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消消气…”黛玉还是第一次见宝公主气成这样,忙拉着她的手安慰起来。
“没事儿,我不生气、不生气…”宝公主深呼吸了两下,这才勉强平复了一点情绪。
赵元的所作所为,的确是突破了她容忍的底线了。
身为皇族,身为朝廷的观政王爷,如果只单是想夺取平海王的基业的话,其实是算不得错的。
毕竟平海王只是个海匪而已、最多算是个割据藩镇。
这平海王的基业、贾瑄抢得、他赵元也抢得。
若他凭自己的能力将平海王拿下,那也算他的本事。
然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倭寇勾结。
她这次是真动了杀心了。
“三郎我这么安排,不会打了乱你的计划吧?”宝公主平静下来,又有些担心的看向贾瑄。
贾瑄笑道:“不会、宝儿你这样安排挺好、干脆利落,要是能把赵元拿住,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只是可惜了、皇嫂…”宝公主叹了声。
皇后也是倒楣,兢兢业业辅佐皇帝、结果皇帝拉了坨大的,如今望子成龙,结果儿子又自己作死。
当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说话间,一行人来在了宁安堂。
贾瑄第一时间叫来了贾煌等几名家将。
平海王幼子鲁平使人传讯至丁家,向贾瑄求助、言他愿率平海王馀部归附朝廷…当然,前提是朝廷能派人帮他们守住在琉球群岛上的那霸基地。
平海王的第二、第三舰队已经被叛徒拿下,第一舰队也在叛乱中受了不小的损失,只能龟缩回那霸港中。
这琉球王国的那霸基地是个不错的海外支点,是贾瑄计划中必须要拿下的。
“三爷、公主、林姑娘…”
贾煌领着贾允、李懿二人步入宁安堂,便见贾瑄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林黛玉、宝公主二人分列左右,三人连忙施礼相见。
原本宝公主和黛玉是要绕到后面屏风去的,不过却被贾瑄制止了。
二人将来都是要主持中馈,自己出征之后还需代掌亲卫、甚至是军令的人,现在给她们竖立些威望也是好的。
“你们看一下。”贾瑄将丁家主送来的信报递给老十三贾煌。
待三人看过之后,贾瑄才道:
“老十三,你立即指挥泰安号战舰南下,去海龙岛与丁家主汇合…记住,泰安舰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绝密,非本舰舰员不得登船。”
“贾允、李懿,你二人率一千精锐星夜南下,先在扬州城外与贾樾汇合,然后直接坐船去琉球…务必要把那霸港给我守住。”
“是!”二人抱拳一礼。
“绿衣,拿笔墨来!”
绿衣浅笑颔首,飞快将笔墨奉上。
“三哥哥,你这是…”林黛玉讶然看向贾瑄。
贾瑄笑道:“给琉球王尚毅的信。”
那霸基地到底是在琉球王国的土地上,贾瑄准备先给尚毅吃个定心丸。
贾瑄书写速度极快,不片刻功夫一封书信写好,将汾阳王的大印一盖,亲手用火漆封好、递给了贾煌。
“你亲手交给尚毅,告诉他、本王对他多年来一直坚持朝贡、抵御倭寇的义举十分欣赏…希望他再接再厉,朝廷不会亏待他的。有空我会亲自去琉球拜会他。”
“是,三爷。”贾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了,三爷…我还有件喜事儿。”
“喜事儿?”贾瑄好奇的撇了撇他那个象是怀了七八个月的大肚子:“什么喜事儿,你小子不会要生孩子了吧?”
“嘿嘿…”贾允、李懿二人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爷,你怎么知道?”老十三奇道。
“不是,真有孩子了?”贾瑄笑着伸手摸向他的大肚子。
贾煌忙避过,红着脸说道:“不是…不是我生,是我相好的。”
“你相好的?”贾瑄眉头微蹙:“你小子什么时候娶妻的,怎么不跟老子说。”
贾煌等玉龙十八卫,可是自己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
也可以说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亲密程度尚在贾琮、贾环之上。
尤其是“小青蛙”老十三贾煌,自己是把他当亲弟弟看的。
“不,不是…”老十三忙摆手,红着脸、一脸自责的道:“我结婚怎么能不和三爷说呢。
是、是倪将军家的蓉妮儿…”老十三说着低下了头:“我那天在倪将军家喝的有点多…不过、三爷,我只是有些迷糊,但还是清醒的…就是看蓉妮儿好看,就没管住、所、所以…”
“你这…”林黛玉瞪大了双眼,她见玉龙十八卫的次数不多,但也知道这个小青蛙。
从小和贾瑄缘分就很足,别人一开始还怕贾瑄,唯独这小子、就喜欢粘着贾瑄,只把他当哥哥一样,贾瑄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没想到他竟然…
“你强迫人家了?”贾瑄黑着脸怒喝道。
“没,没有。”老十三忙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就她、她也喜欢我…就是…一时糊涂,三爷、蓉妮儿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滚蛋。”贾瑄踹了他一脚:“我什么时候说人家不好了…”
“倪二怎么说?”
老十三忙道:“倪将军让我自己跟三爷说,要是三爷不允,他就要割了我…”
贾瑄:“老子不允…”
“三爷…”老十三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臊眉耷眼的。
贾瑄没好气的道:“瞧你这点出息…滚吧,改天我让人选个日子去倪家下聘…”
“是,三爷。”贾煌立即换上了一张笑脸,“三爷、公主,林姑娘,属下告辞。”说着与贾允、李懿二人一起施礼退了出去。
“这个小兔崽子。”贾瑄忍不住笑骂了声,心中也是有些感慨,这才几年、以前象个小青蛙一样冲着自己吐泡泡的小子、竟然有孩子了。
“老十三倒是真性情。”宝公主笑道。
黛玉也笑道:“性情中人。”
“的确是性情中人。”贾瑄嘿嘿一笑,分别拉住了二人的小手:“两位贤妻、老十三和倪二如今都是有爵在身的人了,这六礼可不能马虎…”
黛玉和宝公主俏脸同时一红。
家将成亲,定礼婚宴自然要贾瑄来操办…更何况、十三玉龙卫与贾瑄虽为主仆,实则是和亲兄弟也没什么区别,排场面子上也不能亏了。
操办六礼婚事儿的事儿,竟要落到她二人身上了。
潇湘双妃,娥皇女英…
二人小手被贾瑄牵着,隔着贾瑄对视了、眼神交流…
要做主母了…
回头好好商议一下。
…
青莲居
贾瑄和林妹妹、宝公主、魏离月、桃夭、绿衣刚走上七孔廊桥,正见探春带着侍书、抱了个首饰盒子,眼框红红的往青莲居这边走来。
“探丫头,你这是往哪儿去的?”黛玉笑着招手道。
“三哥哥、公主、林姐姐。”探春忙上前施礼,一双俊红彤彤的看着贾瑄。
“今儿香菱救了我娘,我想谢谢她。”
黛玉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探春这声娘叫的倒是挺自然的…
“姨娘没事儿了吧?”黛玉上前拉住探春的手,关切道。
“没事儿了。”探春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别想太多了。”贾瑄笑着抬手揉了揉探春的发髻,“有些事儿,命里没有的也强求不来…”
探春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贾瑄:“三哥哥,我不是想求什么,只是为环哥儿和姨娘感觉不值…环哥儿在外面提着脑袋争军功,去年皇帝还让他拿军功给老爷折罪,就这也没换来个体面。”
“三妹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贾瑄笑着宽慰道:“环哥儿自己沙场封爵,又不是单为他老子…至于体面、人家要的不是你的体面,是他自己读书人的体面。”
一树梨花压海棠
贾政都五十出头的人了,娶一个比自己小三十来岁的傅秋芳。那傅秋芳的哥哥还是贾政的弟子呢…
好一个书香世家。
可惜他攀龙附凤的算盘却是打错了。
二房那边现在就靠着贾环撑门面,贾环和探春可不一样,贾政将来的好日子多着呢。
探春低着头嗯了声。
“想开点。”贾瑄见他依旧闷闷不乐,笑道:“是不是嫡出有什么打紧的,不过就是个名头罢了,他真把姨娘扶正了、你又能怎么样,换个嫡出小姐的身份,你就能在你三哥哥我面前翘辫子了?”
噗嗤
探春忍不住笑出声来。
……
与此同时
扬州,督政衙门,吴王书房。
“好,好,拿下澎湖,再拿下那霸基地,本王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来了。”吴王赵元欣喜若狂的拿着刚从澎湖送回来的战报、兴奋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起来。
“下一步,切断贾家和丁家在海外的生意。”
“王爷…”文觉和尚看着来回踱步的赵元,欲言又止。
赵元停下脚步:“大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
“王爷,有句话…老衲要提醒王爷。”文觉和尚看了看赵元:“您觉得贾瑄是那种逆来顺受,喜欢吃亏的人么?
还有,您觉得我们和倭寇,白莲教联手图谋平海王基业的事儿能瞒得住贾瑄和太上皇。
经过十八年前那件事儿,太上皇对勾结外敌的事儿可是深恶痛绝的,一旦太上皇知道白莲教和倭寇…”
赵元神色一变:“所以,你是想说,本王这个王爷、做不成了?”
他听得懂文觉和尚的话。
贾瑄和太上皇是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文觉和尚猛地抬起头:“不,王爷,您是陛下的儿子,你才是大秦的皇帝!”
皇帝?
赵元双眸直视文觉和尚。
皇帝!
“你是想说,让本王称帝?”
“王爷…有些路,一旦走了、就无法回头了。”文觉和尚微施一礼:“自您派人刺杀梁王开始,您就已经没得选了。”
当初,文觉和尚是极不赞成赵元弄险的。
事败之后,文觉和尚只能为赵元想了这么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说不定现在汾阳王的人马已经在来扬州的路上了。”
你敢断人家后路,人家就敢对你下手。
赵元神色大变:“这…本王是皇子,是父皇的嫡子,他、他敢…”赵元说着,语气却不自觉的弱了三分。
他知道,贾瑄敢。
而且,他也一定会!
刚夺取平海王三分之二基业的喜悦瞬间消失不见。
“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文觉和尚对着赵元深施一礼:“我们,该撤了,中车府的海船已经在长江上等着了,只要到了海上、汾阳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得王爷了。”
“罢,那就依大师所言!”赵元绿豆小眼闪着凶光,又在书房里踱步起来:“有海师在手咱们就可进退自如,只待北方乱起、咱们就可以顺势而起了。”
“只是怎么撤,要不要掩人耳目?弄个意外落水失踪…”赵元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万万不可!”
文觉和尚大呼一声,“王爷您是先帝嫡子,最尊贵的恰恰就是这个身份,意外失踪的话反而秤了别人的心了…
王爷就应该大张旗鼓的走,堂堂正正的走。
要告诉世人,您不齿汾阳王干政乱权,倒行逆施,为防止汾阳王报复,决定退守海外,寻机靖难…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奋起勤王…
如此,才能将大义牢牢地掌握在王爷您的手中!”
“对、没错,大义…本王除了平海王的舰队,便只剩下这大义了。”
赵元紧握双拳:“咱们就来个恶人先告…不对、是先下手为强。”
“安排一下,马上走…”
“王爷,已经安排妥当了,派往江南各家的信使随时可以出发,讨贼檄文也已经刊印完毕。”文觉和尚不无得意的道:“只等王爷撤出扬州城了。”
“走,现在就走。”赵元有些着急了,他不知道贾瑄的人会什么时候来。
贾瑄现在就是他的噩梦!
…
深夜
湖心岛,青莲居。
贾瑄与桃夭正在钻研青莲坐忘经,桃夭瀑布一般的长发直垂而下,白淅的肌肤上异彩流光,宛如谪仙降临,龙吟凤鸣之声直上九霄。
云板轻扣。
贾瑄:“呼…什么事儿?”
“师弟,出大事儿了…吴王赵元、反出海外了。”外间传来了魏离月急促的声音。
“什么?”
贾瑄惊呼一声,随即飞快穿好睡衣,推门出了卧房。
魏离月也没在意贾瑄衣衫凌乱的样子,将一封书信送到贾瑄面前:“这是扬州分舵连夜用鹞鹰送来的,今天中午、吴王赵元率护卫出了扬州城,随后扬州城边出现了大量的传单。
说…说师弟你囚禁太上皇、把持朝纲,倒行逆施,还把扬州刺杀案和开封刺杀案都加诸在了你的身上…”
贾瑄接过书信一看:
前楚馀虐,荒淫无道、杀皇造反,囚禁上皇、倒行逆施、勾结番邦,荼毒九边,强推恶政…
一封檄文,几乎把所有能加的罪名都加在了自己身上,就连皇帝的死、还有被刨坟戮尸的事儿都安在了自己身上,甚至、山东衍圣公府被毁的帐、也被这厮算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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