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赤霄律令(1 / 1)

“我的身份?”

少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过去太久,我也不记得了————”

伴隨无名少女情绪剧烈波动。

阁楼的空间逐渐变得虚幻,荡漾起阵阵涟漪,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传来。

“师姐,別胡思乱想,我没那个意思————”

秦宣大惊失色。

他还不想这么快的离开神秘阁楼。

鬼晓得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季伯炎在蚀骨魔海献祭近万名筑基修士,待大乾反应过来,那必然是死局啊!

“没事的,外面只有四五个元婴,你应当死不了————”

少女话还没说完。

啵!

一声仿佛气泡破裂的脆响出现。

周遭空间猛地传出一股沛然伟力,將秦宣强行拋了出来。

蚀骨魔海外血浪翻滚,季伯炎刚刚突破元婴,磅礴魔元还没来得及稳固。

骤然间,风云变色。

厚重如铅的漆黑云层被狠狠撕开,万丈金光犹如利剑刺破黑暗,投下煌煌天威。

一声朗然怒喝传出。

“大胆,孽魔季伯炎,竟敢违抗【赤霄秩律】,於域外界天私自凝婴,躲避天罚,罪不可恕!”

轰隆隆!

一道紫色雷霆夹杂浩瀚天威,从天而降!

而在雷霆后,足足五位金丹真君联袂而出,手上法宝各异,光华流转。

这五人皆身著大乾正统官袍,气息各异却又浑然一体,引动周遭天地气机剧变。

春之生机勃发,夏之炽烈炎阳,长夏之湿热躁动,秋之萧瑟肃杀,冬之凛冽严寒————五色节令气息轮转。

境界威压叠加,竟然不输元婴道君!

“草民季伯炎,拜见五位官正。”季伯炎身形不动,只微微拱手,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畏惧。

身后一尊巨大无朋的幽暗金色灯盏法相轰然浮现,魔焰滔滔,將半边天穹都映照的一片猩红。

五位金丹巔峰而已。

他还真不怕。

大乾官员一身修为,都在果位真宝【宸炎煌枢天官籙】掌控的官位之下,如同提线木偶,根本不属於自身。

唯一可圈可点的,只是借得一丝象徵天罚权柄的【天上火】果位意象加持罢了。

“竟然血祭了近万名筑基,好大的胆子,罪不容诛!”

秋官正目光扫过下方魔海,不禁胆寒,又惊又怒。

滔天血气尚未散去,怨念残魂哀嚎遍野。

夏官正面沉如水,摇头不语。

春官正鬚髮皆张,怒不可遏:“季伯炎,莫要执迷不悟,看在萧郡主的面上,若是你及时悔悟,入我大乾,承燕府郡马一职,或可饶你一死。

季伯炎:“本座若偏要执迷不悟呢?”

身后灯盏法相光芒大炽,元婴初期修为轰然而出!

五位金丹联手,面色微白。

然而季伯炎话音未落。

“老夫觉得,季郡马不会如此。”

一道恢弘苍老的声音驀然响起。

季伯炎脸色猛地一变。

轰!

一道远比季伯炎更加深沉浩瀚气息的元婴中期威压骤然降临!

来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国字脸,山羊鬍,身穿緋红锦鸡官袍,手持浑天星仪。

大乾钦天监监副,正二品,苏霄泰!

在苏霄泰出现的那一刻,血魔岛上空悬浮的三千六百枚紫府星令骤然星辉璀璨,发出共鸣轻颤。

无形的星辰法相之力瀰漫,瞬间封锁整片天地。

季伯炎瞳孔微缩,眸底划过一抹忌惮:“季某拜见苏监副。”

五位金丹巔峰加持果位意象,或许能和刚刚初入元婴的季伯炎打个平手。

但若是加上这位钦天监监副,他必死无疑!

苏霄泰捋了捋山羊鬍,温和笑道:“季郡马,恭喜晋升元婴。”

“苏监副言重了,郡马之称,季某愧不敢当。”季伯炎沉声回应,心中警铃大作。

萧嫣儿是大乾燕王萧定疆的嫡女,论起来,季伯炎確实是郡主駙马,从五品。

但他不能应!

从五品,在【宸炎煌枢天官籙】体系下,撑死只有紫府境。

真要是承了这一官职,別说元婴,他的修为这辈子都会被锁死紫府不得突破。

苏霄泰笑眯著眼:“季郡马是识时务的豪杰,不会理不清的。”

几乎是苏霄泰话音落下的瞬间。

五位金丹巔峰齐声怒喝,声浪滚滚如雷,带著沛然天威,步步紧逼:“孽魔季伯炎,莫要执迷不悟,入我大乾,承郡马一职,或可饶你一死!”

轰隆隆!

天穹之上,异象纷呈。

风雨飘摇,云海翻滚,雷霆轰鸣————

一股融合了五位官正节令之力,外加苏霄泰浩瀚星律的恐怖天地威压,轰然压下!

仅仅只是接触到一缕逸散的力量,魏青衣和柳墨白两个筑基香主直接昏死过去。

至於处於威压中心的季伯炎,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只感觉浑身魔元瞬间凝固,刚刚成型的【血狱洞天】也被禁,不能动弹分毫。

他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看来季郡马是同意了。”

苏霄泰满意点头。

大手一挥,天穹中骤然浮现出一道金光万丈、湛铭刻无数玄奥符纹的【帝詔金卷】。

金卷如同天道法旨般徐徐展开。

威严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奉天承运帝君,詔曰:”

“燕王府郡马季伯炎,凝结元婴,赏血狱司寰郎,官职晋升正五品,然血祭万人,罪劣深重,念其突破不易,贬謫入北疆————闭关思过千年————”

季伯炎瞳孔豁然大张,目眥欲裂。

这血狱司寰郎一职,在【宸炎煌枢天官籙】中所代表的修为,顶多不过金丹。

他们这是要彻底废了他!

轰!轰轰!

苏霄泰每念一句,天穹中便有一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玄妙篆文显现。

与此同时,一股霸道的法则力量出现,季伯炎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元婴境界竟然如同冰雪般消融。

元婴初期——金丹巔峰——金丹后期————

直到最后,他的修为竟然只剩下初入金丹,甚至还要下跌!

“不——”季伯炎怒声嘶吼。

那【帝詔金卷】洒下万丈金光,如同天罗地网,眼见著就要將季伯炎笼罩在內。

“苏老狗,谁给你的胆子,动我圣宗的人?”

一个冰冷凶厉,仿佛金铁摩擦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尊气息凶煞的魔君身影,毫无徵兆的驀然浮现。

来人面容清癯如古松,颧骨微凸,下頜线条冷硬。 然而细观其双眸,眼瞳深处,竟非血肉之色,而是两枚缓缓旋转、內蕴无尽幽光的古老铜钱!

【纯阳摄魂魔君】,范戮冥!

苏霄泰心头一凛,脸色瞬间凝重:“范老魔,你的伤恢復了?”

然而还没等其回话。

“废话那么多作甚,直接打死就好啦!”

一声娇媚女音传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哗啦!

虚空仿佛被巨物撑开,一条庞大到遮蔽整个血魔岛的青鳞巨蛇法相骤然显现o

巨蛇通体覆盖幽冷青鳞,猩红蛇信吞吐,散发出森白玄阴煞气。

一口便將那【帝詔金卷】吞了下去!

“魏劫月,你也来了?”

苏霄泰神色骇然,下意识蹭蹭后退数步,手中浑天星仪疯狂旋转,星光乱颤。

只见一位通体青纱裹身,生的美丽无暇,肌肤胜雪,身姿曼妙的绝色女子,赤著双足,踩在青蛇法相之首,立於九天之上。

正是魏青衣的血裔老祖,【青蛇玄煞魔君】!

“噗!”

帝詔金卷被破,五位钦天监金丹官正如遭重锤,哇的口吐鲜血,周身官袍宝光黯淡,气息萎靡。

魏劫月咯咯直笑,脚踝繫著的摄魂金玲也哗哗作响。

两大魔君齐至,魔气翻滚。

骤然便將方才的天地异象压下,季伯炎顺势脱困而出,被压制的修为也顷刻间恢復。

“多谢二位大人出手相助,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季伯炎劫后余生道。

摄魂魔君范戮冥:“季师弟,你已晋升元婴,日后师兄弟相称即可,不必这等拘泥繁文縟节。”

季伯炎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姿態愈发恭敬,声音带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o

“大人折煞小的了,在小的心目中,二位大人不仅仅是修为通天,更是晓得毕生仰望的巍峨高山,不敢有丝毫僭越。”

“哈哈哈!”摄魂魔君畅快大笑。

此时,被威压震的昏死过去的魏青衣此时悠悠醒来,一眼便见到天穹上的青色倩影。

激动地纳头便拜:“青衣见过劫月姑奶奶!”

魏劫月黛眉一挑,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姑奶奶?本座有那么老吗?”

葱白如玉的纤指轻轻一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魏青衣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就被抽飞了出去。

旁边刚刚醒过来的柳墨白看的头皮发麻,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

“范老魔,魏劫月,尔等可知今日所作所为,是在公然挑衅我大乾天威?!”

苏霄泰厉声喝道。

手中浑天星仪光华大作。

“聒噪!”摄魂魔君眸中骤然爆射出两团金光。

“落尽天下利,奉养一金铜————”

“落金铜——现!”

哗啦啦!

整个蚀骨魔海,骤然凭空浮现万千破碎钱袋,无穷无尽的青铜古钱幣倾泻而下,宛如瓢泼大雨,哗啦啦落下。

每一枚钱幣都宛如实质,铭刻诡异符纹,带有通天伟力。

钱雨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只剎那间,五位金丹官正护体宝光便被瞬间洞穿,浑身鲜血淋漓!

无数钱幣嵌入血肉,疯狂汲取他们体內与官运相连的本源气运。

“不好,你竟將这道神通修成了!”

苏霄泰面色大变,失声惊呼。

只见五位金丹官正连带他自己,头顶象徵著官运亨通、財运稳固的紫青色气运华盖,骤然黯淡。

竟被那诡异钱雨硬生生削去大半。

“范老魔,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撂下一句狠话。

顾不得缠斗,苏霄泰拎起生死不知的五人,化作一抹金色遁光,当即朝天穹远处遁去。

“哈哈哈,大乾官运的味道,也不过如此!”

整个蚀骨魔海,再度迴响起范戮冥狷狂的笑声。

他的这道神通,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大乾官员的。

魏劫月美眸流转:“魔崽子们,醒醒,回宗门啦!”

声音清脆空灵,宛如神女低吟。

在叶澜使出金袍帝君法相虚影时,趁机利用各种手段侥倖存活,逃窜至各地的香主皆身躯一震。

怀里的身份玉令上亮起一抹柔和青色光华。

下一刻。

空间微微波动,他们便神奇的重新回到血魔岛。

秦宣环顾四周,发现连带著魏青衣和柳墨白在內,倖存者不过寥寥十数人。

个个身上带伤,气息萎靡。

候七这傢伙竟然也活了下来!

“参见魔君!”眾人纳头便拜,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喜悦。

摄魂魔君道:“尔等皆是我圣宗中流砥柱,此行回宗,会按照你们获得的紫府星令多寡,分发奖励。”

候七闻言,心中惴惴不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其余魔修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惨白。

魏劫月似乎是看出眾魔修的心思,红唇轻掀,莞尔一笑:“放心,本座亲口许诺,此次奖励货真价实,待回宗后,尔等自会明白其中好处。”

轰!

魏劫月话音刚落,一艘通体幽光流转的巍峨魔舟,如同巨大岛屿,飘浮出现在半空中。

来时浩浩荡荡的三百位天道筑基,回去时十不存一。

秦宣回头看了一眼蚀骨魔海,那是萧然最后出现的地方。

老萧,下一次见面,你就是大乾皇子————我也就要杀你了!”

就在此时,一个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成肥猪的脑袋突然搭在秦宣肩膀上。

“秦师弟,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秦宣收敛心神,笑著摇头。

他不再犹豫,隨著人流,目光坚定的缓缓踏上唯一的魔舟,身影消失在天穹。

三个月后巨大魔舟缓缓降落。

舟门洞开,秦宣一身黑色劲装,刚刚出现。

一大群魔徒便迎了上来。

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自三天前就齐刷刷的跪伏在地,就等著秦宣回来了。

黄绪身著执事黑袍,跪在最前方,屁股高高撅起,声音因为激动和諂媚而变得又尖又细。

“恭喜秦香主,功成圆满,荣归蛊毒坛!”

在黄绪之后,数十名新旧面孔的魔徒亦然齐声呼:“恭喜秦香主,荣归瘟毒坛!”

声浪在山门广场上迴荡,久久不息。

秦宣目光扫过人群,微微頷首:“起来吧,倒是多出不少新面孔。”

黄绪连忙爬起,弓著腰,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解释道:“回香主,圣宗新旧更替本就是常事,新鲜血液替换较快————您放心,一些相熟的师兄弟只是短暂转世轮迴去了。”

“待过个十几年,觉醒宿慧,届时定然能再为香主效力。”

秦宣淡淡“嗯”了一声。

目光再次扫过人人群,眉头却微微皱起。

“老赵人呢?”

秦宣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也转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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