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梧不是无故放矢。
看看裴少卿干了些啥。
杀了秦王栽赃给太子,致使太子被废,又利用皇后和皇帝的矛盾栽赃皇帝骗了皇后身子,接下来还要杀太子杀皇帝,扶持傀儡登基把控朝政。
老燕家要被他给曜嚅完了。
“大周太祖坐上龙椅的过程也不光鲜,大家一样脏,谁也别说谁。”
裴少卿说着将手里一根蜷曲的凤羽吹了出去,看得谢清梧直皱眉头。
“到时候怎么处理皇后?”谢清梧走到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白色绣鞋晃晃悠悠,一截白丝若隐若现。
裴少卿微微一笑,“偌大的皇宫还养不下个先皇后吗?同时也避免宛贵妃当了太后太飘,拎不清轻重。”
“将来这先皇后、太后都与你有染,下一任皇后你也不会放过吧?”
谢清梧翻了个白眼说道。
“盛儿才几岁?娶那么漂亮个皇后让人独守空房多不好,为人臣当为君分忧啊!”裴少卿大义凛然的道。
他之所以现在都还没碰高锦瑶不是因为不馋,而是担心让对方怀孕。
等到他独揽大权时,别说是让高锦瑶怀孕,就是让先皇后和太后怀孕又如何?谁敢哔哔直接死啦死啦滴当忠臣的时候他不能为所欲为。
当权臣了还不能为所欲为。
那他这权臣不是白当了吗?
“以后当了权臣,不怕有人说你夜宿龙床、淫乱后宫了,因为你真干过。”谢清梧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道:“就是不知道这吃惯了皇室凤髓后,还吃不吃得下寻常的菜式。”
“夫人又自谦了,你哪是什么寻常菜式,世间无人可替你。”裴少卿听出谢清梧吃醋了,连忙上前哄她。
谢清梧其实并没有吃醋,只是偶尔故意吃醋表达自己对裴少卿的喜爱和占有欲,以满足他那颗虚荣的心她嫌弃的推开裴少卿,“谁知道你手摸过什么,又来在我身上蹭。”
“为夫此手梳理过凤羽。”刚刚才白鸟朝凤的裴少卿一脸矜持的答道。
“夫君。”
“嗯?”
“请滚。”
“好嘞。”裴少卿转身就走。
谢清梧又问道:“你去哪儿?”
“书房。”裴少卿随口答道,就近吩咐一位下人,“把雷猛叫来见孤。”
“是,王爷。”
裴少卿等了大概一刻钟,雷猛就走进书房,跪地行礼,“参见王爷。”
“假扮秦王的追随者,带上干掉秦王那群人去干掉太子,记得留两个活口,事后把办事的人都做干净。”
裴少卿语气轻飘飘的吩咐道。
“属下遵命!”雷猛沉声答道。
裴少卿看着他轻笑一声,“事情出了岔子就立刻回来禀报,若是办妥的话就不必回京了,直接去蜀州见天道盟盟主公孙逸,让他带你去见田镇抚使,然后听从田镇抚使的安排。”
他已经用清剿蜀州玄教逆贼的名义把田文静派去那边秘密训练死士。
这支队伍他将其命名为龙雀卫。
可谓是野心昭然若知。
“是。”雷猛从善如流的答道。
裴少卿挥了挥手打发他下去。
与此同时,皇宫里,一向勤勉的燕荣今日无心公务,只想大醉一场。
正在一处宫殿内酗酒。
“启禀陛下,娘娘回宫了。”陈卓凑到燕荣身旁,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燕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随着胭脂泪的毒性增加,他又太过勤勉,身体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陛下您少喝点吧,本来近期龙体就有恙。”陈卓连忙上前帮他轻轻拍打着后背,满脸关切和担忧之色。
“朕朕没事。”燕荣缓过来后推开陈卓,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呼吸略显粗重的问道:“你说,她去送那逆子便罢,但是去见裴少卿作甚?”
“这奴婢又怎能揣测到娘娘的心思。”陈卓低着头吞吞吐吐道。
“哼!是猜不到?还是猜到了不敢说呢?”燕荣斜了他一眼,吐出口气冷冷的说道:“无非就是不肯信那逆子杀了理儿,想托裴少卿调查所谓的真相,她一直都那么自以为是。”
陈卓连忙跪了下去不敢接话。
“摆驾,坤宁宫。”燕荣说道。
念在终究是夫妻一场,又刚刚失去儿子的份上,他想去安慰下皇后。
免得一直耗在这件事走不出来。
时日一久忧思成疾。
陈卓连忙应道:“是,陛下。”
皇后回宫后刚准备沐浴更衣。
就听见一声“皇上驾到。”
她心头先是慌乱,下意识用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小腹,但随后又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坐下没去接燕荣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殿内众太监宫女跪下请安。
“你们都退下!”燕荣挥手。
所有人立刻起身低着头离去。
燕荣看向皇后,突然发现她看起来似乎比上午多了几分风情和韵味。
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好歹夫妻一场,都不肯出来迎朕了?”
皇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她不由有些紧张和心虚,因为她肚兜和亵裤被裴少卿以做纪念为由强行留下了,此刻衣裙下面空荡荡的。
“话都不肯与朕说?”燕荣叹了口气上前在她身旁坐下试图伸手搂她。
皇后一声不吭的冷着脸挣脱。
她倒不是不想说话,是怕一开口满嘴孩子气熏到燕荣,那就完蛋了。
燕荣心里有些恼怒,强行压制下怒火挤出个笑容,目光落在她无意识抚摸小腹的手上,“肚子不舒服吗?”
皇后娇躯一颤,放在小腹上的手慌乱的移开,紧抿着嘴唇依旧不言。
燕荣脸色顿时冷了下去,他自以为自己都已经原谅皇后了,够给她面子了,但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识抬举。
“好好好,看来朕当真不该来这坤宁宫!”燕荣起身冷哼一声,盯着皇后说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去见裴少卿做什么,指望他帮你调查所谓的真相?简直是可笑至极!裴少卿就算是答应了你,也根本不会去做。”
皇后闻言下意识抬眸看向了他。
“知道为什么吗?”燕荣露出个嘲讽的表情,“因为他不象你一样不相信既定的事实!而且他唯利是图,你虽贵为皇后,但又能给他什么呢?”
皇后眼底深处也闪过一抹嘲弄。
本宫把自己给了他!
你想不到吧燕荣,你贵为皇帝又如何呢?照样有人敢给你戴绿帽子。
皇后心里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感。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朕才好心过来安慰你,劝你接受现实,不要瞎折腾,既然你不领情,朕也懒得再管你许多。”燕荣说完就准备离开。
皇后粉拳紧握,内心怒火冲天。
特意来让我不要瞎折腾。
你这是害怕我真查出真相吗?
燕荣,你给本宫等着吧,我一定要为理儿报仇!要还爽儿一个清白!
从京城去滇州要经过冀州。
经过数日行进,这一日押送废太子的队伍来到了冀州和豫州交界处。
因天色已晚,便决定就地扎营。
太子虽然废了,还被贬为庶人。
但一路上这些禁军却也不曾敢怠慢他,恭躬敬敬对待,毕竟再怎么也是龙子,如今还是陛下唯一的儿子。
将来的事,谁说的准?
没见陛下也是废太子翻身吗?
“殿下累了吧,先喝点热水,吃的马上就好。”负责押送工作的忠勇卫百户略带讨好的递上了一杯热水。
经过数日的反省,燕爽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接过热水后温和的道了一声,“有劳将军了,另外,你们不要再叫我殿下了,叫声公子即可。”
“是,公子。”百户点了点头,跑到一块石头旁擦了擦,“公子请坐。”
“咻咻咻咻咻一”
伴随破空之声,数十箭矢袭来。
“啊!”
有躲避不及的禁军当场身死。
“有刺客!保护殿下!”百户拔刀挑飞一支箭,挡在燕爽面前高喊道。
其馀禁军也纷纷拔出刀、或者举起盾牌挡箭,并有意识的开始结阵。
“杀啊!为秦王殿下报仇!”
“为秦王殿下报仇!”
一轮箭雨后,四周喊杀声大作。
数十蒙面人持刀从林子里冲出。
“尔等焉敢刺杀龙子!不怕株连九族呼?”百户掷地有声的嗬斥道。
为首的刺客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的说道:“去他娘的九族,老子只知道秦王殿下生前待我不薄,我若是不为其报仇,岂非不忠不义之徒?”
“没错!秦王殿下何等贤明,又怎能平白死于燕爽这小人的算计!”
“我们敢来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弟兄们并肩子上为秦王报仇!”
“杀啊!”
燕爽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大声辩解道:“诸位义士且慢,二弟并非死于我手,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啊!”
但刺客们似乎并不信这话。
已经冲到了军阵面前。
“给我杀!”百户也下令迎敌。
一场乱战瞬间爆发。
禁军胜在军阵,但个体实力却弱于刺客,所以很快被打得节节败退。
“你们俩带太子走,你们俩回京城报信。”百户见状果断对身边对四名亲信交代了一声,眼见四人面露迟疑之色,立刻大吼道:“听命行事!”
“是!”四人一咬牙应道。
两人护着燕爽上马后飞奔。
另外两人则是趁乱往林子里跑。
“弟兄们,别让燕爽跑了!”为首的刺客大喊一声,企图去追击燕爽。
“拦住他们!太子若死,我等亲族必将皆亡!”百户吼完带头冲锋。
为了不牵连京中家人,其馀禁军也咬牙拼命为燕爽的逃跑争取时间。
这场厮杀极为惨烈。
“驾!驾!驾!”
月色下,三匹马在官道上狂奔。
马蹄溅起一连串的灰尘。
“咻!”
一道剑芒瞬息而至。
其中一名禁军连人带马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内脏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后脸色发白。
“殿下先走!”剩下的一名禁军咬牙吼道,随后拔出刀环顾四周,“何方宵小只敢藏头露尾,出来一战?”
“轰!”
一只罡气凝聚的拳头从天而降。
这名禁军连人带马被直接轰碎。
漫天血雨和躯体残渣四处飞溅。
血点子都飞到了燕爽的脸上。
但燕爽头也不敢回。
只是一味的催马。
“驾!驾!驾!”
快点!再快点!再快点啊!
燕爽恨不得胯下的马有八条腿。
忽然他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雷猛掐住后颈提了起来飞在空中,语气阴测测的说道:“太子殿下这么着急是急着去地府投胎吗?老夫送你一程。”
“放开我!放开我!”太子下意识的挣扎,声音焦急的说道:“壮士请听我一言,二弟之死当真与我没有关系啊!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杀他的。”
“我知道。”雷猛淡然答道。
太子听见这话顿时愣住。
雷猛笑了笑凑到他耳畔语气阴森的说了一句:“因为秦王是我杀的。”
轰!
太子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
“你你是何人?你为什么要杀老二和本宫,你究竟意欲何为!”
“不妨让殿下做个明白鬼,老夫主人是平阳王。”雷猛哈哈一笑道。
太子如遭雷击,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竞然都是裴少卿所为,而母后居然还指望请裴少卿查明真相抓住凶手。
这哪是什么忠臣?
分明就是个隐藏至深的逆贼啊!
母后去找他必然会受他的哄骗。
“他是要造…”
太子话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被雷猛一把捏碎了脖子。
随手丢掉燕爽的尸体,雷猛施展轻功迅速来到了大部队交手的战场。
此时战斗已经结束。
禁军全部战死。
雷猛带来的人也只剩下八个。
“雷大人,按您吩咐的,放跑了两个。”一人走到雷猛面前禀报道。
“嗯。”雷猛点点头,环视一周后问了一句,“其他人都补过刀了吗?”
“已经补过了,保证地上的尸体死得不能再死。”那人笑着回答道。
“很好。”雷猛笑了笑,接着微眯眼睛说道:“所有人,全部都过来。”
八人没有任何防备的走了过去。
“噗嗤”
雷猛虚空一握,一把禁军佩刀落在他手中,瞬息间挥出数刀,八人都来不及出声就纷纷被割开喉咙倒地。
但是一时间还没有断气,躺在地上抽搐,满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雷猛。
“老夫也不想的,但这是王爷的命令啊。”雷猛叹了口气,随后又不慌不忙的提着刀上前一人补了一刀做完这件事后他便飞身离去。
只留下了满地血淋淋的尸体。
八月底,两名手持忠勇卫腰牌的男子驱赶着一架马车冲进了天京城。
皇帝还没得到消息。
此事就先传到了裴少卿耳中。
正在陪孩子玩的他只是笑了笑。
“爹爹,你笑什么?”裴景行见状眼巴巴的望着他,一脸好奇的问道。
“爹笑啊,咱们陛下又要哭咯。”
裴景行皱了皱眉头说道:“陛下可真是没出息,连翊弟都不哭了。”
“阿巴阿巴。”一旁骑在狸将军身上揉躏它的公孙翊抬起头来笑了笑。
裴少卿哈哈一笑:“说的没错。”
“说什么?你们说什么!”
御书房,好不容易走出燕理之死重新振作起来的燕荣满脸不敢置信的盯着下方两名禁军,浑身都在哆嗦。
“陛下,太子殿下被秦王殿下生前养的门客打着报仇的名义杀了。”
其中一名禁军再次重复道,他们是在回京的路上碰见的燕爽的尸体。
站着的燕荣顿时摇摇欲坠。
“陛下!”陈卓连忙上去扶住他。
燕荣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才问了句,“他尸体呢?”
“在宫门外的马车上的棺材里。”
下方的禁军小心翼翼答道。
之前理儿就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燕荣想到这点气急攻心喉头一甜险些喷血,但又强行咽了回去他虽然对燕爽杀了燕理很愤怒。
但也不希望燕爽死啊!
毕竞再怎么也是他亲儿子。
眼下还是唯一的亲儿子。
“陈卓。”燕荣声音嘶哑。
陈卓连忙答道:“奴婢在。”
“让暗卫让暗卫去查,孤要那些混账的命!”燕荣咬牙切齿道。
虽然那些人是为了帮他另一个儿子报仇才杀了他这个儿子,但是燕荣也不能容忍,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卓立刻答道:“奴婢遵旨。”
“至于他们”燕荣目光落在下方跪着的两个禁军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暴戾说道:“保护太子不利,本来该诛九族,然念你二人护送太子尸身回京有功,朕就宽宏大量饶恕你们家人的性命,来人呐,拖出去砍了。”
立刻有数名侍卫应声而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那两名禁军都懵了,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把太子的尸身送回来,居然还会因此丢了性命,连忙磕头求饶。
但是燕荣冷着脸充耳不闻。
上次送燕理尸体回京的陈敢若非因其父亲是伯爷,他也早就下旨将其砍了,护主不力,无论缘由都该死眼睁睁看着两人被拖了出去。
随着两声惨叫接连响起。
求饶声戛然而止。
燕荣满脸痛苦的闭上眼睛,身体跟跄了下一头栽在御案上昏迷过去。
“陛下?陛下!陛下呀!”陈卓惊慌失措的喊道:“御医!快传御医!”
整个御书房霎时间乱作了一团。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