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开门见山 太上皇的条件 降服 清高?临事方知一死难(1 / 1)

“刘公公,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太上皇跟你这么说的?”贾瑄看着刘洪、目光凌厉。

这些话,如果是太上皇让刘洪转达、试探自己的口风、还则罢了。

如果是刘洪自己臆测,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洪慌忙道:“三爷觉得这种话、没有太上皇的意思,我敢随便说吗?

太上皇是真的喜欢您,的确想收你为义子,只是担心你心有顾忌不愿答应,所以才授意我与三爷通个气…”

“那皇储之位,也是太上皇让你说的?”贾瑄低声厉喝道。

“不…这倒不是。”刘洪诚惶诚恐的说道:“不过太上皇的确有这方面的意思。

三爷您也知道、圣人现在就一子一孙了,翼王爷虽勇却不是做储君的料、而且他无后…今后也不可能有后了。

至于梁王…十九年前的事儿、太上皇到现在都还没放下呢…太上皇一直觉得,是曹太后的毒血、污没了皇家血脉。”

刘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贾瑄心中剧震。

曹太后的毒血…

太上皇对曹太后的恨意、简直达到了深入骨髓的程度了。

不过想想也难怪,十九年前、曹太后和当时的永郡王【永正帝】勾结曹家,出卖北伐军机、勾结建奴、元庭。太上皇差点成了异族的俘虏。

幸得贾代善亲率大军不顾危险勤王救驾,才转危为安。

一场阴谋出卖,令大秦精锐折损超过半数。让原本蒸蒸日山、很快就能将草原边患彻底消弭的大秦从此急转直下。

此战之后,军中平衡彻底被打破,朝中平衡也被打破…

苦心培养的太子,也死了,与其一起被杀的还有四名皇子。

这场悬案、被掩盖的很好,若非贾瑄误打误撞揭开了一些事情,太上皇估计至死也不会追查到真相。

掩盖了十八年的真相被揭开,幕后主使者竟然当上了太后、做了皇帝、做了内阁总理大臣…甚至皇帝还不满足,还想着要对自己施屠龙术。

这叫太上皇如何不恨。

然后,皇太孙赵钱坤…勾结建奴,差点把翼王害死。

皇帝的儿子吴王,又勾结倭寇、白莲教。

这在太上皇眼中,可不就成了曹太后的儿子孙之们都是贱种、毒种…

一门上下,全无忠孝礼仪廉耻。

这个时候、单独一个梁王,又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贾瑄看了看刘洪:“刘公公,本王相信你对父皇的忠心,不过以后这种妄自揣测上意的话就不要说了。”

“是,三爷。”

早朝之后不久,数十份奏疏便送到了辅政殿。

不出所料,所有上奏的朝臣提出了自己对科举弊案的处理办法,对确实参与弊案者严惩不贷,稍有牵联者从轻发落。

几乎每一张奏疏都为礼部尚书赵正良求了情。

太极宫

长生殿。

贾瑄刚进殿中便见太上皇、甄太妃和宝公主一家三口正坐在御桌前面,桌子上摆了十几个菜肴,面前放着四套碗碟玉着。

“见过父皇、母妃!”

“你这孩子、自家人行那么大礼做什么,过来坐。”甄太妃笑着冲贾瑄招了招手,宝公主则起身拉着贾瑄坐到了自己身旁。

“父皇,这都快要开刀问斩了,咱们还在这儿吃饭?”贾瑄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自鸣钟,笑说道。

“吓吓赵正良那个老东西。”太上皇轻哼一声,“这老东西一向清高,让朕看看他会不会尿裤子…”

贾瑄:…

甄太妃不禁莞尔一笑。

太上皇指了指案子上的圣旨,“梁义,你带圣旨过去,刀子落下之前救下那老东西就是了。”

“是,陛下。”梁义笑着拿起圣旨,慢悠悠往殿外走去。

“三郎,那些人的奏疏都看到了吧,有何感想?”太上皇笑看着贾瑄。

贾瑄:“这赵正良的声望、非一般人臣所能及。”

“说的没错!”

太上皇正色道:“赵正良在士林中的声望绝不逊于乐其善,罗炳、陈柏更是难望其项背。

其治政手段也堪称老辣,好的一点在于,其人私心不重,有古君子之风,却不见迂腐之气。

戾皇帝在位时便对其百般拉拢,但这老东西自命不凡,看不上皇帝、也看不上赵仁,就连对我、他也没那么服气。

我就是想借此机会吓吓他,除一下他的傲气,将来你用起来也顺手些。”

这是太上皇第一次近乎直白的说出想要将这江山交给自己。

“父皇,我并没有想要当皇帝…”贾瑄仰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太上皇。

太上皇双眸同样凝视着贾瑄,宝公主、甄太妃二人也屏住了呼吸。殿中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太上皇沉声道:“你不当皇帝、你是相当摄政王、当活曹操、还是想扶宝儿做女皇帝?”

这…

贾瑄额头汗珠涌现。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但…

“都可以。”贾瑄心一横,索性承认了。

此言一出,甄太妃神色骤变,紧张的看向太上皇,却见太上皇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父皇对儿臣恩重如山,儿臣从来没有想过要夺取大秦江山,只是…”

太上皇衣袖一摆,沉声道:“只是你要做的事儿,必须有皇权的支持才行?”

“没错。”贾瑄毫不迟疑的说道。

“算你小子老实。”太上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听说你许了林家丫头,许其次子姓林?”

贾瑄:“是的,父皇。”

“为何不许宝儿?”太上皇直视着贾瑄,面带薄怒:“是觉得宝儿不如林家丫头?”

贾瑄无语。

这能一样吗?

许林妹妹一子继承林家香火,别人不会多说什么。

你家是皇族,我许公主之子随母姓,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人,老子要抢皇帝位吗。

这事儿你不提、我能提?

还有,你家现在还有一子、一孙…对了、梁王那厮又给你生了个重孙,又不是绝嗣了…

心中腹诽的同时,贾瑄却毫不尤豫的说道:“父皇若愿意,莫说长子、公主所诞子嗣都可以随国姓。”

甄太妃闻言,绝美的俏脸绽开了花朵。

她虽然没有儿子,但可以有孙子了…而且,也可以弥补她对上皇的遗撼了。

宝公主则笑盈盈的看着贾瑄,明媚的眼眸满是喜意。

“说晚了。”太上皇哼了一声:“除非你也跟老子姓。”

贾瑄:…

敲诈勒索是吧?

儿子跟你姓还不够,老子也得跟你姓…要不我把那没见过的祖宗牌位也改了,全跟你姓得了?

“父皇,这事儿…贾家那边…”贾瑄有些为难的道。

“贾家怎么了?”太上皇虎眸一凝,沉声道:“你是贾家人么,贾家有什么资格置喙?他们要是愿意,可以嫁个女儿过来、也可以随母姓…”

这老龙…

脑洞怎么比三爷还大。

“朕问过宝儿了…”

太上皇说着看了看宝公主,又怒瞪了贾瑄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她不愿继承朕的大位,朕也不知道你小子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她竟连皇帝都不想做、只想给你做个管家婆。”

贾瑄惊讶的看向宝公主,却见宝公主冲着自己眨了眨眼。

“哼,没出息。”太上皇没好气的看了看宝公主,继续说道:

“索性你小子还行、待宝儿也还算不错、朕便收你做个螟蛉义子,待你和宝儿长子降生,便册封他做太上皇太孙。

不过有一个条件,你那个什么通灵宝玉,待你与宝儿大婚之后、就把那玉交给宝儿养胎。

梁义已经在古籍中找到了通灵玉养胎之法…”

太上皇的考虑不可谓不深远,连自己和宝公主的孩子都考虑到了。

通灵宝玉养胎。

估摸着效果和自己一样,太上皇也是想养出一个和自己一样出色的孙辈来吧。

他这么做也算是为子孙计,为大秦江山万年计了。

贾瑄正色道:“父皇,无需什么条件,待儿臣与公主完婚时、通灵宝玉肯定是要给公主养胎的。”

“少在老子面前装。”太上皇没好气的瞪了贾瑄一眼,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投向了殿墙上挂着的一副万国堪舆海图。

“你记住、无论是行霍光事、还是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要的大义、名分,朕都可以给你。

希望你不要姑负了朕的期待。”

“是,父皇!”贾瑄起身,郑重的施了一礼。

“行了,坐下吃饭吧。”太上皇摆了摆手,“义子的事儿,等江南的事儿平了再说。”

“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贾瑄也就没有选择的馀地了。

至于姓贾还是姓什么,对于贾瑄来说并不十分重要…

午饭过后,三声炮响远远地从宫外传来。

菜市口

随着十二名刽子手手起刀落。

跪列在斩刑台上的十二名主犯人头落地,鲜血从腔子中喷出、染红了半个斩刑台。

接着,下一批十二人被兵丁拖上了刑场。

看着同僚案犯一个个人头落地、鲜血湛红,一些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案犯慌了,有人当场吓得晕死过去,有人浑身颤栗筛糠,手脚不能自主,只能由刑狱拖拽上台。

一颗颗人头落下,鲜血很快汇成了小溪。

“冤枉、太上皇,臣冤枉…”

“冤枉,陛下、学生冤枉,学生没有舞弊…”

“怎么还不来,汾阳王不是已经出面求情了吗?”

“杀!”监斩官手中令牌一扔,又是十二颗脑袋落下。

很快,礼部尚书赵正良也被狱卒连拖带扶送上了斩刑台。

赵正良强自保持着镇定,双腿却已经不知觉的开始打颤。

他以为太上皇把自己牵连进去,只是想敲打一番,然后给宝公主或者汾阳王一个施恩于自己的机会,所以、一开始他表现的很从容。

可当看到面前滚落在地的四十八颗人头,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临事方知一死难!

这一刀下去,所有的理想、抱负、清高、就都烟消云散了。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冤枉,赵大人是冤枉的…住手…”

“大人,再等等、汾阳王已经答应给赵大人求情了。”

刽子手的屠刀缓缓抬起,围在斩刑台旁边的官绅举子们都急了。

今日的菜市口,聚集了在京至少三分之一的五品以上文臣,国子监学子和绝大部分来京赶考的举子。

斩杀几位主考和涉案官员举子时,他们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当轮到赵正良时,许多官员和举子都激动了起来。

“陆大人,赵师冤枉啊…”

“杀!”陆昭抬手扔出斩签。

没有太上皇或王爷的教令,谁求情都不好使。

刽子手斩刀举起,刀欲落未落。

“圣旨到,刀下留人。”远处终于传来了梁义的声音。

斩刑台上

礼部尚书赵正良长长松了一口气…

太上皇的圣旨虽然免了赵正良的死罪,却同时耻夺了他礼部尚书的职位,令他在家反躬自省。

斩刑台下,胖老太监梁义笑眯眯的迎上了赵正良。

“赵大人,这封恩旨可是汾阳王在御前苦苦求了半天才求下来的。”

“汾阳王么?”赵正良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街道,恰见汾阳王贾瑄的车架驶过,车窗开着,贾瑄的目光投了过来。

赵正良微愣了下,然后郑重的冲着王驾深施一礼。

赵正良身后二十多名死里逃生的官员见状,也纷纷施礼。

见王驾没有停歇的意思,赵正良忙冲着王驾招手,同时大喊:“王爷,稍等…”

“停车。”

贾瑄放落车窗,冲前面驾车的倪二喊道。

马车缓缓停下。

车厢内,贾瑄疑惑的看向宝公主:“宝儿,父皇不是说赵正良这老小子清高的很,不好降服么,他这是…”

“不知道。”宝公主嫣然一笑,帮贾瑄整理了一下衣服,“快落车吧。”

贾瑄:“落车做什么?”

“礼贤下士,还用我教你?”宝公主嗔白了他一眼。

贾瑄笑道:“礼贤个屁,惯得他,老子是王爷。”

“草民赵正良,拜见王爷,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赵正良大步来到汾阳王座驾前,深施一礼,朗声道:“还请王爷赐见。”

“我到后面去。”宝公主拍了拍贾瑄的肩膀,转身到了车厢后面的隔间。

四轮马车所作的王驾很宽敞,后面还有隔间、休息室、有温酒温茶的地方,还有个小书橱、随车还有三只传讯用的鹞鹰,平时魏离月或桃夭会在后间烹茶、处理实时情报。

“请赵大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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