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探春诧异的看向贾赦,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止让贾斧入祀宗祠,还要把十几年前战亡的小公爷家将也给送入祖祠…
开国、平元两脉的勋贵中,还从未听说过谁家的家将死后入了将主家的宗祠的…
“还不快去。”贾赦摆了摆手,心中暗叹:勋贵子弟的格局、终究还是比不过从小耳濡目染帝王术的皇室贵胄、天位继承人。
侄女探春已经算是女中英杰了
但还是被礼教的条条框框锁的太死。
太过于规矩了…
不懂得适时打破常规。
荣庆堂
贾母怀抱着贾琏之子贾?、神色厌厌的听完探春通报,颇有几分不耐的摆了摆手:
“那是你贾家祖宗的宗祠,你们愿意让谁进是你们的事儿,我老太婆管不着。”
让几个家奴入祖宗祠堂,还要给列传。
贾母很是想不通,觉得这是坏了规矩,毕竟、那些家将都是贾府花钱、花资源培养出来的,荣华富贵都给了、即便为将主战死、那也是应该…
当然最让她不舒服的是…没法高乐了。
自从上次宝公主来荣庆堂一番敲打,规定战争期间、满府上下谢绝宴饮,不许高乐之后,贾母就觉得混身不得劲起来。
宝公主要不这么说、十来天不宴饮不高乐其实也没什么,宝公主这一说、贾母反而觉得自己被限制了,一天不高乐便浑身不得劲…
今儿倒好,还要让满府上下茹素、斋敬二十一天…
老太太和寻常老太太完全不一样,她最喜欢的吃的就是大鱼大肉、海参鲍鱼、火腿肘子汤,羔羊炖乳猪,越是油腻越喜欢。
一顿不吃荤腥、简直要她的老命…
偏这里面有宝公主的意思,她还不敢与之对着干,只能内心煎熬、生闷气,可谓憋屈。
年轻时一言九鼎、满府上下的女皇帝,一言决荣宠,老了老了、反而要受小辈钳制,看小辈脸色过活…
压下心中的不满,贾母又笑着对探春道:“对了,三丫头、你现在做着公主赞善,可知你二哥哥最近怎么样了?”
这是贾母的保留节目了,每次探春、迎春过来请安都要问一嘴她的凤凰蛋。
如今荣庆堂的丫鬟婆子都很识趣,从不在贾母面前提这个人,一旦问起也是一问三不知。
贾母干脆直接问探春迎春。
探春略一尤豫、说道:“禀老祖宗,贾宝玉具体是什么情况孙女真不知道…不过听说京营下属敢死营正在加紧备战,准备开赴北方前线。
想来他做了火头军,即便去了前线也没多大危险吧。”
其实、京营的敢死营和羽林军的敢死营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新组建的京营敢死营、叫罪军营更贴切一些。
营中都是犯了重罪的、其中还有不少死囚之类,让他们上前线、就是要让他们拿命赎罪的。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火头军。
京营下属罪军营的伙食都是由其他营提供的。
说宝玉当了火头军,完全是贾赦被贾母闹得不胜其烦、拿话来晃点她的。
贾母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给贾宝玉准备了战马、盔头、铠甲,贾宝玉入罪军营之后直接被编入了精锐的骑兵斥候营、每天被校尉朝死了招呼…
因为贾母给他准备的这一身装备,贾宝玉白天在营里过的生不如死,因长得细皮嫩肉、晚上还会被罪军营的兵痞关照。
对此、宝玉倒也并不在乎,毕竟当年他与秦钟就经常这样胡沁。
“说的也是。”贾母微微叹了声,悠悠道:“连家奴都能入祠堂,我宝玉要是战场立了大功,也必让他们给宝玉恢复宗籍。”
探春:“老祖宗说的有道理,不过…他做火头军、应该没什么机会沙场立功吧…”
贾母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退下吧。”
站在贾母身旁的琥珀悄悄低下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三姑娘还真是…孝顺…
扬州城,老盐政衙门。
松林苑
七年前贾瑄下江南时住的便是这地儿,早在抵达江南之前、林妹妹就已经派出管家先行一步赶到扬州,将住处整理了出来。
昨夜,贾瑄一晚上都呆在正堂书房那边,今儿一大早便带了魏离月和一众护卫出城迎接琉球王尚毅去了。
“三爷!”
“三哥哥…”贾瑄进来的时候,黛玉、史湘云,惜春儿并鸳鸯、雪雁、紫鹃,晴雯、香菱、秦可卿等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每人眼神中都写满了担心。
贾瑄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眼睛红的跟灯笼似的,是不是你们林姐姐没照顾好?”
史湘云:“林姐姐待我们可好了,三哥哥你尽胡说。”
众人寒喧一阵之后,自都离开了,只剩下黛玉和贾瑄呆在廊前的书阁茶寮中。
“三哥哥,贾斧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你也不要太自责,战场难免伤亡…我们还是要向前看的。”黛玉不无担忧的对贾瑄道。
贾瑄微微颔首
道理贾瑄自然懂
一将功成万骨枯,岂非虚言。
自己屡历沙场,见惯了牺牲、见惯了流血。但每当看到同僚、同袍陨落还是会感觉到难过、更遑论是贾斧…
战争才刚开始,牺牲也才刚开始。
未来,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兄弟,袍泽离开…
自己可以伤痛、但却不能因为伤痛而停下脚步。
一步步走下去,或许自己的心肠会变得越来越铁。
但、初心,不改!
贾瑄正色道:“我知道,不过对于老五,我做的还是不够好,原本、他可以不死的。”
黛玉脸色一变:“三哥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天下没有绝对的算无遗策。”
贾瑄笑着摇了摇头,“贾斧他不是被人杀死的,他是活活累死的…”
贾斧是受了些伤,但这并不是致命的原因,贾斧是被类似的、他为了挡住缺口,为了顶住中军,一次又一次压榨身体爆发,力战八个时辰,力竭而亡,全身经脉俱碎、七窍流血…
黛玉:“三哥哥…你…”
“林妹妹,我不是自责。”贾瑄笑了笑,从书桌上的书堆里扯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林黛玉:“《白莲金身神功》?”
“对,就是它。”贾瑄正色道:“此功在炼体方面仅次于大金刚寺的《大金刚不坏神功》,而且它虽然防御力爆发力不如大金刚不坏神功,但在生命力、恢复力、持久力方面却是天下第一的。且对修炼资质要求并不高。
若之前我让贾斧修行此功,他必不至于被活活累死。
所以、我准备将此功交给玉龙卫,还有轮回、青莲教的几位长老,还有、你们也学起来!”
白莲金身神功是白莲教的镇教功法,一般只传教主和教主传人,另外传功长老也能修炼。
除了白莲教之外,起源于白莲教的大秦赵氏皇族的子孙们也有修炼。
贾瑄所得白莲金身神功,就是从皇家武库中得到的。
相比起白莲教对此功的严格管控,赵氏皇族对白莲金身倒没那么严苛,一般重要的皇族子弟都可以修炼。
当初的皇太孙赵干修炼了、太上皇也修炼了、翼王、甚至是忠顺王、吴王、梁王,还有皇家供奉殿的永昌公主、驸马都修炼了
当然修炼到什么水平就见仁见智了。
如死掉的永正帝,他就修了个寂寞。
天下第二的神功到他手里,炼成了个弱鸡。
所谓修行靠个人。
并非拿到神功秘籍就能做武林高手的。
“一下子让这么多人修炼白莲金身神功,那些皇室宗亲怕多少会有些怨言的。”林黛玉淡笑道。
贾瑄:“有怨言也给我憋着,我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若能让自家兄弟少损失几个,让弟兄们的战力再提升一个档次,区区一本白莲金身神功算什么。
贾瑄现在都后悔自己传晚了。
这功法,比大金刚不坏神功还要适合战场。
有了它,玉龙卫们的战力必然再上一个台阶。
至于皇室宗亲?太上皇的嫡系血脉已经没有多少了,至于剩下的旁支别脉…该压制还是要压制一二的,
他们要是乖乖听话,识时务,荣华富贵自不会少,若不听话…宗亲也是可以废黜的。
当下,贾瑄喊来秦可卿、晴雯、香菱,手抄了好几份白莲金身神功,分别飞鹰传送给玉龙卫的弟兄们。
宣府、科尔沁草原两场大胜,传遍了神京城。
一时间,神京城内欢腾一片。
不过欢庆之中,有那家人在前线的士兵武勋家属们却暗暗把心悬起来了。
都在祈祷自家丈夫、父兄、儿郎平安。
神京城,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良家子家眷集合地。
京城二百馀万人口,可谓这个时代水蓝星第一大城市,里面至少一半是武勋、良家子的家眷亲属,这些人家平日从事各行各业,世世代代有人从军,不少都是跟着太祖爷爷一路从南边杀出来的,有人祖上斩获功勋。虽不是勋贵,却斩获了小旗官、百户、千户等世袭勋职,有禄米供养。
有人祖上虽没有大功,却代代有人随军入伍、吃皇粮养家。
京城三大营、甚至是九边不少兵丁都是从京城的良家子
所以这座城的人,比任何地方的人们都在乎前线的输赢,神京城、就是帝国最牢靠的基本盘。
午后,汾阳王与宝公主联合发布教令:着礼部修造英烈祠、修造阵亡烈士纪念碑,纪念广场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一时群情激荡。
按照王爷、公主的教令,英烈祠将供奉为大秦开国、北伐、抵御外敌、守护百姓而牺牲战亡的英烈,从开国王公到普通一兵皆在祭享之列
有大功者专门立碑、雕像。
清明、中元、年终尾祭,皇帝亲率百官致祭。
此令一出,不知道多少退役老兵热泪盈眶。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人如此重视、尊重他们这群臭丘八
这个人,就是汾阳王、是宝公主…
除此之外,一系列保障军人及家眷利益的法令也在汾阳王的推动下逐渐出现…
…
北境大战之后,宣府、科尔沁草原镇北王城,都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黄台吉虽在宣府栽了个大跟头,但在宣府周边却打了几个小胜仗,攻下了两个州县和周边关隘…
一场血战之后,宣府总兵绥远侯董肃没有着急展开下一步行动,只是整顿兵马、排兵布阵,积蓄力量,一面命各关辅镇节节抵抗,坚壁清野。
因吴天佑率兵杀入辽东犁庭扫穴,建奴连回家的路都没了。
逼不得已,黄台吉只能背水一战,如此倒是激起了他们鱼死网破的凶性,开始不要本钱、疯狂不要命的向南攻击…
扬州城,
却说那琉球郡王尚毅入扬州城后,第一时间拜谒了吴王赵元的灵柩,不顾郡王之尊、在“赵元”灵前行了三拜九叩大礼,琉球王妃还亲自哭灵一场。
皇后娘娘闻之大受感动
皇后娘娘下旨赐宴,主持宴席的却是贾瑄,至于皇后娘娘、则负责招待琉球王妃、琉球王一干臣子的女眷,扬州地方的诰命女眷等。
扬州城内锦衣卫、知府衙门大肆抓人拿人,八大盐商四家被抄拿,就连扬州知府也因包庇投机粮商,涉嫌叛国,被满门抄拿了。
城中贵人们人人瑟瑟发抖,偏还要强撑着笑脸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宴席。
锦衣卫的审讯还在持续,还在有人不断被牵连进去…谁都不知道宴会之后自己会不会被抄家…
扬州府
明家庄园
这是盐商明家花了大量银钱打造的园子,战地极广,违制僭越之处多如牛毛。
昨夜,这还是明家人的世外桃源,现在就已经成了皇后娘娘下榻、宴请的皇家别苑了。
明家金碧辉煌的大厅内,贾瑄手中举着一杯素酒,目光扫过一干江浙两地地方大员、世家宿老…最后看向排在最后的四大盐商和几位徽商、浙商代表。
但见这些人一个个战战兢兢,徨恐难当,不由笑了。
贾瑄笑对琉球王尚毅道:“王兄,看到了吧,相比起起王兄你,他们并不是很欢迎本王到江南来啊。”
琉球王尚毅笑了笑,却不敢说什么。
“都把本王当洪水猛兽了?”
“王爷言重了,王爷乃是我大秦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王爷所到之处、政吏清明,百姓无不竭诚欢迎。”江苏巡抚李哲忙笑道。
贾瑄笑着摆了摆手,朗声道:“本王知道诸位都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新政会有损你们的利益,无非是担心自己屁股上不干净,被追责拿问。
本王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新政事关我大秦国祚延续,必须坚定不移的推行,清丈田亩、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必须执行。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则生、逆之必亡。
谁愿意厉行新政,推动改革,他就是大秦的忠臣,就可以平步青云。
谁阻挠新政、推诿塞责,谁就是我大秦的敌人,本王必将其亲手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贾瑄第一次、正面的,旗帜鲜明的支持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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