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元年,二月初七。
神京,汾阳王府、别苑、湖心岛、青莲居。
寅时三刻,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春雨终于消住,初春时分,乍暖还寒。
“叔叔…该起床了。”可卿恍惚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自鸣钟。
轻快的铃声响起,这自鸣钟的铃声倒与那八音盒相似。
“三爷,快些收拾罢,晨练完毕还得上朝呢。”平儿一边说,一边找来衣服麻利的给贾瑄换上。
然后是梳洗一条龙。
可卿缓了一会儿,也从榻上起身,从自己的专属衣柜中找了套干练女士飞鱼服穿上。
一时,绿衣、桃夭、晴雯、香菱也都到了,每人都是一套女士劲装。
晨起练功,这是青莲居每晨的开始,一般只要贾瑄在家、便要和桃夭她们一起晨练。
宝澄湖畔,贾瑄手持听雪剑、剑势起,身法带起重重叠叠的幻身残影,绵密剑影闪铄不定。
三天不练手生。
哪怕贾瑄如今的修为已经至臻半步神游境、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能达到神融天地的神游境,也需要时常温习剑诀。
而且,贾瑄发现坐而论道、参禅感悟是无法替代身体力行的修炼的,每次施展轮回剑诀,自己都会有新的感悟。
桃夭端坐水亭之中,面前一张古朴的焦尾琴、琴弦拨动,道道音波剑气在身周凝而不散。
晴雯一柄束衣软剑,身法灵媚如狐,似真似幻…
晨练过后,香菱母亲的甄封氏带人送来了早餐。
“豆腐皮包子,好吃…封婶儿的厨艺是越来越精湛了。”贾瑄不无赞叹的说道。
封氏笑说道:“这是我从前面御厨那儿学来的,还怕三爷吃不习惯呢。”
前些日子,贾瑄命人聘了两个从宫里出来的御厨到府上,不过外面来的御厨只在前院,没有来后宅的道理。
而且安全上也不允许。
香菱母亲、还有柳五儿的母亲柳嫂子如今掌管着青莲居和园子里的厨房…
甄封氏心感贾瑄救香菱出火坑恩情、府上的姑娘,尤其是林姑娘待香菱又极好,自入了贾府之后也是兢兢业业,半点不敢怠慢。
贾瑄笑道:“习惯,怎么不习惯,御厨做的到底不如封婶儿做的,味道就不对…”
“三爷喜欢就好。”甄封氏笑道:“三爷,午饭还回来吃么,昨儿各家送来了不少新奇的新鲜食材,三爷要回来的话我让人早些准备着。”
贾瑄笑道:“下了朝还要去升帐视事,就不回了。”
甄封氏笑着点了点头,带着送餐的小丫鬟退下了。
吃过早餐、换过王袍,便见魏离月头戴束发紫金冠、一袭女士麒麟服,腰悬绣春刀,背上两柄战戟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魏离月身后、柳五儿穿着厚厚的衣服披着大氅、抱着个暖炉、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师姐,天这么冷、你怎么把五儿带来了?不怕再给冻病了。”贾瑄笑看着扶着柱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柳五儿。
柳五儿是魏离月的侍女,也是众侍女中体格最弱的、其柔弱堪比刚入府时的林黛玉,每到秋冬季都要泡一回药罐子…
“她自己要来的,说是要来跟香菱学诗学功夫。”魏离月笑看着五儿道:“也是奇了,以前我说要教她功夫强身健体、她自己懒不愿意,今儿倒是转性了…”
身体弱的人、精神力一般都比较差,容易犯困、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就容易慵懒。
这种情况发生在女子身上就叫病娇…
“好好锻炼一下身体,能延年益寿,你看你现在这样子、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了。”贾瑄笑道。
柳五儿悄悄看了贾瑄一眼,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走,上朝去。”
“恭送王爷…”晴雯等人齐齐施礼相送。
贾瑄一走,晴雯、平儿她们也各自忙碌起来,秦可卿打了个哈欠、转回卧房补觉去了,桃夭则是去潇湘馆寻宝公主去了。
自上次宝公主凤驾遭袭之后,几大侍女中实力最强的桃夭便成了宝公主的御用护卫,只要宝公主出宫、桃夭便会跟随左右,以防不测。
扈从贾瑄的任务自然落到魏离月身上了。
贾瑄赶到奉天殿的时候,已是卯时三刻。
奉天殿外、早已列起长队文武官员开始鱼贯而入。
“王爷、这是报上来的会试录取名单,你看一下。”贾瑄刚进大殿,便见辅政大臣陈柏将一张表录递给了贾瑄。
“怎么了?”贾瑄没有看名单,而是诧异的看向陈柏,科举之事也不归自己管啊,而且看陈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柏低声道:“取士三百名,江南学子占了二百五十一人、此乃国朝开科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什么!”贾瑄神色骤变。
国朝取士,江南学子一口气占了八成还多的名额…
不可否认、江南文脉浓厚,士子的水平是要比其他地方高一些,但别忘了,国朝百年京城、山东、河南河北等地的官学发展同样不差。
三年前的春闱,江北士子还能占据四成名额,而今年却连两成都不到了。
舞弊!
朋党!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战朝廷!
欺我手中刀兵不利么!
都说科举取士公平,那也是相对而言的。
毕竟八股文章策论与现代的数学、物理、化学不同,它是没有标准答案的。
没有标准答案,就有可操作空间…
哪怕采用了糊名制,考完之后还有专人抄录誊写、再交给阅卷官员审判。
也一样可操作。
因为文章遣词、用典、文风都有窍门。
许多士子都有自己的师承、各大书院也有自己的特点,每个人从小接触的老师不同、文章不同。有经验的考官轻易就能分辨出谁是“自己人”来。
这就是所谓的学阀。
所以人们经常会看到那些尚书、侍郎家的子侄中试概率会很大,而且动不动就冒出个状元。
老子英雄儿好汉。
你以为人家水平高,其实多数情况下都是潜规则的产物。
所谓满腹经纶白发不第、才疏学浅少年登科,正是此理。
甚至、就算没有这一潜规则,同一师承文脉的考官也会天然的看好与自己脾性相近的文章。
对于这些潜规则,朝廷不是不知道,主要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毕竟正常情况下每年还是能从中捞出不少寒门学子的。
只要做的不太过,皇帝也就当他是公平了。
然而,今年他们做的太过份了,这就是江南官绅集团赤裸裸的挑衅。
“此次主考官和副主考是谁?”贾瑄沉声道。
陈柏扫了一眼大殿上的文武官员,低声道:“礼部左侍郎何远之,礼部主司蔡姚…都是江南一系的。”
贾瑄皱眉道:“怎么都是江南官员?”
朝廷惯例,阅卷官员必须是南北皆有,主考官也是换着来的。
“原定好的国子监祭酒…年前抵抗新政被免了么。”乐祁善无奈的凑过来说道。
贾瑄微微颔首,贾兰的外祖父、李守中李祭酒…
“王爷你看、是照此榜单公布,还是新增几个北省主考、重批一下…”陈柏有些拿不定主意。
“打回去让他们重批,不增主考,就让他们批。”贾瑄沉声道:“是死是活,他们自己选!”
这样的榜单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去的,一旦公布、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而且一次取士偏颇,有可能把今后朝廷的科举取士都给带歪了,届时朝堂之上江南官员越来越多…
“王爷说的没错,就给他们一次机会。”罗炳杀气腾腾的扫视了殿中站立的几位考官一眼,仿佛巴不得他们作死一般。
贾瑄笑了笑:这位的杀性,比自己还大。
朝议过后,贾瑄径直出了奉天殿,科举出了纰漏,自己只是大面上拿个主意,剩下的还是罗炳、陈柏、乐祁善做。
这点贾瑄也不得不佩服太上皇,他选的这三位辅政大臣都很不错。
与此同时
凤藻宫
陈后一袭轻纱锱衣端坐在凤榻之上,凤眸阴沉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太监戴权。
“这个混帐,他这是要做什么!”
江南的刺杀案有了眉目,小五也脱险了。
另外开封府传来的消息却差点没把皇后气死。
那孽子,竟然派中车府的幡子去开封剿杀梁王赵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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