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贾薛族亲 投机…意在瑄王 防食尸鬼 坚壁清野【月初求票】(1 / 1)

宣府镇,南城、养生堂。

这里育养的大多都是战殁的边军将士的遗孤。

昨夜激战,养生堂前三丈,成了绝对的生死线,哪怕情况再危机,贾斧率领的敢死营弟兄们也未让蛮兵越过雷池一步。

三丈之外,尸积如山,风吹来、挂在养生堂前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起、清脆悦耳…

这是一片净土。

童声打破了肃静,尸山血海中、幸存的将士们缓缓的站起身来…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南城门楼子下、尸体堵塞了半个城门洞,厚重的城门一时间是不可能关上了。

南城外,待逃出的兵士休息一炷香之后、奴儿王黄台吉才催促兵马徐徐后撤。

城门洞开,宣府镇近在咫尺。

然而、黄台吉已经没有再打一次的勇气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已经夺下一面城门的情况下都未能攻占城池。

“这一战输了…白白浪费了水溶给我们创造的机会,本王、愧对父汗、愧对列祖列宗啊!”黄台吉端坐马上,看着城头上飘扬的战旗、坚毅的脸上掠过一丝颓然。

北静王水溶安插在宣府镇内的三名小校、无疑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甚至都把南城门夺下来了。

只可惜…还是被那支人数不多,却跟野狼一般不要命的军队逆风翻盘了。

经历昨夜的血与火,宣府镇已经化身成为一座钢铁之城。

城垣坚似铁,军心更如铁。

撑过了极限对砍,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不只是敢死营升华了,宣府所剩近三万守军也是脱胎换骨了。

“禀大王,经初步点算,此战朝鲜八旗战殁兵马五万六千三百馀人、第一至第五旗战损均过半,末将看朝营情况有些微妙,还望大王提早防范…”镶黄旗副都统金永不无担心的说道。

朝八旗,这是黄台吉攻下朝鲜之后组建的,每旗扩至贰万馀人。

别看他们是包衣仆从,在黄台吉一系列极限服从性测试和驯化之下,其凶残程度甚至还要在八旗兵士之上,对付起他们的高丽同族来更是登峰造极。

可以说、除了装备的铠甲马匹比不上正八旗之外,战力并不比满八旗差了。

昨夜一战,黄台吉压着朝鲜第一至第五旗轮番添油往城里送,一战之下、五旗兵马损失都超过了一半,很多人的兄弟,同僚、亲友都死了、连尸首都没捞出来…而满八旗却几乎没有伤亡。

现在、整个朝八旗大营就象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有可能爆炸。

黄台吉知道利害,略一沉吟便道:“传令下去,犒赏朝八旗,朝八旗休整三天、牛羊管够,酒水管够!”

“啊?”金永面色骤变:“大王,粮食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了,更何况是牛羊…让他们吃了,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宣府又没打下来,分下去的五小股兵马,虽然也打下了几个关堡和小镇,可却连一粒粮食都没找到…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饿死…”

昨夜的宣府之战,并不只是惨烈的宣府夺门之战,除此之外、黄台吉还仗着优势兵力派出兵马四下攻伐扫荡,攻下了不少小关卡和镇堡。

不过让人不安的是,他们虽然拿下了关卡、却连一粒粮食、一个活人都找到…

秦军在宣府周边执行了坚壁清野的政策。

这是要把他们活活饿死啊。

“闭嘴!”黄台吉双拳紧握、双眸微闭,象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什么我们你们的,从今天开始,再没有什么满八旗汉八旗朝八旗之分…传本王军令,昨夜立功将校重赏,敕封朴太珠为和硕礼亲王、金浩琛为和硕骏亲王,赐姓爱新觉…敕封…

两八旗编入朝八旗。

诏令天下,我建州一脉与高丽本同宗一源。即日起彻底废黜满、朝之分。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是本王的子民,本王将一视同仁…”

“汗王!”金永惊讶的看向黄台吉。

黄台吉此举,却是要将那群朝鲜仆从抬升成为和他一样的同族,他金家本为包衣之奴,几代积功好不容易抬旗成了主人,现在高丽人什么都没做就和他一样了。

优越感一下子就没有了…

甚至、别人还封了两个亲王,而他、如今不过是个伯爵而已。

“不必多说。”

黄台吉微微摆手,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愿意给朝鲜仆从军予主人的地位。

如今形势比人强,通古斯一族连连折损、人数越来越少,也需要新鲜血液补充了,更何况现下形势微妙,若朝鲜仆从军十几万兵马立地造反,他黄台吉的脑袋不需要汾阳王贾瑄来取,自己就先保不住了。

金永:“可是,粮食、牛羊不够犒赏三军的……”

“不是随军有二三十万运送粮草辎重的朝鲜丁壮健妇吗?”黄台吉看了看金永。

“副都统知道黄巢吧?”

“黄巢…”金永神色呆滞

难怪,大军明明没那么多粮草,他却要随军征发数十万朝鲜仆役丁壮,这些人入了中原之后,既可以抢粮、运粮,必要时似乎也可以…

汗王不愧是汗王,干大事儿的人…

“希望代善那边进展顺利吧,若是能顺利拿下科尔沁部,夺得那个镇北王城…”黄台吉翻身下马,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大帐。

此时此刻,他竟无比希望代善这个谋夺了后金大汗之位的长兄能够成功…

“八哥,你没事儿吧?”九公主快步迎了上来,手脚麻利的帮黄台吉卸甲。

“我没事儿…”黄台吉摆了摆手,“对了,赵瑛那边有消息了吗?”

赵瑛,废庶人,先义忠亲王之子,奴儿哈只第九女夫婿。

“有了,进展还算顺利…”九公主仰头看着黄台吉:“八哥,您真的要遵奉赵瑛为主?他不过一丧家之犬…值得我们这样做么?”

“丧家之犬?”黄台吉不无失望的看了看九公主:“别忘了,他可是大秦先太子的嫡长子,曾经也是做过皇太孙的,大秦所剩不多的皇子、皇孙之中,没有谁比他的血统更加纯正,更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先义忠亲王在太子位上坐了三十年,施恩天下无数,根基非同小可。

他赵瑛虽被废黜皇室身份,但依旧有不少拥趸死忠潜藏各地。

我族要想入主中原,就必须有一个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理由。

而遵奉义忠郡王称帝,为先太子复仇、靖难、清君侧就是最好的理由!”

先立其为傀儡,等时机成熟再取而代之。

宣府镇

羽林军敢死营中军大营,敢死营主将贾斧静静地躺在棺椁之中。

主将陨,副将贾航接任主将。

短暂的伤痛之后,贾航、廖聪、黄三铭三人立即打起精神来。

“将军,经初步查验,此战我营兵马战亡三千一百二十三人,伤残七百一十五人,轻伤可复者不计…”

“八千兵马折损过半。”贾航深吸了一口气:“宣府城防军那边呢?”

“三万六千城防军,战亡伤残一万二千人,损失三分之一。”就在此时、宣府总兵绥远侯董肃领着数码将校走了进来,来在灵堂前、分别给贾斧上了一炷香。

宣府总战损一万六千人。

而黄台吉麾下朝鲜仆从军却在城中扔下了近六万尸骨,战损比接近一比四,可谓大胜

而这其中近七成战果是八千敢死营弟兄们创下的。

“贾将军,昨夜全赖敢死营弟兄们血战不退,否则单靠我城防军官兵,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要被敌军攻灭了。”董肃郑重的对贾航施了一礼。

刚开始敢死营弟兄协防宣府的时候,董肃心里其实是很不高兴的,以为是朝廷不信任他,以为贾瑄要削他的兵权。

昨夜一战,若没有敢死营,他这位宣府总兵、国朝武侯只怕已经成了敌军的阶下囚了。

“贾斧将军力战御敌、为国捐躯,本侯会亲自上书朝廷为他请功,为敢死营的弟兄们请功…”

贾航抱拳一礼:“多谢侯爷,不过本将还有个不情之请。”

绥远侯董肃:“什么事儿,将军只管说。”

贾航:“本将想从昨夜守城有功的将士中遴选四千人,增补到敢死营中、添足八千员额,以备不时之需。”

“这…”董肃脸色微微一变,心中百转千回。

敢死营隶属于羽林军,是贾瑄的头号亲军,而宣府兵马却不一样…把宣府兵马调入敢死营,这属于违规犯禁,换做别人少不得一个阴谋造反的罪名

但他们是汾阳王的人啊…

这少年将军是借调兵之事,让他站队。

汾阳王手下的小将们,一个个都不简单呐。

“没问题,贾将军看上谁只管调。”董肃只考虑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多谢侯爷。”

董肃笑了笑,大战之后、双方伤亡惨重,也没谁真个笑得出来:“对了,贾将军,黄台吉遣使传讯过来,说愿意以金银赎买阵亡士兵的尸身…这么多尸体在城中堆着,时间长了容易引起瘟疫,倒不如让他赎买回去?”

“督帅觉得黄台吉会有这么好心,帮我们防治瘟疫?”贾航冷笑道,“我看赎买尸体是假,他缺粮了才是真。”

“缺粮?不会吧…”董肃一怔,讶然道:“这才刚开战,他就缺粮?”

贾航正色道:“我们得到的情报就是如此,去岁建州大寒、高丽也是大灾,两地没有多馀的粮食…他们举族南下、就是来抢钱抢粮抢地盘的。”

“原来如此…难怪王爷三令五申,要我们坚壁清野。”董肃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对贾瑄佩服不已,“既如此,那这些人就不能给他们了,只是、也不能留在城里…”

天气渐热,几万尸体放在城中,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城东六里有个天坑,敌酋尸体埋进天坑正好,至于我军将士的遗骨,事且从权,就火葬了吧…”

……

扬州城

督政衙门

“吴王”灵堂。

莫名的伤感萦绕在贾瑄的心头。

不知是因为修为步入了神游境的缘故,还是自己天生灵视高,六感强。

贾斧战殁,轰然倒塌的时候,贾瑄也感应到了。

“老五…”

十八玉龙卫中,最稳健、最细心的老五贾斧,殁了…

十八玉龙卫,每一个都是陪着自己一路成长起来的,他们既是护卫也是家人,更是兄弟。

虽然心中有感,却始终不敢相信。

或许,自己经历的事情还是不够多,心肠还是不够硬。

“三郎,你没事儿吧?”

内帷,皇后娘娘换上了一袭素白锱衣,不无担忧的看着贾瑄。

“没事儿。”贾瑄笑了笑,又吩咐了妙玉和李婴瑶好生保护照顾好皇后,才准备告辞离去。

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前线的战报。

“汾阳王!”皇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贾瑄,玉颜肃正的说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战场的风雨打得你的敌人,同样打得你的亲人朋友,没有绝对的胜利、没有绝对的算无遗策,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离你而去。

你做好承受这些代价的准备了吗?”

贾瑄没说话,转身向外走去。

“他不会有事儿吧?”李婴瑶幽幽道。

“不会。”陈后叹息了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经历的越多、心越铁…少年意,最难得。

老而不死是为贼。

以后你们会发现、这世上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人不能承受的。”

贾瑄换了一身便装出了督政衙门,往老盐政衙门走去,锦衣卫副指挥使姚武也便装跟了上来。

刚出府衙没走多久,贾瑄便看到了一个衣衫褴缕的小乞丐,拿着个小木棍正在街角的青石板旁边撬着什么…

那样子,让贾瑄仿佛想起了几年前的小青蛙,自己遇上他的时候,他也是在废墟里刨食。

“小家伙,你在这做什么?”贾瑄好奇道走了过去,

小孩:“找吃的…”

贾瑄:“你家人呢?”

“饿死了…”

贾瑄转过头看向姚武:江南首富之地扬州…

“下官张岩、扬州府通判,拜见汾阳王殿下!”这时,一名青衣儒衫男子从远处走来,冲着贾瑄深施一礼。

贾瑄眉头微皱:“这个孩子是你安排给本王看的?”

皇后凤驾临扬州,扬州府怎么可能不做些工作,这小乞丐的出现就很奇怪。

“是的,王爷。”

姚武大怒,长刀出鞘,直指张岩:“你找死!”

张岩倒也光棍,双眸一闭,待死。

“慢!”贾瑄摆了摆手,冷漠的看向张岩:“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张岩直接跪倒在地,义愤填膺的道:“贾家、薛家把持扬州、金陵等地粮食生意,囤积积奇,朝廷官府三令五申、贾薛两家置若罔闻。

官府碍于王爷神威,不敢管。

两家愈发变本加厉。

年初至今,扬州米价翻了三倍…贫口之家纷纷破产,扬州、金陵等地流民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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