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烈赤红的狼瞳扫过下方战场。
大金军阵中央,那道由五行剑气风暴与巫师军团法术洪流共同撕开的巨大缺口。
缺口边缘,残余的金军士兵虽在將领嘶吼下奋力重组小型军阵,试图稳住阵脚。
但在士气如虹,乘胜追击的大周军队的猛攻下,如同被潮水衝击的沙堡,正成片成片地倒下。
每一次衝锋號角响起,都意味著又一片金军防线的崩溃,意味著更多精锐化作亡魂。
再看向高空。
骨甲玄丹与蛇鳞玄丹气息菱靡,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玄丹光芒黯淡。
在江昭鼎的袭扰下摇摇欲坠,全靠那尚未散尽的暗红气运勉强支撑。
蒲察阳暉更是只剩下残破玄丹,元气大伤,几近废人。
而他自己,面对秦鹏、岳飞、白起三人依靠法宝灵甲组成的铁壁防御。
虽占据力量优势,却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內击溃对方。
每一次狂暴的攻击,都伴隨著自身力量的剧烈消耗和对方军阵加持下秦鹏的韧性反击。
长痛不如短痛。
继续耗下去,不仅无法改变下方军队被屠杀的颓势。
甚至他辛苦催生出的最后两尊玄丹,也可能步上拓跋雄和蒲察阳暉的后尘。
“撤!”
完顏烈的声音如同滚雷,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他巨大的狼爪猛地一挥,一道磅礴的暗红气劲强行震开秦鹏三人的纠缠。
他庞大的身躯挡在了通往王庭方向的空域,
“走!”
他对著骨甲玄丹和蛇鳞玄丹厉喝。
同时,他幽绿的狼瞳瞬间锁定了远处,正准备对蒲察阳暉残破玄丹发动致命一击的江昭明。
“小辈,休得猖狂!”
完顏烈隔空一爪探出。
一只燃烧著暗红火焰,遮天蔽日的巨大狼爪虚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江昭明头顶,狠狠拍下。
这一爪含怒而发,虽非全力,却也足以让任何玄丹初期强者色变。
江昭明瞳孔骤缩。
五方镇岳鎧五行灵罡瞬间催发到极致,寰宇星沙爆发出迷离星雾。
他毫不犹豫放弃追击,身形在星雾中连续闪烁。
轰。
狼爪虚影拍在星雾领域之上星雾剧烈扭曲、溃散。
江昭明身形显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
但总算凭藉灵宝之威和星沙的卸力特性,硬抗了下来,未受重创。
而就在这剎那的阻拦,蒲察阳暉如同惊弓之鸟,被完顏烈用一股力量捲住。
连同骨甲玄丹、蛇鳞玄丹一起,化作三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大金腹地深处仓皇遁去。
下方,得到撤退指令的金军,展现出了令人心惊的纪律性。
在各级將领的嘶吼指挥下,混乱的金军迅速收缩,依託尚存的阵型,结成一个个防御圆阵,且战且退。
他们丟弃了沉重的辐重,放弃了重伤的袍泽,只求保存儘可能多的有生力量。
撤退的洪流虽狼犯,却並未彻底崩溃。
金军如同受伤的狼群,带著刻骨的仇恨与最后的凶性,缓缓退入硝烟瀰漫的平原深处。
江昭明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目光冰冷地望著金军有序撤离的方向。
他並未下令全军不顾一切的追击。
穷寇莫追,尤其对方还有完顏烈这头受伤的猛虎断后。
若逼得太紧,玄丹后期强者不顾一切的爆发,代价绝非此刻的大周军队愿意承受。
金军剩下的四尊玄丹,除完顏烈外,皆已重创,短期內难成威胁。
这便够了。
硝烟渐散,血色夕阳將染红的平原,镀上一层悲壮的金辉。
持续多日的旷世大战,终於落下惟幕。
大周军队,胜。
战果清点,触目惊心。
此战大周阵斩金国玄丹拓跋雄。
重创金国玄丹蒲察阳暉、骨甲玄丹、蛇鳞玄丹。
歼灭金国王庭禁卫,及南部主力精锐超过三百万人。
歼灭金国地方驻守、增援之正规军一千六百余万。
经此一役,金国南部残存军队彻底胆寒。
或跟隨主力仓皇北撤,或直接溃散为匪。
更有部分將领在绝望中,选择率领魔下向势不可挡的大周军队投降。
短短数日,整个大金南部,疆域相当於三个安西府之广的丰饶土地。
连同其上残存的近三百五十百亿人口,尽数落入大周掌控之中。
然而,胜利的喜悦並未冲淡江昭明心中的凝重,
金军主力虽遭重创,却並未被歼灭。
他们如同受伤的毒蛇,迅速收缩,退入了大金中部那片更为复杂、依託天险构建的防线之后。
一道巨大的天堑,横亘在周军面前。
那是一条源自北部无尽雪山,东西绵延四万余里,最窄处河面宽度也超过二十里的,怒龙江。
江水浑浊湍急,暗流汹涌,水下潜伏著无数凶戾水兽。
金军依託北岸高地,修筑了连绵不绝的坚固堡垒群,架设了无数威力巨大的守城器械,
江面之上,更有金军残存,为数不多却异常悍勇的铁水师巡逻游弋。
大周虽有淮江水师这等精锐,更有安西府强大的空中骑兵军团。
但面对如此宽阔湍急的江面,面对北岸严阵以待、占据地利且抱著死志的金军,强渡的代价,
將难以估量。
更让江昭明警惕的是,金国王庭那龟缩不出的姿態,以及那深藏王宫,疑似来自主位面的强者。
他们在酝酿什么?
那数百座遍布国土,不断汲取生机的邪恶祭坛,又在为谁提供力量?
金国越是沉默退缩,江昭明心中的警兆便越是强烈所幸,金军需要舔伤口,构筑防线。
这同样为江昭明,爭取了无比宝贵的喘息与积蓄时间。
安西军大营,帅帐深处。
江昭明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那浩瀚无垠的气运长河。 上一场大战的辉煌胜利,不仅带来了辽阔的疆土和臣服的子民,更带来了磅礴的气运反哺。
江昭明拥有的红色气运,已从之前的14道消耗后,重新充盈至13道。
这足以支撑他进行下一次关键垂钓,或为那预留的“气运升格”积累更多火种。
与此同时,江昭明的精神投影,在经歷了漫长而坚韧的前行后。
终於是衝破了最后一道粘稠的能量壁障。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他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已成功抵达气运长河深处,那片被强烈牵引感召唤的新区域这里的“河水”不再是奔涌的液態,而是近乎凝固的,闪烁著七彩霞光的法则琼浆。
每一滴“水”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磅礴能量与玄奥道则。
巨大的压力无处不在,若非江昭明精神坚韧,又有磅礴气运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压垮。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地的富饶。
目之所及,无数福泽光团如同繁星般,密集地悬浮在凝固的法则琼浆之中。
其密度远超之前任何河段。
白色、绿色福泽布满水面,蓝色福泽隨处可见,紫色福泽入目也有大片。
而代表著顶级机遇的红色福泽其数量之多,如同夏夜银河中璀璨的群星。
它们或大或小,或明或暗,散发著各具特色的强大波动。
有神兵利器的锋锐,有神功秘法的玄奥,有天地奇珍的宝光,更有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而在视线的极尽之处,长河更深的区域,
一片朦朧的金色光晕,如同晨曦穿透薄雾,隱隱约约地浮现那光晕浩大,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的原始道韵。
仅仅是远远感知,便让江昭明的精神投影感到一阵发自本源的悸动与渴望。
那是远超红色福泽的层次。
是传说中的金色福泽!
然而,那片金色光晕似乎被无形的法则屏障笼罩,又仿佛隔著重重的时空迷雾。
任凭江昭明如何凝神感应,也无法窥清其中究竟蕴藏著何种惊世骇俗的机缘。
只能感受到一股宏大的气息瀰漫开来,如同在无声地昭示著自身的非凡。
“金色福泽吗—”
江昭明精神投影的目光,穿透无数红色星辰,牢牢锁定在那片朦朧的金色光晕之上。
心中波澜翻涌,既有难以抑制的激动,也有面对未知的深深敬畏。
这气运长河深处的秘密,终於向他掀开了神秘面纱的一角。
江昭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他决定先尝试进行气运升格,看看能否触及那金色气运的门槛。
心念一动,环绕在他精神投影周围的十三道赤红色气运光团中。
有十道瞬间脱离,如同十颗燃烧的星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他按照过往尝试升格的经验,以强大的精神力为引。
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十道磅礴的红色气运,试图將其压缩融合,向著那传说中的金色层次蜕变喻一一!
十道红色气运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与混乱波动。
如同十头桀驁不驯的凶兽在互相撕咬、排斥。
压力形成无形的乱流,衝击著江昭明的精神投影,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咬牙坚持,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强行引导、梳理著狂暴的气运能量。
时间在精神的对抗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排斥力终於被强行压下。
十道赤红的光芒开始艰难地交融。
然而,预想中的金光並未出现。
当光芒最终稳定下来时,悬浮在江昭明掌心的,並非璀璨的金色气运。
而是一道—色泽淡金,形態略显虚幻。远不如金色光晕那般凝实神圣的气运流,
它如同流动的淡金琉璃,散发著一种介乎於红与金之间的奇异波动。
比红色气运更加內敛深邃,却又远不及那真正的金色威严。
“淡金色?”
江昭明眸光中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这並非成功,但也绝非失败。
似乎是一种不完全的升格產物?
就在这道淡金色气运成型的剎那。
江昭明敏锐地感觉到,下方那凝固的法则琼浆深处。
那片朦朧的金色光晕区域,仿佛有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他低头看去,隱约可见在那片金色光晕中,似乎有无数条由纯粹金光构成的龙鱼虚影缓缓游弋此刻,这些金色龙鱼仿佛被惊醒,纷纷抬起了它们那由灿金色法则符文构成的瞳孔。
齐刷刷地望向江昭明所在的长河水面方向。
一股无形的注视感瞬间降临,仿佛被一群古老而强大的存在隔著时空屏障审视。
江昭明心头一凛,精神投影瞬间绷紧。
但他很快发现,那些金色龙鱼的目光,似乎无法真正穿透气运长河那厚重的法则水面,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它们只是在感知到某种气息后,本能地投来了关注。
“看来这淡金色气运,足以引起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只是层次还不够———
江昭明心中瞭然。
隨后他尝试著鬆开对那道淡金色气运的掌控,想仔细感受其特性。
然而,就在他精神束缚撤去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道本就不够稳定的淡金色气流,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塔,瞬间崩解。
然后重新化作了五道,略显黯淡的赤红色气运光团,仿佛刚才那抹淡金从未出现过。
“果然—並不稳定。”
江昭明並无太多失望,反而印证了猜测。
这淡金色气运更像是一种过渡状態,是强行融合十道红运却未能真正突破壁垒的產物。
根基虚浮,无法长存。
想要获得真正的金色气运,恐怕需要更精妙的方法,以及他自身更强大的力量。
他暂时將升格之事放下,目光重新在浩瀚的长河中巡弋。
凭藉著与气运长河日益紧密的联繫,以及上次他亲身进入气运祭坛的感应,
他很快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那是父皇江玄昊曾经通过气运祭坛,献祭法宝长剑时留下的微弱痕跡。
循著这丝感应,他的目光落在长河中,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果然,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把闪烁著绿色宝光的绿色福泽。
这道福泽展现出的信息,与父皇当日献祭的那把別无二致。
就在他观察这把绿色飞剑时,旁边发生的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