凶手不是皇帝就是太子。
至于玄教,路边一条。
在一个政权稳定的国家,除了皇室间自相残杀,没有外人敢杀皇室。
南阳侯府,燕悦为燕理的死哭得几欲昏厥,燕理对她很上心,所以她在与之相处过程中已经倾心于对方。
都开始幻想着嫁过去后的生活。
结果燕理突然死了。
对情窦初开的少女打击太大。
下午,东宫。
宫内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些禁军要负责监视和督促太子收拾行礼,并将其押送到滇州幽禁。
圣旨说即日起发配滇州。
那就一天都容不得拖延。
太子神色呆滞的坐在院中,面对前来道别的随从也无任何反应,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似丢了魂般。
“殿下,东西全都收拾好了。”东宫总管双目含泪凑到太子身旁说道。
太子仿若没听见,无动于衷。
东宫总管不禁涌出泪水,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就被一阵跪拜声打断。
“参见皇后娘娘!”
太子眼神中猛然多了几分色彩。
人也下意识站了起来。
东宫总管扭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皇后面色焦急的大步而来。
“参见皇后娘娘!”
院内的所有人也纷纷跪了下去。
“母后!我没杀二弟,我真没杀二弟!”太子泪如雨下,声音哽咽。
皇后见状心如刀绞,快步上前将其揽入怀中,同样控制不住的落下了泪水,说道:“娘信你,娘相信你。”
太子听见这话,彻底崩溃了,扯着嗓子嚎啕大哭,鼻涕眼泪一把抓。
“父皇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我知他不喜我,但没想到我在他眼中竟然是个会手足相残之人!”
“娘,孩儿委屈!孩儿难受啊!”
此时此刻,太子只是单纯作为一个被父亲伤害的儿子在向母亲哭诉。
不参杂任何其他的情绪和算计。
“你们都下去。”皇后环顾四周。
忠勇卫的士卒齐刷刷看向上司。
直到上司点头后才有序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了皇后和太子。
皇后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捧着太子的脸上,伸手帮他擦着眼泪说道:“爽儿放心,娘会去见平阳王,请他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平阳王”太子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抿了抿嘴狐疑说道:“平阳王会帮儿臣吗?”
因为秦玉的影响,他一直都在刻意疏远裴少卿,所以对此没有底气。
“会的,他一定会的,娘哪怕跪下来求他。”皇后梨花带雨的说道。
“万万不可!娘是皇后”
“娘只是你娘!”皇后打断了太子的话,又将他搂入怀中,紧咬着红唇说道:“理儿被人害死了,娘不能再失去你,娘一定会帮你洗清冤屈。”
就在此时,负责押送太子的忠勇卫百户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开口。
“皇后娘娘,天色不早,殿下该上路了,请娘娘不要为难小的们。”
“娘!”太子噙着泪,满脸不舍。
“爽儿,保重自己,相信娘。”皇后纵然千般不愿、万般不舍,也只能眼睁睁的目送着太子登上马车离去。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收回目光在太监搀扶下上了凤辇。
“去平阳王府。”
“娘娘有旨,起驾平阳王府!”
平阳王府。
裴少卿刚打发走来府上议事的侯贵和周阳等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突闻下人来报称皇后已经到了门囗。
连忙快步出去迎接。
在前院碰到了已经进来的皇后。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裴少卿连忙弯腰拱手说道。
“平阳王免礼吧。”皇后说道。
裴少卿抬起头来,看着皇后略显憔瘁的模样,叹道:“娘娘请节哀。”
皇后一听这话,眼泪又险些忍不住涌出来,眼框中泪花闪铄,努力绷住了情绪,抿了抿红唇并没有说话。
年过三十的她保养得当,除了眼角有几处细微的皱纹外,整体皮肤状态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的姑娘差不多这泫然欲泣的模样跟身上厚重端庄华丽的衣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娘娘里面请。”裴少卿抬手。
皇后微微颔首迈步往里走。
进了正厅后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主位上,缓缓开口,“平阳王让下人们退下吧,本宫想与你单独聊聊。”
“是。”裴少卿立刻挥了挥手。
一众丫鬟纷纷低着头退了出去。
连带着院子里的人也撤走了。
皇后开门见山的问道:“平阳王觉得秦王之死当真是太子所为吗?”
“这”裴少卿吞吞吐吐。
皇后见状,心里突然涌起了几分委屈,“就连对本宫也不敢直言吗?”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妥。
但慌乱间又不知如何补救。
“不,臣对娘娘自然是无条件信任和知无不言。”裴少卿立刻郑重其事的表态,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皇后。
皇后脸颊微微发烫,手有些紧张的攥紧裙摆,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那王爷就回答我的问题“那臣就有话直说了。”裴少卿眼神坚定的吐出口气,沉声道:“娘娘觉得如果不是太子所为会是谁呢?”
“本宫不知。”皇后摇摇头,又补充道:“但绝不可能是太子,本宫的儿子本宫了解,他们兄弟俩自幼一起长大,哪怕有些纷争,也绝不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就算会到这个地步那也是以后,不可能那么快的。”
“可除了太子外,大周谁还有这个胆量对秦王下手?谁又有这个本事掌握秦王的行踪?谁又有这个实力杀了秦王?”裴少卿又问出三个问题。
皇后下意识思索,随后腿上的手陡然抓紧裙摆,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的盯着裴少卿,“不不会的”
“娘娘,臣也是斗胆推测。”裴少卿俯身一拜面色平静的说道:“虽说虎毒不食子,但看先帝就知这话不适用于皇室,恕臣直言,凶手如果不是太子的话,那便只可能是陛下,就看娘娘自己觉得是谁的概率更大了。”
皇后心慌意乱,脑子一片空白。
是夫君一手设计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
爽儿和理儿都是他亲儿子啊!
“王爷不要说了,难道就不可能是玄教逆贼吗?”皇后声音颤斗道。
裴少卿摇了摇头答道:“玄教刚经历重创,这时候龟缩着舔伤口都来不及,又怎会主动引火烧身?何况秦王为了不惊动他人,万分小心,玄教又是如何能准确掌握秦王的行踪?”
“那就就一定是皇上或者太子么?”皇后的小手都快把裙摆上的饰品揪掉了,语气磕磕巴巴的说道“娘娘何必还要自欺欺人?”裴少卿面露同情和怜悯,说道:“大周四海升平、江山稳固,谁有胆量有动机谋害秦王?且秦王也没什么仇家,所以臣以为凶手不是陛下就是太子。”
皇后说不出话来,呆坐在原地。
半响后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痛心疾首,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就因为尚年轻,怕两个儿子威胁到自己就双双除去,致使一死一废,他又怎么能这么做啊!”
凶手就在太子和皇帝之间的话。
她觉得肯定是皇帝。
自从皇帝登基后就变了个人。
既然能对她这个发妻无情无义。
那么又怎么不可能杀子废子呢?
反正他年轻,还能再生;就跟对她弃之如履一样,反正还能再纳妃。
“娘娘觉得是陛下?”裴少卿露出错愕之色,震惊道:“娘娘为何这么想?臣觉得更可能是太子呀!提出这可能是陛下的推测只是想让您接受现实而已,臣绝不信陛下会这么做!”
一副我对陛下忠心耿耿的嘴脸。
“你不懂爽儿,更不懂燕荣。”皇后摇了摇头,眼神冷冽,心如死灰的说道:“自从他登基后,就象变了一个人,成了冰冷的权力机器,只想唯我独尊,眼里哪还有甚父子之情?”
“好!就算如娘娘所言,陛下为了权力不顾父子之情,但秦王和太子眼下根本也还威胁不到他,他只需要让秦王和太子互相牵制即可,何必赶尽杀绝?”裴少卿继续帮皇帝辩解。
皇后冷笑一声,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说道:“他自卑,他害怕,他就因为威胁到先帝才被设计囚禁,所以变成了先帝,甚至比先帝更过分!”
裴少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爷,可愿助本宫为理儿报仇为爽儿洗清冤屈?”皇后目露哀求。
裴少卿与她四目相对,纠结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扑通一声跪下去说道:“臣为了娘娘哪怕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但臣的某些小心思已经对不住陛下,又怎可当个不忠不义之徒呢?那何以报陛下重用封王之恩?
所以此事请恕臣无能为力,但娘娘放心,今天的谈话,臣也绝对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否则天诛地灭。“你倒是忠心,可他那般豺狼也配你这番忠心吗?不配!就象不配本宫一往情深、不配理儿和爽儿把他当亲爹一样!”皇后情绪激动的说道。
裴少卿劝说道:“娘娘冷静些。”
“冷静?让本宫怎么冷静?”皇后红着眼睛,泪雨婆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无需觉得对不起他,是他先对不起你,为何给你封王?就是因为打着利用完你就卸磨杀驴的主意。
他想利用王爵控制你先帮他整顿朝堂独揽大权,再利用你削威远侯的兵权,总之脏活累活都让你干,最后再抛弃你平息众怒,以收揽人心。”
裴少卿满脸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不可能!陛下他”
“当真不可能吗?本宫就不信以你的脑子没有一点危机感,只是对他仍残存一份期盼吧?”皇后打断他。
裴少卿哑口无言,低下头去。
皇后缓缓起身,带着香风走到他身旁蹲下去,伸手捧着他的脸轻声细语的说道:“本宫知道你方才说的某些对不起他的小心思是什么,不就是想对本宫一亲芳泽吗?是也不是?”
“请娘娘恕罪!”裴少卿脸上露出心思被戳穿的徨恐之色,连忙认错。
皇后微微一笑,温柔的抱住了他凑到其耳畔吐气如兰道:“只要你帮本宫为理儿报仇,助爽儿洗刷冤屈登临大位,本宫不仅叫你如愿,还保证爽儿登基后让平阳王府与国同休。”
她的眼神中满是冷冽与狠戾。
燕荣,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
但是你不该害我的孩子!
既然你丧尽天良,就别怪本宫勾结外臣给你戴绿帽子,还造你的反!
裴少卿能感受到皇后华服下婀挪的曲线、扑到在耳畔上的温热气息。
一时间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随后故意呼吸变得急促,装作一脸急色的模样抱住皇后将其压倒在地上,埋头拼命在她身上乱啃了起来也不算是假装,完全本色出演。
皇后闭上眼睛露出明媚的笑容。
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咯咯笑声。
主动抬起双腿夹住裴少卿的腰。
在裴少卿扯她腰带时,她才呼吸急促的说了一句,“王爷,关上门。”
裴少卿一把将她抱起来。
一边亲一边向门口移动。
将门关上后,直接抱着她放在了就近的桌子上,猛地扯其开衣襟露出了用金线绣着凤凰的红肚兜,高耸的饱满呼之欲出,白花花一片晃人眼。
“娘娘是何时看出臣心思的?”裴少卿又掀起她厚重的裙摆,细细抚摸着光滑的大腿、小腿,最后把玩着盈盈一握的玉足,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皇后红着脸答道:“你以为自己很高明?藏得很隐晦?色胆包天。”
“臣若不色胆包天,今日又怎会如娘娘之愿?娘娘,臣先干为敬!”
事后,裴少卿坐在椅子上,皇后云鬓散乱、衣裙在腰间挂着,无力瘫靠在他怀中眼神迷离的微微喘息着“敢问娘娘,臣比之陛下如何?”
“你才是真龙,他?虫尔。”皇后反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轻篾的说道:“不必对他这个皇帝有什么敬畏,本宫告诉你个秘密,他数年没碰过本宫了,因为面对本宫时抬不起头来,这也是他厌恶本宫的原因。”
她就是要彻底打破裴少卿对皇帝的敬畏之心,所以才让他那么快就得到自己,并告诉他燕荣最大的秘密“原来如此,怪不得臣刚刚觉得娘娘内外有别。”裴少卿装作才刚知道这个秘密的模样,惊讶的感叹道。
“真便宜你了。”皇后请哼一声娇嗔道:“裴少卿,你现在很得意吧。”
“明明是娘娘主动迎刃而…”
“住口!”皇后立刻羞恼的打断来他的话,威胁道:“你既然已如愿以尝那就要帮本宫,否则本宫便去告诉燕荣你玩了我的事,咱俩一起死。”
“娘娘都甘愿屈尊于臣,臣自当鼎力相助。”裴少卿斩钉截铁的道。
皇后说道:“本宫再赏你一次。”
她绝不承认是自己尚未尽兴。
毕竟硬生生饿了那么多年。
现在好不容易尝到肉味。
当然得狠狠的填饱肚子。
梅开三度后皇后才告辞回宫。
谢清梧走进正厅,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嫌弃的用手扇了扇,看向裴少卿摇摇头由衷的发出一声感慨“人怎么能坏到夫君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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