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1)

伺机上位 迷途未返 2007 字 21天前

第49章第49章

年末订单量增大,绣坊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简然每天早出晚归,待在刺绣室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中间基本就没见她停着。

似乎只有这样不停歇,才能不给自己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一开始绣坊的众人都没太在意,但接连着一周后,大家多少也看出了些不对劲。

熟悉徒弟的苏锦,一眼就判断出了她这是心情欠佳的表现,所以这天在简然再次一头扎进刺绣室时,被她强行拦了下来。“你爸又找你了?"苏锦问。

前段时间简启谦住院的事她知道,以为又是他们父女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毕竞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简然有点不明所以,“没有,怎么了?”

苏锦闻言皱眉,见她不像是有假的样子,便更加纳闷了,“那你是因为什公心情不好?”

简然愣了下,“师父你想多了,我没有……”苏锦挥手打断她的话,“没有什么没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不了解你。”

简然哑然。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那日和楚路林说清楚后,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为何却总莫名觉得缺了点什么。也许是在情感最上头时突然被斩断后的戒断反应,又或者她在这段关系里有所亏欠,所以问心有愧吧。

但不论如何,总归是会慢慢好的,简然想。她要做的是熬过去,把这段时间当成一场梦,梦醒了,自然会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苏锦见她这样子知道问不出来什么,没再强求,但也很强硬地将她从刺绣室里轰了出来,勒令她回去休息。

“师父,我真没事,你就让我留下来吧,还有这么多订单没完成呢。”最近绣坊不止接了几个剧组的活,还有一些高端个性化的订单,这些都是没办法走机绣,得绣娘手绣完成才行。

“没你绣坊倒不了,实在忙不过来你师姐她们也会过来,让你回去就回去,不该你瞎操心的别瞎操心。”

简然无法,只能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

但来到了院子里,她也没有离开,而是一屁股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心里还揣着侥幸,万一待会她师父改变了主意也说不定。“姐,你怎么在这儿?"小宁远远看到简然,有些意外。简然抬了抬下巴,示意刺绣室的方向,“被你苏老师赶出来了。”不仅被赶出来了,还被强制放了假。

小宁"嘿’了一声,前几天简然那副就差住在刺绣室的架势她也是知晓的,但她没多想,只以为是绣坊订单多的缘故。“那是苏老师心疼你,怕真给你累坏了。”简然笑了笑,也没多解释。

小宁这会恰好也没什么事,就屁颠颠凑了过来,学着简然双手托腮,望天。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天色灰蒙蒙的,瞧着要下雪。京市今年的雪来得尤其的晚,都到了这会了还没迎来初雪。“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雪呢,也并不知道下不下得来,别像前两次似的,让人白高兴一场。"小宁嘟囔道。

简然扭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是还惦记着她那初雪的约会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有点公德心啊,对着单身狗撒狗粮,不道德。”小宁听到这话也乐了,也知道这是简然在故意调侃她。别的不说,她想脱单还不容易,一众追求者里随便拉一个都是优质男。但提到追求者,小宁突然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又往绣坊送花、又点外卖的那个追求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姐,之前那个楚先生的花现在还送吗?”简然顿了一下,说:……不送了。”

小宁′啊′了一声,这显然是她没料到的。以简然那天的反应,她还以为这个楚先生说不定有戏呢,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快就放弃了。

“这才多久啊,这人也太没诚意了,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哼!不送就不送,谁稀罕,像他这种对感情不认真的,就活该一辈子单身!"小宁愤愤不平道。简然张了张嘴,道:“不是,是我拒绝了他,和他没关系。”虽然知道小宁大概和楚路林也没什么交集,误解也不会怎么样,但她还是不想他被误解。

“为什么啊?"小宁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你应该是对他不反感吧。”不然那天为什么独独把那束花留下。

简然沉默了一瞬,没否认。

她一直都清楚,她是有点喜欢楚路林的,但她的这点子喜欢又算得了什么。何必耽误他。

小宁这下更不解了,“那是为什么?”

简然扯了扯嘴角,回道:“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小宁挠了挠头,还是不能理解,在她看来合不合适的,得处处才知道啊。“那也别着急拒绝呀,反正也不反感,当朋友先处处呗。”简然却摇了摇头:“成年人都知道,不主动和喜欢自己的人拉开距离,就是在占人家的便宜。”

在绣坊晃晃悠悠待了一上午,简然还是没有等到她师父松口,于是在混了顿午饭后,认命地离开了。

但她也没有直接回家,这个时间回去也无事可做,无非就是和呼噜大眼瞪小眼发呆。

简然开着车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驶,她一开始是想找家咖啡馆待着的,但后来又因为咖啡馆门口的停车位满了放弃了。就这样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竞不知不觉开到了A大门口。待简然回过神来,怔愣了一瞬,还是把车开了进去。她突然想到,好久没给外公家的房子通风了。将车子停在职工家属楼楼下的停车位,简然爬楼梯上了三楼,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处90多平的小三室属于A大校内的老旧家属楼,和新建的家属楼那边不同,面积一般都比较小,但这里却有着简然的很多回忆。小时候周末她经常会过来小住,后来她爸妈离婚了,她外公外婆一开始不放心她们,硬是把她们接过来一起住了两年。就是因为这里有着他们一家人太多的回忆了,所以外公外婆虽然去了国外,这里仍然不舍得出售或出租出去。

简然进屋后,先是将窗户全都打开通风,然后简单清理了落灰。屋里有着暖气,即便开着窗倒也感觉不到冷,但简然还是拿了个毯子盖在身上,坐在沙发上刷起了短视频打发时间。就这样刷着刷着不知什么时候竞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外面天都黑了。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都没睡好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简然捡起掉落在旁边的手机一看,都晚上七点了。

她关上门窗,匆匆下了楼,但在楼下的岔路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迟疑了几秒后,转身走上了另一条路。

因着是从小待到大的地方,A大校园内的每一条路简然都不陌生,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她的目的地。

A大人工智能学院的实验楼。

简然停在了实验楼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下,没再往前。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矫情,但刚刚在楼下岔路口的那一瞬,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地朝这边走了过来。简然低头望着脚尖,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明明都已经决定的事还这般拖泥带水,更嘲笑她究竟在痴心妄想些什么,整个校园这么大,人工智能学院这么多学生,怎么可能就这么巧……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她目之所及的地方,不远处实验楼里,突然走出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蒋铭和……楚路林。

简然气息蓦地乱了一拍,仓促中她闪身躲到了树后。这颗棵银杏树的树干并未粗壮到能挡住一个大活人,但好在楚路林两人出来后并未往这边过来,而是转身去了侧面的假山旁。她倏地松了口气。

待视线再次追随过去,看到两人在做什么时,简然脸上不由闪过丝诧异。只见楚路林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取出一根,衔在双唇间,扣动打火机,偏头点燃。

看着他那娴熟的样子,简然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楚路林是会抽烟的。但她却从来都不知道。

不远处,蒋铭从楚路林接过打火机,随手点燃了自己手中的烟。他重重抽了一口,把烟夹在指尖,状似随口问道:“你最近什么情况啊,怎么也不见你出去了?”

楚路林冲着旁边的垃圾桶掸了掸烟灰,抬眸瞥了他一眼,“之前是谁嫌我不务正业,耽误了项目进度。”

蒋铭呵′了一声,“少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我的话了。”再说了,整个实验室谁耽误项目进度,他楚路林也不会。他那会就是见不得他们这群人忙得昏天暗地,这人却天天这么自在,故意拿话酸他的。

“怎么,感情不顺利?"蒋铭试探性问道。这几天他大概也猜出来了些,毕竟前段时间还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出去追人,这冷不丁地就停了下来,太明显了。

楚路林长睫低垂,半遮着眸光,视线落在指间那抹明明灭灭的星火之上,久久没有开口。

不知在想什么。

蒋铭见他不想说,也没再继续追问。

他抬手拍了拍楚路林的肩膀,宽慰道:“不管怎样,别钻牛角尖。”灰云甸甸的天色压了一整日,空气闷得发沉,风渐渐软了,却冷得透彻。“这天可真够冷的,说是今晚有场大雪呢,也不知道下不下得下来。“蒋铭缩着脖子,将衣领又紧了紧。

楚路林闻言也抬头望了眼天,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两人烟瘾都不大,从实验室下来抽烟一般抽一根就会结束,但这次大概是被蒋铭的话影响了,楚路林在烟灭后,又点燃了一根。指间烟雾缭绕而起,突然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烟头的星火之上。楚路林缓缓地仰起头,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悠悠地漫了满天。“我去!真下雪了啊。"蒋铭一脸惊讶道。接着周围众人的欢快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地传了过来。“哇~下雪了!下雪了!!”

“快看,真的是雪呀,不行,我要先拍个朋友圈。”“好大一片雪花啊,这算不算鹅毛大雪,你说明天是不是可以堆雪人了”在一众欢呼期待中,京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初雪。昏黄的路灯下,简然有些失神。

她下意识伸出手,手心朝上。

一片雪花落进温热的掌心,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凉丝丝触感似只停留一瞬,便悄无声息融化了。

简然不由想起那日小宁那日在绣坊的院子里,畅享初雪的约会时,她那会也是有过计划的。

但现下只剩怅然。

简然远远看了楚路林一眼,没再犹豫,转身走进了漫天雪花之中。A大校园内小径交错,但因着下雪的缘故,不少学生们都跑出来看雪,一时之间,到处都是人。

简然低头走在路上,在一个转弯的岔路口,突然听到前方有道声音传来。“然姐?”

她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胡威。楚路林的室友。

“还真是你啊,然姐,我远远瞧着就觉得像,但没敢认。"胡威快走几步,到了简然面前,“你怎么在这儿,来找路林啊?”简然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熟人,脑子一时有些宕机,“不是。"“……我恰好路过。”

大概是心虚,她不欲多待,只简单和胡威说了几句话,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

胡威望着简然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她刚刚走过来的方向,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但他也没多想,只是在楼下碰到正在抽烟的楚路林和蒋铭时,愣了下:“你怎么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