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王旗坠落的下一月,最后负隅顽抗的大金残党,在飞龙空骑的衝锋下化为粉。
大金广的北部雪原,也被染上大周玄的印记,
然而,胜利的號角尚未消散,一个不好的消息,便钻入江昭明耳朵。
江昭明踏著未融的积雪,登上北部高原的鹰喙崖。
凛冽的寒风卷著冰碴,抽打在五方镇岳鎧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下方辽阔而荒凉的雪原,眉头紧锁。
他手中观运宝鑑无声运转,视野拔升,
曾经代表大金国运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缕暗红气柱,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新征服的疆土。
数量竟远超千座。
这些气柱贪婪地吮吸著地脉生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江昭明在大金北境,视野中掠过的景象。
只见一座雪原村庄內。
一个正在雪地里刨挖草根的半大孩子,抬起头,犬齿竟异常尖长,刺破了乾裂的下唇。
远处冰河边破冰取水的妇人,脖颈处浓密的灰白毛髮从破旧的皮袄领口钻出,在寒风中颤动。
几个围拢在熄灭篝火旁的男子,侧耳交谈时,耳廓的形状隱隱显出尖锐轮廓,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绿的微光。
血脉异变!
主位面的腐化,已经通过祭坛,如同瘟疫般侵蚀著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王上,此地气息———污浊异常。”
岳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玄甲覆霜,沥泉神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结的冰凌折射著寒光。
白起静立一旁,戮血剑虽在鞘中,那股凝练的杀意却让飘落的雪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无声汽化。
江昭明没有回头,视线投向雪原极北,鹰喙崖正对著的那片深邃冰谷。
“源头似乎在那里,隨我去看看。”
三人化作流光,瞬息间掠过数百里冰原,悬停在冰谷入口。
一股与雪原漂冽寒风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带著蛮荒气息,粘稠而压抑的灵力波动。
隨著江昭明以灵力打开山谷,
只见谷口巨大的冰壁上,赫然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缝隙边缘並非岩石或坚冰,而是如同破碎琉璃般扭曲,闪烁著幽暗光泽的空间断面。
缝隙內部,幽暗深邃,隱约可见光怪陆离的流光闪烁。
断面中一股吸力隱隱传来,撕扯著周围的空气与雪。
这显然是一条异度通道!
“这条通道不稳,但另一端的气息应该是无垠蛮荒。”
岳飞凝视著裂缝深处,声音冰冷。
“进去看看。”
江昭明沉声道,五方镇岳鎧五色灵罡流转,当先一步踏入裂缝。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仿佛被投入湍急的暗流。
岳飞玄龟镇岳甲青光一闪,紧隨其后。
白起血煞微吐,戮血剑鞘轻鸣,身影没入。
下一刻,脚落实地。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充满了原始的压迫感,
天空並非蔚蓝,而是一种浑浊的暗黄色,仿佛蒙著厚厚的沙尘。
形態狞的蕨类植物如同扭曲的巨,盘踞在布满龟裂的巨大岩石之间。
藤蔓粗如儿臂,垂落著粘稠的汁液。
空气灼热而潮湿,瀰漫著浓郁的泥土腥气、腐烂植被和某种大型掠食者粪便混合的刺鼻味道。
这里的灵气確实比大周浓郁数倍,却异常狂躁暴烈,吸入肺腑隱隱带著灼痛感。
“吼一一!”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流波纹,震得巨大蕨叶籟籟作响,
一头形似蜥蜴,却长著三颗头颅,覆盖著厚重骨甲的巨兽。
此刻正与一群约莫两人高,手持粗糙骨矛,体表覆盖著灰绿色鳞片的蛇人搏杀。
那些蛇人动作迅捷,力量惊人,实力大约在锻骨境六七重左右。
他们的骨矛轻易刺穿巨兽相对柔软的腹部,暗绿色的血液喷溅,
“这些就是那蛇人强者的族人吧?
岳飞金枪微抬,指向那些鳞片生物,
它们有著类似蛇的竖瞳,口中不时吐出分叉的舌头。
江昭明目光如电,隨后立刻拿出观运宝鑑。
观运宝鑑全力运转,视野穿透浑浊的空气和茂密的原始丛林。
只见宝鑑上显示出2万里方圆內,各处的山川地脉走势,以及各种气运信息。
只见在西南方向约一万五千里处,一座由巨大黑武岩垒砌,风格粗獷的城寨聂立在山脊之上。
城寨上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沉气运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儼然是红色气运。
想来,这应该是一尊强大的玄丹境蛇人强者。
更远处,一片山川河流间,隱约可见更多或大或小的聚落气息,星星点点,难以计数。
其中不乏大量紫色气运,甚至还有一道红色气运。
仅仅是两万里方圆,江昭明就发现了两尊蛇人玄丹。
“嘶”
仿佛感应到窥探,那城寨方向。
一道带著警告意味的精神衝击如同无形的毒刺,瞬间跨越空间刺来。
喻!
江昭明眉心一点金芒闪过,將这道精神衝击无声湮灭。
他脸色微白,眼中凝重之色更甚。
“走,我们回去。”
没有丝毫犹豫,江昭明低喝一声,三人身影暴退,瞬间没入来时的空间裂缝。
大周,帝京。
殿內龙涎香,却驱不散江昭明带回的蛮荒气息与凝重氛围。
江昭明单膝跪地,將北部雪原祭坛密布、百姓异变、以及那通往蛇人国度的空间通道及所见所闻,条理清晰地稟报完毕。
他尤其著重描述了那两尊玄丹蛇人强者,以及广无垠的蛇人疆域。
龙椅上,江玄昊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寒光如渊。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拢,坚硬的紫檀木发出细微的呻吟。
“又一座异族国度盯上我们了——”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迴荡,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
隨后江玄昊缓缓起身,龙袍无风自动。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殿內。
下一刻,大周北部冰谷上空,
江玄昊的身影如同神临凡,悬立於那扭曲的空间裂缝之前。
他双手缓缓抬起,仿佛托起无形的重物一股难以言喻,堂皇浩大却又带著主宰苍生气息的磅礴力量,自他体內汹涌而出。
“以新附之土,亿万生灵之念,镇此邪径!”
低沉威严的敕令响彻云霄。
下方刚刚被纳入大周版图的大金疆域,无形的气运洪流骤然被引动。
无数道淡金色的微弱气运丝线,从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归顺的大金子民身上升腾而起。
如同百川归海,匯聚成一条肉眼可见,横亘天地的淡金色巨龙。
金龙无声咆哮,带著新土近千万生灵的意志,轰然撞向那道空间裂缝。
喻一一!
震彻灵魂的巨响爆发。
裂缝边缘疯狂闪烁,扭曲的空间断面。
在金龙伟力的冲刷与封印下,迅速变得灰暗。
无数闪烁著金光的玄奥符文,在凝固的裂缝表面浮现,最终形成一道覆盖整个冰谷的巨大金色阵图。
狂暴的空间波动被强行抚平,那蛮荒灼热的气息瞬间断绝。
冰谷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呼啸的寒风。
以及一道天地间无法磨灭的伤疤,昭示著异域威胁的暂时隔绝。
做完这些后,江玄昊身躯虚幻了一些,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气。 “哎,看来本体回归之前,朕出不了几次手了。”
確认封印无误后,江玄昊身躯一闪,又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帝京皇宫中。
如今封印已成,但雪原上那些血脉异变者,已成不爭的事实。
该如何处理近百亿血脉被腐化的金人,成了江玄昊一个巨大的难题。
最终,为了防止这些血脉出问题,江玄昊下达了一个严酷的命令:
凡体貌异於常人,显狼族之徵者,无论老幼,即刻迁入雪原以北划界之地!
胆敢滯留或隱匿者,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铁血的筛查在广的新土上展开。
安西军与大周禁军如同梳篦,將一个个瞳孔异色、犬齿过长、体毛异常的百姓从村镇中找出。
无论他们如何哭喊哀求,尽数被驱赶向苦寒的北部雪原。
袁鸿遍野,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比起更大的风险,残酷一些又如何?
最终,一道由禁军精锐和简单阵法构筑的漫长隔离带,將那片苦寒之地彻底封锁。
紧接著,是疆域的重新划分,
巨大的地图前,江玄昊的手指划过代表大金广疆域的光影。
“金国故地,西、西南,划归安西府治下。”
他手指点在安西府西侧,大片光影亮起,標註上“安西府西”、“安西府北”字样。
“至於南部、东部、中部、北部(包括隔离区在內),由朝廷直辖。”
对於这些利益划分,江昭明只是平静地看著。
因为他深知,安西府如今的力量。
能消化掉西部和西南部这两块,面积加起来几乎等同於原安西府3倍的土地,已是极限。
民生、赋税、官吏、教化-每一项工作都复杂至极,远非单纯的武力征服可比。
於是他躬身领命:“儿臣领旨,定当竭力治理新土,不负父皇所託。”
江玄昊微微頜首,看向身旁。
侍立殿侧的掌印太监躬身,双手捧出一道非金非玉,流淌著氮盒紫气的捲轴。
喻一捲轴凌空悬起,无声展开。
剎那间,整座大殿被柔和却无比尊贵的金色光芒充斥。
捲轴之上,无数细小的名字如同星辰般流转沉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至高之处牢牢取。
榜首之位,“江昭明”三个大字,如同旭日初升,煌煌不可逼视。
其光芒之盛,竟压过了殿內所有灯火。
就在这满殿金光,落针可闻的死寂中。
一身亲王蟒袍的江昭鼎,越眾而出。
玄黑的袍服在金光映照下,流转著沉凝的暗芒。
他面容沉静,步履稳定,径直走到同样沐浴在金光之中的江昭明面前。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勉强。
江昭鼎屈膝跪地,膝盖撞击坚硬如铁的金砖地面,发出清晰而沉重的闷响。
他俯首,脊樑挺直如松,声音穿透殿內的寂静,沉稳有力。
“臣,江昭鼎,参见太子殿下!”
他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洗,直视著江昭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
“金国一战,殿下运筹惟於指掌,挽狂澜於既倒,气魄手段,昭鼎望尘莫及。
此役,昭鼎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从今往后,昭鼎及魔下所属,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死寂,绝对的死寂!
殿內所有封王、重臣,仿佛连呼吸都已停止。
无数你目光,凝固在这跪拜与受拜的兄弟身上,空气沉重无比。
江昭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立刻俯身,双手稳稳托住江昭鼎的手臂,一股沛然大力將其扶起,声音真挚而有力。
“皇兄折煞我也,你我皆为父皇臣子,手足兄弟,自当戮力同心,共忠父皇,共扶大周江山社稷!”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过往的较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江昭鼎眼中再无半分阴霾,坦荡如砥。
江昭明眼中亦是真诚与敬重。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朗声大笑骤然爆发。
笑声清越爽朗,在金光流淌的大殿中迴荡,瞬间衝散了那令人室息的凝重。
笑声中,是真正的手足之情,再无半分芥蒂。
这笑声,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內其他几位封王的心口。
如江昭乳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青白交加。
他们看著连江昭鼎这等玄丹境,手握重兵的强势封王都心甘情愿地屈膝臣服。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还有得选高?还能爭高?
一个个念头在他们心头翻滚,最终化作苦涩与无奈。
无论真心假意,无论情愿与否,他们只能纷纷出列,躬身抱拳,声音或高或守,匯成一片。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龙椅之上,江玄昊冕后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欣慰的弧度。
还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儿子们放下权爭,其乐融融,更能让一位帝王、一位父亲开怀?
就在此刻。
殿外,帝京上空。
那悬浮於紫宸殿上方的龙榜捲轴,猛地爆发出比殿內强烈千倍、万倍的炽烈金光。
金光如同实质的从流,瞬间將整座绵延千里的巨大帝都,咨数染成一片辉煌的金色。
“快看艺上!”
“是龙榜显圣!太子之位確定了!”
“太子是谁,应该是安西王吧!”
帝京十数亿百姓,无论是在喧囂市集、深宅大院、工坊军营,还是田间地头,瓷数被这浩荡艺象惊动。
无数人衝出屋舍,抬头仰望。
金光之中,巨大的榜单清晰显现。
榜首:【江昭明】一一鼎祚值54962!
榜眼:【江昭鼎】一一鼎祚值27692!
那近乎一倍的恐屡差距,如同不可逾越的堑,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仰望者的瞳孔深处。
巨大的数字,无声地诉说著无可爭议的实力与功绩。
紧接著,一你威严浩瀚,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龙吟之音响个寰宇。
清晰地传入帝京每一个角落,大周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心中。
“奉艺承运皇帝,詔日:即日起,册封朕之第312子,安西王江昭明,为大周太子!承继国本,祚胤绵长!太子大典,定於绍圣四百五十年!布告下,咸使闻知!”
轰!
龙音如同实质的浪潮,席捲爸帝京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屋瓦。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声浪。
“太子殿下!”
“安西王!不,太子殿下万岁!!”
无数百姓激动朝著皇宫方向,朝著那金光万丈的空,如同风吹麦浪般呼啦啦跪倒一片。
声浪匯聚,直衝云霄。
各大世家门阀深处,一你你强横的神念剧烈波动,或震惊,或嘆息,或凝重。
无数你命令被迅速下达,家族的命运之舟,在这一刻悄然调整了航向。
金光缓缓收敛,龙榜虚影与那威严的龙音渐渐消散於艺际。
然而,那巨大的鼎祚值差距,太子江昭明的尊號,已然如同不朽的烙印。
深深刻入了大周帝国的气运长河,也刻入了每一个帝京子民的心头。
大金初定的硝烟,东海与南疆的余波,在这滔的声浪与金光面前,似乎也暂时沉寂下去。
帝国,迎来了它新的世君。
新的时代,在绍圣四百五十年大典之前,已然拉开了它厚重的惟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