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娘娘既然有所担忧,倒不如现在狠心敲打一番,也胜过将来…
”贾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接下来的话就只能意会了。
太上皇终究有老去的那天。
帝王求长生这种事儿,古往今来从没有人做成过,贾瑄也不相信太上皇能做成。
届时没了太上皇照应,无论是哪个当了皇帝、都不会容许一个富贵超过一甲子的甄家继续盘踞在江南称王称霸的。
“难。”
宝公主笑着摇了摇头:“富贵惯了的人,想要他们舍下掉眼下的富贵,跟要他们的命一样,下狠手敲打,说不得还会生怨、转头跑到别人麾下了呢…”
贾瑄点了点头,这个还真有可能,甄家和原来的贾家一样,每次站队都没踩在点子上,最后落了个抄家入罪的下场。
不过甄家还比贾家好些,人家至少还留了一丝天家亲情在。抄没家产之后至少还留了一条活路,贾家么…真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了。
贾瑄:“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你这次去甄家,礼节交往便可,不要和他们纠缠太多。”宝公主语气略显郑重。
贾瑄一笑,不无揶揄的道:“我以为你会让我和甄家多合作,多多照顾呢。”
“合作什么,照顾什么。”宝公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别说是你,就是我、我母妃对甄家也没什么照顾。”
贾瑄笑了笑,太上皇对甄家格外高看一眼,除了因甄太妃之故外、更多还是因为甄家是他在江南的代言人,他需要甄家帮自己盯着那一摊子。
这种情况下,甄太妃不去刻意照顾甄家反而是明智之举。
本就已经荣宠无限了,再刻意提拔,那就真是过犹不及了。
宝公主走到贾瑄面前,伸出纤手给贾瑄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襟,黑宝石一般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贾瑄,谆谆叮嘱起来:“这次劫银之人关系到红莲教,此教在江湖中势大根深,在朝堂中也有他们的耳目。一定要小心行事…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宝公主一番事无巨细的交代完毕,才放了贾瑄出来。
出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穿着一袭女官服饰的探春,手捧着一叠公文、绷着一张小脸,很严肃的走了过来。
“三哥哥!”一见贾瑄,探春俏脸绷不住了,笑容绽放。
贾瑄笑道:“怎么样,三妹妹,这边还适应吧。”
“公主殿下待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探春明眸仰视着贾瑄,闪闪发光。
与此同时
北静王府、后花园,一座假山遮掩下的地底密室内。
北静王水溶一脸讥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太监。
此人正是义忠郡王府“逃走”的陶公公。
水溶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姿丰腴、脸上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三天之后,贾瑄会从乘坐锦衣卫大的官船南下,能不能诛杀此僚,就看郡王殿下的手腕了。”陶公公惨白如僵尸一般的脸上带着阴诡的笑容。
水溶眉头微憷:“放心我会出手的,不过事成之后,那批税银我要八成!”
陶公公却也没有讨价还价,当即道:“可以,那税银本就是以你们红莲教的名义劫的,按规矩本就是要给你们六成的、那另外两成就算是买贾瑄小儿的命用的了、毕竟郡王殿下也想杀了这小儿不是?”
水溶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送客!”
待老太监通过密道离开之后,水溶抬脚猛地将面前的桌案踢了个粉碎。
“这个阴毒的小畜生!”
白纱蒙面身姿丰腴的女子看着地下的狼借微微皱了皱眉:“红花会教主尹逐月的脑袋被玉剑观音摘了、挂在菜市口都快被风干了也不见红花会的人敢去取…此次若不是被我们圣教发现、义忠郡王这个小畜生可能一分钱都不会吐出来。”
女子口中所谓的圣教,自然是天下第一反教红莲教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四王八公中的北静王水溶、竟然会是红莲教的一员,且还身居高位的样子。
现在很多江湖匪类从事黑产、打家劫舍,都喜欢挂红莲教的旗。
红莲教对此却也来者不拒,不过要按规矩抽成,用了红莲教的名头就要上缴六成收益,如若不然你就等着朝廷和红莲教一起来收拾你吧。
当然,如果你能把首尾处理干净、不让红莲教察觉,倒也可以独吞收益。
比如象这次,义忠郡王指使红花会假红莲教之名行事,原是打着让红莲教背锅、自己独吞的主意的。
若非被红莲教发现派人警告了一番,加之义忠郡王又想要弄死贾瑄、主动上门寻求合作,只怕这黑锅就要红莲教白白背下了。
白纱蒙面丰腴女子顿了顿,又道:“不过左使大人,贾瑄若是不死,开国一脉就不会为你所用,而且他早晚会成为圣教的绊脚石,还是尽早除掉的好。”
“不用你来提醒我!”
水溶冷着脸、转头对那白纱蒙面的丰腴女子道:“圣女,此次行动就看你们的了,务必让贾瑄不能活着回到京城。”
白纱女子脸色微沉,似对水溶的态度有所不满:“左使大人放心,区区一小儿,翻不出圣教的五指山。红花会怕玉剑观音,圣教却是不怕的。”
“如此就好。”
水溶板着一张脸,仿佛眼前的圣女是什么蛇蝎毒女一般:“除了贾瑄、还有那个贾赦…对了,王子腾那边联系的怎么样。”
圣女眉头微皱:“王子腾追缴户部欠款得罪的人太多,内卫司对其保护监视的很严密,正在找时机接触。”
“要尽快!王子腾如今处境艰难,几乎与世为敌,我相信他不会拒绝我们帮助的。”
“下江南?”绿竹苑、黛玉书房。
林黛玉一听贾瑄要下江南,眉梢都扬起了笑意,“怎么会突然要下江南呢?三哥哥你在京城的事儿能放下?”
“这次是公干。”
贾瑄笑道:“朝廷的盐税银子在运河上被匪类劫了,让我去查案追银。”
“啊,盐税银子被劫,那…”黛玉一听,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父亲可是主管盐政的…
贾瑄忙笑道:“林妹妹别急,太上皇说了、姑父于国有功,不能因为一次失职就重则于他,而且还开了皇恩,等此事了结、就换个人去替换了姑父。”
黛玉闻言,顿时转忧为喜,激动的像拜佛一样冲着皇城方向连拜了几下。
“圣人仁德,苍天保佑,父亲总算逃脱樊笼了。”
见林妹妹如此高兴,贾瑄自也欢喜,笑道:“姑父是御史出身,在盐政上功劳不小,这次有很大几率调任回京,届时林妹妹就可以时常和他相见了。”
“这次大朝会,三哥哥没少帮父亲说话吧?”黛玉灵眸微闪,认真地看着贾瑄。
贾瑄:“倒也没说什么,就是把一个不认识的官儿喷了一顿,顺便还捞了个差事。”
黛玉摇了摇头,她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至少,追银查案这件事儿就不是个简单活计,那些贼寇连朝廷税银都敢劫,必是不好对付的。在她看来是贾瑄帮父亲挡了一灾…
贾瑄伸出双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行了,别多愁善感了,让紫鹃雪雁收拾一下,三天之后跟我一起下江南。”
黛玉此刻正在感动中,对贾瑄逾礼之举竟也没有激烈反抗,只微退了一步,嗔了他一眼:“我也能跟去?”
贾瑄:“恩,还是去一趟好,万一姑父高升没回京城、外放去督抚一方的话,那你可就又要好几年见不到林姑父了。”
从绿竹苑出来之后,贾瑄直接去了东府、在宁安堂上见了尤氏和秦可卿。
所谓要想俏一身孝,尤氏和秦可卿穿的虽然不是孝服、却也是孝期穿的素色裙装,二人一个二十七岁、一个十六七岁,都是花开正艳的年纪,尤其是秦可卿、兼钗黛之美的她穿上这一身更凭添几许我见尤怜。
贾瑄让二人入座后才道:“大嫂子、秦氏,这次我南下公干,准备将珍大哥和蓉哥儿的灵柩也一并送回南省祖坟安葬,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扶灵南下。”
这次南下,贾瑄准备将秦可卿的事情一并处理了,省得义忠郡王那个小畜生以后再拿她来做文章。
届时弄个死亡失踪都可以。
秦氏听得可以随贾瑄南下,俏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那我就随着叔叔一起扶灵南下吧。”
尤氏想了想,笑说道:“让秦氏去吧、我就留下来帮你看着家里吧。”
“也好。”贾瑄微微一笑,“那秦氏你准备一下,明早就随送灵的船出发。”
秦氏脸色微微一变:“明早?这么着急吗,三叔你不是说要三天之后才出发吗…”
贾瑄笑道:“我是三天后出发,你们先走。我看过了明天是吉日、宜迁灵。要是等三天后、那就不合适了。”
这次下江南的路注定不会是一帆风顺,那群贼寇连重兵押解的官船都能干,万一到时候打起来把贾珍贾蓉的灵船给弄沉了、那就成水葬了。
所以贾瑄还是决定让灵船先走。
待尤氏秦可卿离开之后,贾瑄又叫来贾芸、让他负责找船、起灵的事儿。
吩咐妥当之后、贾瑄才带着钟离月、桃夭和一众亲兵直奔京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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