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为什么这些国王全是神经病(1 / 1)

风暴地,风息堡东北十里格,破船湾灰暗的海岸线。

铅灰色的海浪暴躁地拍打着嶙的礁石,卷起浑浊的泡沫。

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狭海吹来的风带着刺骨湿冷,呼啸着掠过空旷滩涂,卷起枯草。

在这片滩涂之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褐色军团。

三万多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正从停泊在近海的无数宽肚商船上蜂拥而下。

战马嘶鸣,人声鼎沸,弯刀和箭矢在阴沉的天光下闪铄着冰冷的寒芒。

他们穿着彩绘的皮甲,留着油亮的发辫,眼神里燃烧着对劫掠和鲜血的原始渴望。

沉重的马蹄践踏着泥泞的滩涂,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搅起肮脏的水花。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绣有黑红三头龙纹章的皮甲。

海风吹着他刚长出来的银色头发,令他脸色苍白。

提利昂在被“瓦里斯”带到韦赛里斯身边之后,从韦赛里斯口中知道这些马人都是东方人娶丹妮莉丝的赠礼,心中就一直犯嘀咕,瓦里斯那个家伙居然投靠东方人了?

他尚且还不知道瓦里斯的脑袋被挂在了暮谷镇褐堡的城门楼上,但此刻他为了保命,只能给这个与兰尼斯特为敌的韦赛里斯出谋划策。

韦赛里斯在被提利昂口若悬河的演讲能力震惊之后,果断地任命他为国王之手。

提利昂心中苦涩,看着这些野蛮人目光中的狂野与嗜血,心中暗暗后悔自己上了贼船,同时也在痛骂瓦里斯。

韦赛里斯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指着远方的地平线。

他通过翻译,向簇拥在礁石下方、几个首领模样的多斯拉克人下令:“告诉你们的士兵,朝着西南方向的风息堡进军,把里面那个拜拉席恩野种的脑袋给我带来,用拜拉席恩的血,为真龙铺平夺回铁王座的道路!”

翻译结结巴巴地将韦赛里斯充满激情的宣言转述成多斯拉克语。

礁石下的首领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没有半分激动或服从,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轻篾。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魁悟的马人贾戈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咕噜声。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周围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马族战士们,用粗嘎的多斯拉克语大声吼了几句。

翻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转向韦赛里斯:“他说,石头堆成的房子又冷又硬,勇士们跨越大海,不是为了啃石头,他说勇士们需要马匹,需要食物,需要女人,需要温暖的帐篷和喂饱马匹的草料,他们要先去————先去周边的村庄,让马儿吃饱,让弯刀饮血,然后————也许再考虑那座石头山。”

提利昂在一旁听得真切,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不愿意看到马人将弯刀对向普通民众,立即对韦赛里斯建议道:“陛下,听我跟你说,这些马人不是你的军队,他们是蝗虫,是饿狼,他们根本不懂攻城,更不会为了你那顶看不见的铁王座去撞石头。

风息堡是七国最坚固的堡垒之一,科塔奈·庞洛斯那个老家伙不是吃素的,你想让风暴地的领主们立刻团结起来,把你这真龙”当成入侵者撕碎吗?我们该做的是竖起你的龙旗,派使者去风息堡,去雨屋城,去干草厅,告诉他们你是来解救他们的,等待多恩的军队赶来,这才是————”

“住口,侏儒!”

他猛地转身,苍白的脸扭曲涨红,死死瞪着提利昂,仿佛在看一个可憎的叛徒。

提利昂的分析戳破了他脆弱的自尊和幻想。

让他想起了被刘潜的血舞羞辱的样子,心中填满怒火。

“你懂什么?我是真龙,龙焰之下,任何城堡都将化为灰烬,他们必须服从我!”

他不再理会提利昂,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长剑,剑尖颤斗着指向礁石下那个脸上带着嘲弄笑容的贾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贾戈,我命令你!立刻进攻风息堡,否则————否则我以真龙之名,处决你这抗命的叛徒!”

翻译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哭喊着将韦赛里斯这充满死亡威胁的命令转述了过去。

礁石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多斯拉克人的轻篾和嘲弄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凶光。

贾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唰——!”

一声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礁石周围,视线所及之处,成千上万把多斯拉克弯刀同时出鞘。

冰冷的刀锋反射着天光,汇聚成一片令人室息的死亡寒林。

无数双充满野性和杀意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住了礁石上那个挥舞着玩具般长剑的“真龙”。

韦赛里斯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冻结,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握着剑的手剧烈地颤斗起来,剑尖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他面对的,根本不是可以随意驱使的军队,而是一群只认力量和掠夺的嗜血猛兽。

他所谓的“真龙之怒”,在他们眼中恐怕连一只待宰的羔羊都不如!

贾戈发出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

几个如黑塔般强壮的多斯拉克人如同猎豹般扑上礁石。

韦赛里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佩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礁石上。

下一秒,粗糙坚韧的皮绳就狠狠地勒进了他细皮嫩肉的手腕和脚踝,将他象个待宰的牲口一样捆了个结实,重重摔在冰冷的礁石上,啃了一嘴的泥沙。

提利昂和那个可怜的翻译也未能幸免,被如法炮制,捆成了三个可怜的粽子。

贾戈大步走到被捆得动弹不得的韦赛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起穿着硬皮靴的大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韦赛里斯苍白英俊的脸上,用力碾了碾,留下肮脏的泥印。

然后,他弯腰捡起那柄掉落在地的佩剑,掂量了一下,随手插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0

他用多斯拉克语咆哮着下达命令,声音如同滚雷,传遍整个嘈杂的海滩。

翻译虽然被捆着,却听懂了命令,他看向韦赛里斯颤声道:“贾戈说他们不需要只会下命令的羊,他说————他会好好利用这面龙旗,他说————风暴地很富有,女人很白,金子很亮,他要带着勇士们去拿属于他们的财富,他要在这里————成为伟大的卡奥,创建属于他的卡拉萨!”

贾戈不再看地上蠕动的韦赛里斯一眼,他高举着队伍里的黑龙旗帜,对着他摩下早已按捺不住、双眼发红的多斯拉克战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回应他的是三万把弯刀高举向天,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战吼。

黑色的龙旗,被粗暴地绑在贾戈士兵的长矛顶端,在腥咸的海风中猎猎招展。

三万多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发出震天的呼哨和怪叫,翻身上马,狠狠践踏过泥泞的滩涂。

他们不再看风息堡一眼,而是朝着内陆最富庶的肥沃村庄,汹涌而去。

提利昂被横放在一匹战马的背上,颠簸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他看着那面在风中扭曲舞动的龙旗,看着前方地平在线隐约可见的宁静村落炊烟,心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无声的诅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同样被绑在马上、瑟瑟发抖的韦赛里斯。

该死的蠢货国王————

你知不知道你亲手点燃了毁灭风暴地的第一把火————

也烧掉了坦格利安最后一丝复辟的希望————

提利昂心中无声地哀叹,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国王全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