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战殁 心痛莫名 无愧敢死名… 护明月归故乡(1 / 1)

红日初升

科尔沁草原、木伦河畔镇北王城下,鏖战一夜之后,兵锋暂熄。

数百里外的宣府镇疯狂对砍仍旧在持续、似乎不将对方最后一个人砍倒便不算胜利。

同一时间

宁远一线,蓟辽督师吴天佑挥动十八万蓟辽精锐全线出击,兵发奴儿干都司,犁庭扫穴。

三万关宁铁骑,十五万精锐步卒,胁从丁口家眷不少于十五万。

他们是大秦九边中最精锐、最擅战的军事集团,当然也是最令朝廷担心的半藩镇集团。

他们镇守辽东二十馀载,战功赫赫,但同时也把建奴越剿越强了。

养寇自重,借寇自保、自成藩王。

而今,在汾阳王“感召”下,他们放弃了养寇自重,坚决、彻底的站在了朝廷一边、站在了华夏这一边。

十八万精锐北伐,只半天时间,双方接触线内二十三座大小城镇关卡便被拿下…

建州大部兵马、青壮男女大都已经被代善、黄台吉带走、南下梭哈国运去了。留守兵马不过十之二三、却哪里是这十八万虎狼之师的对手

许多奴部面对他们是一触即溃,惟有少数顽固奴酋率军死守。

为了将功折罪,吴天佑与众蓟辽将校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所过之处、地犁三尺,林梳三遍,确保不漏敌一人。

昨晚,残元新封右贤部以奇兵翻越贺兰山兵过青铜峡、一路挥兵狂扫、所过之处,宁夏卫大小乌堡纷纷被摧毁,至于日出时分、草原兵马抵达灵武城下。

灵州守御千户所校尉李迁航一边率领三千部众坚守城垣,一边征集丁壮助守城墙,另有锦衣卫十三太保中的两名太保携两个锦衣卫小旗队添加城防。

终于,挡住了敌军兵锋。

残元右贤王部翻越贺兰山入寇河套。

残元左贤王部穿越腾格里沙漠、兵锋直指武威郡,妄图攻下武威,截断甘州、西域与朝廷联系,重现当年匈奴以祁连山脉为屏障的野心…

同一时间、西北,景泰镇、此地往西数百里便是武威,往东、往南是九边之一的固原镇,以及天水一线…

昨夜、逆王水溶在景泰镇举兵,全军着白盔白披风,设坛祭祀,自僭为王、立国号凉,奉白莲教为圣教、颁大凉国诏令于天下。

高喊白莲降世、万民翻身。

一夜之间天水、渭水一线,群起响应。更有卫所官兵打出了白莲旗帜、裹挟地方官,似有愈演愈烈之像。

登坛祭祀之后,水溶率兵一路向着天水、固原东进,沿途洗劫富户、攻击官府粮仓,然后开仓放粮,收拢信徒兵马…

沿途更有北静王军中旧部响应,一时间竟有龙兴之象。

是夜,天水、固原两城都有叛军、白莲信徒作乱,意图夺占城关、占领府库,不过在两城守将、内卫司、锦衣卫的配合下弹压了下来,唯有城外、匪军一时猖獗。

同一天时间,大秦五千里九边防线,烽烟同起,战煞屏蔽了潦阔的北国。

从东往西,吴天佑率十八万蓟辽精锐北击,

科尔沁草原镇北王城,女军师陈怡妙计折建奴,一战将奴儿汗王脊梁骨打折。

宣府镇、两八旗与高丽仆从军对垒秦军守军加羽林军敢死营,极限对掏。

西北反王水溶举旗景泰镇、固原、天水一代响应的。残元十五部攻略河套、祁连山、兵锋直指武威郡。

一夜之间,大秦北境尽是烽烟。

扬州城,清晨

红日初升

大秦当朝皇后凤驾坐舰在汾阳王坐舰的引领之下缓缓停靠扬州码头。

随行的锦衣卫、禁军在昨夜就赶到了,宽阔的码头已经被戒严。

禁军在内,锦衣卫在外,还有随同皇后护卫的一百二十八名鸳卫营女卫护卫在侧。

扬州码头上、白幡招展,迎驾的地方官员都穿上了白衣素服,随行的车马也一缕白纸装裱

白幡、白招、白灯笼、白色的纱缎。

汾阳王贾瑄先行下船,见过江苏巡抚、江苏布政使、扬州知府、扬州盐政衙门,臬司衙门以及一干地方官员,功名举子。

凤船放下吊桥,一辆四马拉行的四轮马车从凤船上稳稳驶下,白幔清帐,隐约可见凤冠霞帔、不过是白色的凤冠霞帔,特制的。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皇后娘娘清冷的声音传出:“诸卿辛苦了,平身吧!”

“汾阳王,摆架督政衙门,本宫要去看我的皇儿。”

“是!”

贾瑄微施一礼:“皇后娘娘起驾”

贾瑄翻身上马,当先开道一路往“赵元”停灵的督政衙门而去。

江苏各级官员则步行远远跟随着皇后娘娘銮驾。

銮驾上、妙玉师太、白莲圣女李婴瑶侍卫皇后左右。

“扬州城,一转眼二十年了…”皇后娘娘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雅致的建筑,看着道路两边不断拜倒的子民,神色不由动容。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凤驾临扬州接吴王,吴王殿下允公为民,为宵小所害。

百姓们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但他们能算清楚,新政对他们好,朝廷对他们好…

待得官员们离开之后,魏离月才亲率王府亲卫营地,锦衣卫黑骑箭队、护佑着林黛玉、史湘云、贾惜春,晴雯、香菱、秦可卿等众人直往原盐政衙门而去。

老的盐政衙门的宅子已经被贾瑄全额全价买了下来,盐政衙门已经搬到别的地儿去了。

贾瑄入扬州城的同时。

宣府镇的对砍却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在奴儿王黄台吉的强力弹压下、顶着金钱鼠尾的高丽仆从军穿着简陋的战甲、如蝗虫一般杀入南城…

城内,宣府守军在羽林军敢死营的带领下死战不退。

从深夜杀到黎明,从黎明杀到了午饭时分。

高强度的杀戮,双方士兵像麦子一般一茬接着一茬的倒下。

倒下一批,又有一批

士兵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就象无情的杀戮机器,耳边的战鼓声已经模糊,只剩下低沉的兽吼

宣府南城

浮屠寺

从夜至白

浮屠寺已经五次易手。

双方的尸体堆起了半人深,踩着弟兄的尸体防守,踩着敌人的尸骨进攻。

浮屠寺前,羽林军敢死营的贾字大旗迎风招展,贾字王旗立于尸山之中,敢死营主将贾斧、副将贾航、廖聪、黄三铭身穿重甲,立顶在军旗前面。

这一夜四人率领敢死营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砍断了多少斩马刀,四大主将,始终立于潮头,顶着敌方汹涌的攻势。

主帅领头,敢死营的弟兄们自是毫不退缩

有敢死营弟兄做表率,有他们鼎立潮头,宣府其馀四万守军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杀…

硬是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堵住了被叛徒偷开的城门。

杀戮一直持续到正午,足足六个时辰

黄台吉已经往城里填进去六万多朝鲜仆从军的性命了。然而、敌军的防线似乎并没有崩溃的迹象。

城内号角声响起。

这是城中守军冲锋反击的号角。

这样的号角一夜间吹响过十二次,每次冲击,战线都会被守军夺回一部分。

“杀,给我杀进去,后退者死!”

黄台吉骑在马上,金色马鞭挥舞、不断号令。

“擂鼓!胜败在此一举,给我杀啊…”

他就是要用这些仆从军的性命,把守军磨死,然后再出动身旁的两八旗、一举定鼎,拿下宣府城。

“汗王,不好了,高丽人反了。”就在此时,黄台吉身旁的副将惊讶的指着城门方向喊道。

黄台吉定睛看去,但见二十多名穿着简易皮甲的高丽士兵从城门口反冲了出来…

迎头正好撞上八旗督战队。

“弟兄们,杀啊,他们不让我们活…”仆从军挥起了长刀。

黄台吉大惊:…

现在的战场就差一颗火星

这些仆从军应该是被城里的惨状吓破胆了,干脆掉过头准备与督促他们送死的督战队决一死战。

说实话,这些高丽仆从军血战了六七个时辰、死伤数万才有了反戈弑主的苗头,已经算是他黄台吉统兵有方了。

“汗王,怎么办…”

“不能打了,鸣金收兵,快…”黄台吉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这个时候若继续逼压剩下的仆从军,立地祸起萧墙。

“将军,让朝鲜八旗的人撤下,我们上,一定将这宣府镇给拿下来。”镶黄旗副都统金永抱拳请战。

朝鲜八旗惧死,他们却不怕

而且守军应该是强弩之末了,若是这个时候放弃,岂不是太亏了。

“不可!”

黄台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逐渐退下来的朝鲜八旗士兵,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两八旗是镇压朝鲜八旗的关键,他麾下二十万朝鲜八旗军,可就靠这点亲军镇压防备。

与之相比,宣府能不能拿下倒在其次了。

金锣敲响

疲惫的兵马踩着泥泞血路退出了宣府城,刚出城不久便一个个瘫坐、瘫躺在地上。

结束了

这一刻,没人在关心敌军会不会从城里面追杀出来。

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了。

一夜鏖战,到了最后,恐惧死亡什么的已经麻木。

活下来的人没有劫后馀生,只想好好休息,睡一觉。

扬州城,督政衙门,吴王“赵元”灵堂,十几个大冰盆放置在灵堂中央,放置在棺椁之下,将灵堂的气温维持在接近于冰点。

棺椁内,“吴王赵元”肥胖的脸已经开始变成了青色,异味已生。

皇后娘娘看过吴王遗体,撕心裂肺的哭灵完毕,然后由汾阳王贾瑄亲自提斧下钉,给贤王“吴王”殿下钉上棺材板。

“吴王殿下,好走!”

斧头包裹着白布,捶打在木钉上。

咔…

贾瑄几乎没有怎么用力

手中的斧把却断了

斧头掉落,差点砍在贾瑄脚趾上。

贾瑄忽然感觉有些难过、莫名的心痛,鼻子酸酸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好象…有重要的人离开了自己。

外间是和尚道士们念经的声音,道童见斧子断裂,吓得脸色煞白,忙命人去找新的斧头,道士做法也停了下来。

“老五!”贾瑄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好象要留住什么。

“三郎,怎么了?”

帘幕内,陈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老五?

棺材里躺的不是小五啊…他怎么…。

“没…”

……

与此同时

宣府镇

浮屠寺旁,

敢死营军旗下。

“撤了,敌军撤了,我们胜了!”

“哈哈,狗崽子们…总算可以歇歇了。”贾航一屁股坐在了一名敌人的脑袋上。

从夜里砍到中午。

身着重甲

中途不知道换了多少斩马刀,就连随身携带的补充体力的老参片都快被啃光了。

这是他成为玉龙卫、从军以来打的最累的一战。

敌军退了

解脱了…

最后一根弦松开了。

暂时没有心思去关心伤亡,先缓一口气再说。

“狗崽子,都拿高丽人当炮灰,自己却…”廖聪、黄三铭二人也跌坐在地,敢死营的弟兄们一个个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

“五哥,你站在那儿做什么,敌军退了…”贾航吸了口气,摘下厚重的头盔,却见军旗前、贾斧穿着厚重战甲,拄着断掉半截的斩马刀,目光凝视着前方。

“五哥!”

“五哥…”

三人忽然发现不对,慌忙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去给贾斧摘下面罩、战甲…

面罩摘去

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颊,身材魁悟,眼神坚定,眼耳口鼻之中皆有黑色浴血流出。

“五哥…”

“将军!”

“不…郎中,快、郎中呢…”

“老九,五哥怎么样了?”

“老六,五哥他…”副将黄三铭缓缓放开了贾斧的脉门:“筋脉全断了…他受了伤、劳累过度,救不了了…”

一夜之间,身着重甲,挥刀斩敌三百馀,连施禁招。

大秦羽林军三品云麾将军,宣武伯、敢死营主将贾斧,汾阳王麾下十八玉龙卫老五。

战殁!

贾斧以稳重可靠着称

从小随贾瑄一起训练学习,深得贾瑄信任。

羽林军中最重要,最忠诚的敢死营就是交给他带领。

他也没有让三爷失望。

宣府城内,身先士卒,率军以弱胜强,战胜了奴儿王黄台吉…

守住了大秦北方门户。

“五哥!”

“老五…”贾航、廖聪、黄三铭三人齐齐跪在贾斧面前。

这一夜,五哥他一直冲锋在前,一次次爆发,一次次擎着军旗前压,一次次将敌军的嚣张气焰压下…弟兄们在他的率领下一次次奋起…

城内,血还在流

血腥味、臭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风吹来,令人作呕。

残破的敢死营军旗还在迎风招展…

幸存的人们,神情麻木的站起身来。

一墙之隔的养生堂内

忽有儿歌响起…声音清脆。

洪武正韵冲云宵

:玉盘、玉盘,你为何悬于屋顶上…

玉盘玉盘,你为何有时招摇有时藏。

玉盘玉盘,你可曾见别时泪长淌。

玉盘…,那孩子何时越过天上万重山,漫漫~向星汉。

……那孩子正抬头凝望,请仙鹤来访,直驾九天上。

玉盘…那孩子已拂去风霜,为他揽星辰,带他归故乡…

带他,归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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