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荣庆堂
贾母年纪大、经历的多了,也就心宽体胖起来了。
早间得知贾宝玉背叛秋后问斩后闹了一场,结果被迎春很不客气的顶了回来,接着又被贾赦一顿“恐吓”,最后她竟然有些想通了…
几天没吃饭、只靠着一口参汤吊命、随时有可能归去的老太太、中午竟然一口气吃了三碗粥,晚饭又吃了一碗碧粳米,精神大好起来。
贾赦说的对,宝玉那边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再去沾惹了,不然自己这个荣国府老封君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
老太太一辈子活的就是一张脸,要是这张脸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与之相比,宝玉虽然重要、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堂中,幼童嬉笑声传来,贾母目光呆呆地看着堂上抱着个大木马玩的不亦乐乎的贾琏之子贾?,满布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宝玉小时候
不同的是,宝玉小时候比较呆、乖巧、内秀,跟个女孩子一样,只知道缠着漂亮丫鬟,旬日里对着花花草草也能发呆。
小贾?就比较活泼、闹腾、机伶。
“好象,宝玉也不是那么特别…什么衔玉而诞…不过是哄老婆子我开心,也怪王氏那毒妇、真当衔玉而诞是什么好兆头,要不是这毒妇鼓噪,那些反贼怎么会盯上宝玉…宝玉有今天,都是王淑清那毒妇害的…”贾母心里想着,一下子觉得自己又轻松了不少。
然而她却没想过,贾宝玉衔玉而诞、天生异像的事儿、当初传的最狠、信的最笃的就是她了…动则便是我宝玉天生大福运,随便读读书、到了年纪皇帝陛下就会赐下官位…
如今却全是王氏的错了。
祛魅
贾母渐渐对宝玉开始祛魅了。
以前一日不见便觉心被掏空了一般。
如今、大半年没见了…好象也能习惯,也不是非他不可的了。
加之以前深信不疑的,贾宝玉衔玉而诞有大气运的事情也被证伪了。
凤凰蛋头上的光环也就没有了,信仰崩塌了。
再有小贾?的到来、填补了老太太内心的空虚。
贾宝玉、也就没以前那么重要了。
“袭人,南边新运来了一些水果,明儿个你亲自送些去给二丫头她们…”
人老了,到底还是要靠子孙的。
今儿迎春的那些话虽然过火了点,不过老太太我身为长辈、宽宏大量,也就不与她计较了,免得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是,老太太…”
“老太太。”便在这时,王熙凤一袭干练的宣红色长裙,拿着一卷文书快步、领着丰儿快步走了进来。
“凤哥儿、你来了,快、快来坐。”贾母一见王熙凤,喜的起身连连招手,“你这泼皮破落户,这阵子都在忙什么,怎么也不来看看我老婆子…”
“老祖宗…”王熙凤快步走上前,拉住了贾母、一双凤眼通红,水雾弥漫:“是孙儿不孝…”
“罢,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贾母忙拉着王熙凤坐了下来,“老婆子我不是怪你。”
多年相处,贾母对王熙凤还是很有感情的。
“老祖宗,我来是跟您说一声,二爷的书信回来了…”王熙凤低着头,将那文书递给贾母:“他同意了和离。”
“这…”
贾母微微一颤:“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你们,难道就不能各让一步?”
平心而论
她是一点都不想让王熙凤离府的,对这个孙媳妇儿、她是很满意的。
“老祖宗,是凤哥儿不孝…”王熙凤缓缓摇头,目光投向堂上玩耍的小贾?,眼神坚定。
自贾琏将儿子带回来,自那天贾琏提剑追杀她之后,她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
“罢。”贾母长叹了一声。
清官难断家务事。
八字不合的人凑在一起,就没有好的。
这件事儿上王熙凤和贾琏,都有问题。
王熙凤早年干的那些事儿、的确有些过了。
贾琏也是…
“琥珀,去将大老爷、大太太叫来,让他做个见证。”
“是!”琥珀应了声,忙快步跟了去。
不片刻时间,贾赦便领着邢夫人到了,四十来岁的邢夫人、低眉顺目的跟在贾赦身旁。
王熙凤连忙起身施礼见过。
“老大,老大媳妇儿、琏儿的文书送到了,你看…”
“凤哥儿,你真考虑好了?”贾赦神色严肃的看向王熙凤:“若你不愿意,这封文书就当没有过,以后你还是荣国府的二奶奶,谁也越不过你去。”
王熙凤处事干练,贾赦是看在眼里的。
府上的钱粮调用,私产经营都做的很好,前些年自己和贾琏的亲兵训练,全靠了王熙凤运作维持。
可以说,她在荣国府是立了功劳的。
另外,王家现在倒了,王子腾一家去了十八层地狱,王熙凤的弟弟年前又落水死了。
贾家这个时候把王熙凤弃了,名声上有些不好听。
王熙凤:“多谢老爷,不过我已经想好了,与其占着这个位置徒惹人笑话,倒不如一刀两断。”
贾赦:“罢,那就依了你们。”
“既然如此,那老太婆我做个决定。”贾母目光一转:“凤哥儿和琏儿虽然离了,但是她还是老身的孙女儿,荣国府的私产拿出二成给凤哥儿。
以作安身之用。”
贾母的这份大礼不可谓不重,荣国府如今的爵位升回了侯爵,府上的爵产自然是不能分的。
但这几年经营下来,私产至少也有百万之巨。
拿出两成就是二十万银子,足够她潇洒富贵一生了。
“可以。”贾赦想都不想就应了。
他是了大官掌过大权的人,钱财什么的看的已经没那么重了,更何况荣国府现在也算财大气粗。
拿出些钱买个体面也是好的。
如此,旁人也不至于说贾家刻薄无恩了。
“多谢老太太老爷,你们的恩情凤哥儿记着、不过不用了。”王熙凤忙道:“我还有些傍身的嫁妆,这些年靠着三弟的指点拉拔也赚了些银子,足够下半生无虞了…”
“你的是你的,老身给的是老身给的。”贾母把眼一瞪,“难道你要不认我这个老祖宗了吗?”
贾母这话说的敞亮、不过这荣国府的私产却也不是她的…给出去似乎也没那么心疼。
说不得还能卖王府那边一个好印象呢。
“是,凤儿永远是老祖宗的孙女…”王熙凤双眼含泪,恭躬敬敬的给贾母下跪行了个大礼。
“快些起来…”贾母忙起身将王熙凤扶了起来,拉着王熙凤的手对贾赦夫妻道:“我记得府上在前街买了栋大宅子,今后就归了凤哥儿,如何?”
和离之后,王熙凤自不好再住在贾府了,再住下去、好说不好听。
贾赦微微颔首:“自无不可。”
“行,那就这样,你们回去吧。”贾母摆了摆手,贾赦邢夫人施了一礼,转身去了。
王熙凤与贾琏到现在也就差一纸文书了,王熙凤的管家权早就交了,嫁妆私人物品早就搬到了东边小院。
如今文书到了,她收拾东西便可以搬出去了,宅子早都已经备好了。
“老祖宗,凤儿走了,以后再来看您…”王熙凤双眼通红、眼泪跌落,再次拜倒。
“凤哥儿…”
贾母低呼了一声,一时也是悲从心来。
都走了…一个个都走了。
她知道,王熙凤这一去,今后没有什么大事儿是不好再往荣国府这边来的了。
“老祖宗保重。”
贾母伸着手唤道:“凤哥儿,等过两天安顿好,老祖宗去看你啊…要好好的。”
“老祖宗,后儿我便要南下了,可能过几月才能回来。”王熙凤起身,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明儿我让人去天牢给宝玉送些东西、看望一二…到底、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好,好…”
贾母嘴巴微微颤斗着:“那就劳烦凤哥儿帮老婆子我给他带个好…到底,我现在是不好再去惹他了。”
贾母这边要避嫌,王熙凤孑然一身却是不用怕的。
只是她没想到,王熙凤会主动让人去看宝玉。
到底、这丫头还是重情的。
王熙凤出了荣庆堂,转身看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到底还是要走了。
原以为这辈子会终老于此、死了从这里抬出去。
前些日子检点嫁妆的时候,她看到了库房里面放着的红木棺材——那是当初王家给她准备的嫁妆之一…
“奶奶…”丰儿低低唤了声。
王熙凤淡然一笑:“恩,走吧,跟我去园子里面看看,今晚惠英楼上住一晚,以后怕是没得住了。”
惠英楼
那是园子初建时,三郎给她单独留的,也是她的一亩三分地。
丰儿有些不舍的看向王熙凤:“奶奶,咱们只是从荣国府搬出去,那园子是三爷的,你又不是…”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园子,尤其是园子里的氛围,那就是女儿家的桃花源,心安处。
“以后不能住了,名不正言不顺了。”王熙凤笑笑道。
以前她是荣国府管家奶奶,在里面占个位置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现在,她是出府之人了。
虽然三弟不会在意也不会说什么,但旁人就会说了。
…
荣庆堂。
王熙凤走后没多久,贾母便让琥珀去把那吴嬷嬷叫了来,又让袭人和琥珀把小贾?带了出去。
堂上便只剩下两个老棺材瓤子了。
“小吴啊。”贾母眼眸中带着一丝寒意:“我听说那曹氏身体越发不行了,撑不过这两天了?”
“啊,曹氏身体不好?”
吴嬷嬷一怔,那曹氏自谋夺正室之位不成、在荣国府闹了一场,用刀挟持了贾?、要带贾?回西北,要挟贾母给钱给路费,结果被傻大姐一棍子打昏之后,就被贾母让吴嬷嬷带人圈禁在了后街。
高墙壁垒,门都给封了
每日只随便从小门里面送些水饭进去。
昨天她还去看过,那女人还悍的很、中气十足的咒骂他们呢。
说什么等二爷回来了,让她们一个个不得好死。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不成了,还活不过这两日…
“没有啊…”吴嬷嬷下意识的道。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贾母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啊,有、有,老太太,您看我这记性,给忘了。”吴嬷嬷神色一变,连道:“那曹氏的确是不成了…”说着走上前,飞快的将那大额银票收了。
贾母:“给她送点药去,别让人说我们贾家没人情味。”
吴嬷嬷连道:“是,老太太放心,一准给您办好了”
“恩,你去吧。”贾母点了点头:“回头把你家那丫头送我身边来,我好好调教一番,将来给她找个好人家。”
“谢谢、谢谢老太太…”
吴嬷嬷千恩万谢的走了。
一时,袭人带着满脸瞌睡虫的贾?走了进来。
“老祖宗,我想妈妈了…”小家伙巴巴的看向贾母。
“乖孙儿,你妈妈跟爸爸去甘州了,等过段时间就回来…到时候让你爸爸给你买小马…”贾母笑呵呵的说道。
两岁多的小孩子是没什么记忆的,只知道要妈妈…以后让贾琏娶一个贤淑的便是。
“恩,小马…”小家伙顿时转喜。
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家伙,贾母心中微微一叹:希望这孩子长大之后不要恨我吧。
…
夜凉如水
运河福船三楼,三爷端着皇后娘娘在梳妆镜前站了一个多时辰,随着最后一缕先天真元回归本体,最后一个功法大循环完成。
艳后星眸微闪,感觉体内的真元又醇厚了几分,虽然效果比不得第一二次,但也是立竿见影了。
雪臂挂在少年的脖颈上,主动献上了香甜的嘴儿。
“狠心贼,别闹了…要不我把浣儿叫来?让你也指点指点她?”
贾瑄一怔,从那玄之又玄的圣贤境中回过神来:“璇儿,你确定?”
“美得你。”美妇轻哼了声,玉指在胸口画着圈:“老实交代,你给本宫施了什么法了?为何本宫会这样…”
贾瑄低头,嘴角轻轻抹过大瓜儿:“会怎么样?”
“明知故问。”美妇轻哼一声,缓缓收功退身,纤足落地、微微一颤又倒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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