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陷入混乱。
这座繁华都市忽然之间遭遇的,并非缓慢蕴酿的末日景象,而是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粗暴地刺醒,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狂怒。
岩浆与火山灰混合成巨大的烟柱,直冲云宵,将黎明前的天空染成一片不断翻涌的暗色。
炽烈的光芒在烟柱深处明灭,每一次闪铄都伴随着撼动大地的沉闷轰鸣。
即使远在静冈的山麓旅馆,也能清淅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震颤。
“啧,动静真大。”夏弥咂了下嘴,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远方那末日般的景象,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抬起一只手,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如同一个柔韧的气泡,将这座独立的院落包裹起来。
剧烈的地震波传到此处时,被巧妙地引导、分散,院落内的建筑只是轻微摇晃,器物发出碰撞的轻响,并未出现结构性损坏。
龙王级别的权柄,用来当抗震结界,倒也轻松。
路明非站在窗边,目光紧紧锁定着喷发的富士山。
苏恩曦的预警成真了,而且情况比她描述的更糟、更快。
这绝非自然的地质活动,其中蕴含的那股狂暴、愤怒、仿佛要撕裂一切规则的力量感,让他无比熟悉一与之前在绘梨衣身上感受到的,以及在那场“神话之旅”中体会到的,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失控。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苏恩曦发来一连串加密文档和紧急通信请求,紧接着,楚子航和零的讯息也几乎同时抵达。
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超级灾难,已经让大家都绷紧了神经。
路明非快速浏览着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信息量巨大且混乱,很多是蛇岐八家内部在极端压力下暴露出来的、平时绝不可能外泄的隐秘。
苏恩曦索性创建了一个临时加密通信频道,将大家都拉了进来。
频道刚一接通,各种声音和信息流就涌了进来。
“你们那边怎么样?稳住没有?”
“我这边监测到富士山喷发中心点有异常高能反应!绝对和龙类有关!”
“另外,蛇岐八家内部通信彻底乱套了,很多加密频道都开放了,我趁机捞到不少猛料————”
“那是你家的那个姐姐吗?这边是楚子航,我们现在在大厦外围。”
“蛇岐八家本部源氏重工附近发生激烈冲突,有大量死侍出现,但似乎并非来自外部攻击————更象是从建筑内部涌出的。”
“并且截获的片段信息显示,源氏重工地下可能存在大规模死侍养殖场”。”
“确认。”
“可能与“神”的复苏有关?”
“哇!我黑进了一个蛇岐八家老文档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源稚生,蛇岐八家少主,和猛鬼众那个龙王风间琉璃————好象是亲兄弟?!”
“同父同母的那种!资料被抹得很干净,但基因比对残留数据对得上!这什么八点档狗血家庭伦理剧啊!”
“什么?还有这种事?”
“等等————我这边也挖到点边角料,蛇岐八家似乎有个持续多年的寻神”工程————”
信息爆炸,各种惊人的秘密如同被火山喷发掀开的棺材板,一股脑地暴露在阳光下。
路明非听得有点头晕,这些错综复杂的家族秘辛、人体实验、兄弟阅墙————
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蛇岐八家光鲜荣耀表象下,那黑暗扭曲的里侧。
他揉了揉太阳穴,在频道里开口,试图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等等,信息太多太乱了。”
“先不管那些陈年旧帐和家庭纠纷————归根结底,我们现在能确定的是,那个从绘梨衣身上离开、现在很可能导致富士山喷发的神”————”
“她现在是附身到源稚生身上了吗?”
“源稚生现在在哪里?什么状态?”
楚子航立刻回应:“根据零侵入的监控和行动报告,源稚生最后出现的位置是蛇岐八家的神社,时间大约在富士山出现异常前半小时。”
“他当时的状态被描述为极度不稳定”、攻击性极强”,已经与赶去的家族护卫发生冲突。”
“目前,我爸爸,正在那座神社附近,尝试与源稚生接触。”
楚天骄也在?路明非安心一些。
有他在,那边大概能暂时控制住局面。
“但我父亲刚刚传来短信,他说————感觉不太对劲。”楚子航接下来的话让情况再次变得复杂。
“不对劲?”路明非追问。
“父亲说,虽然源稚生的状态很异常,但是————搅乱神社的,不止源稚生一个。”
“很多蛇岐八家的成员,包括一些中低层干部和精锐,也出现了类似的暴走状况。”
“他们用内部术语报告说————那些人变成鬼了”。”
“变成鬼”了?”路明非重复道。
“难道是猛鬼众的阴谋?他们趁机发动了总攻?”大家又分析起来。
“或者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大规模诱发蛇岐八家成员的龙血失控?”
“时间点过于巧合。”有人反驳。
“富士山喷发与大规模鬼化”几乎同步发生。”
“比起外部阴谋,更象蛇岐八家自身的问题。”
“我靠,这么一说,蛇岐八家这帮人难道跟狼人似的?”
“月圆之夜集体变身?平时道貌岸然斩妖除魔,结果自己就是最大的妖魔预备役?”
“父亲的意思是,”楚子航总结:“情况可能比单纯的神附身源稚生”更复杂。”
“似乎有某种范围性的、针对蛇岐八家血裔的污染”或唤醒”正在发生。”
“源稚生可能是其中最突出、受影响最深的个体,但绝非唯一。”
路明非听着这些分析,感觉头更大了。
“别管鬼”不鬼”的了,”他打断道:“先想办法停止灾难吧。
“光是附身一个混血种,真的能引发这种规模的灾难么?这科学么?”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夏弥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跟龙类讲科学?”
路明非被噎了一下,还没反驳,零清冷的声音便响起了。
“龙类的力量体系确实不能完全用现代科学解释。”
“但是,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的怪力乱神————”
“看来你还真是小瞧了所谓的权柄呢!”
“我只是————”
“别吵别吵,听我说,我们现在————”
听着频道里再度变得有些混乱的分析和争论,路明非叹了口气,暂时关闭了麦克风。
他需要一点安静来思考。
他转过头,瞥向一旁安静坐着的绘梨衣。
女孩似乎也在努力理解通信频道里那些复杂而急促的对话,玫瑰色的眼眸里带着茫然和一丝不安。
看到路明非看过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路明非心里涌起一阵歉意。
他走到绘梨衣身边坐下,拿出手机打字给她看。
【真抱歉啊,让事情变成这样。明明————只是想带你出来玩玩的。】
绘梨衣看着屏幕,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打字,很快举起来。
【没有。我已经,很满足了。今晚,很开心。】
看着这行字,路明非心里那点歉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
他苦笑了一下,继续打字。
【这可不能满足啊。难道没人教过你吗?身为偶象,就是要贪婪地、理直气壮地想要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才对。”
“想要更多的舞台,更多的粉丝,更开心的旅行,更精彩的冒险————你在偶象之路上,还太年轻了啊。】
绘梨衣看着这段话,似乎有些困惑。
“喂喂,”旁边已经退出频道夏弥忍不住吐槽:“梨梨香只要好好唱歌就好了!其他的歪理邪说别乱学!而且—
—”
她转向路明非,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你是不是搞不清状况”的意味。
“路明非同学,你还真是悠哉呢!外面火山爆发,世界末日都快来了,你还有功夫在这儿跟她进行偶象心得交流?”
路明非平静地抬起头,看向夏弥。
“闲聊,是因为我觉得————已经想到大概该怎么办了。”他说。
“什么意思?”夏弥挑眉。
“反正,富士山的喷发,不会是纯粹的自然现象对么?”路明非反问。
“当然不是啊!”夏弥毫不尤豫。
“这摆明了是龙王级别一一不,可能比一般龙王还要麻烦的力量引发的————"
“等等,这么一说————”她忽然顿住,眼里里闪过后知后觉的汗流浃背:“我到底在跟什么级别的东西”龇牙啊————”
路明非没有在意夏弥的自我怀疑,只是站起身。
“那么,我们去富士山吧。
“啊?”夏弥一愣,“去那儿?现在?那可是喷发中心!”
“有你在,我们应该不会被火山喷发或者地震拿下吧?”路明非耸耸肩。
“呃,那倒不会————只是————”
“那就走吧,拜托你保护我和绘梨衣了。”
路明非认真地看着夏弥,夏弥小脸微微一红。
“走吧走吧————老娘不会让你们掉一根毫毛的!”
“好。准备一下,我们尽快出发。”
“薯片,能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去富士山附近吗?越近越好。”
重新打开通信频道,路明非快速交代了决定。
就在路明非三人准备动身时,楚子航那边传来了新的、更加紧急的讯息,伴随着激烈的战斗杂音:“神社这边————情况恶化了!”
“我爸爸正在和暴走的源稚生交手,战斗非常焦灼!”
此刻,东京都内,那座历史悠久的蛇岐八家神社,已近乎化为废墟。
古老的鸟居倒塌,木质建筑在火焰和冲击中燃烧、崩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狂躁的龙类气息。
废墟中央,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碰撞!
其中一道,正是源稚生。
他身上的黑色执行局风衣早已破损,露出下面虬结的、覆盖着细密青灰色鳞片的肌肉。
他的脸庞依旧英俊,却扭曲着极致的痛苦与狂怒,原本漆黑的眼眸变成了熔岩般的暗金色,竖瞳紧缩,毫无理智可言。
手中挥舞的蜘蛛切,刀身上缠绕着不祥的黑红色气息,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凄厉的鬼哭般的尖啸和撕裂空间的威势。
而他的对手,是楚天骄。
这位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大叔,此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源稚生狂暴的攻击,刀锋偶尔递出,便直指要害,逼得源稚生不得不回防或闪避。
然而,令楚天骄心惊的是,源稚生那狂乱的动作和反应,似乎并未受到时间零的完全压制!
他的攻击依旧凌厉,闪避依旧及时,显然抵消了部分时间零的效果!
“这小子————不对劲!”楚天骄心中暗凛。
两人的战斗馀波将周围的残垣断壁进一步摧毁。
刀气纵横,地面被型出深深的沟壑。
而在战圈之外,神社的废墟中,混乱更加触目惊心。
许多穿着蛇岐八家制服或传统服饰的成员,此刻正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之中。
他们有的如同源稚生一样,身体部分龙化,眼眸猩红,攻击着身边尚未“鬼化”的同伴;有的则似乎处于更初期的阶段,抱着头痛苦嘶吼,在地上翻滚,身体不规则地抽搐、变异。
爆炸声、枪声、刀刃碰撞声、惨叫声、非人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原本庄严神圣的神社,此刻已沦为血腥的炼狱。
在废墟的一处相对完好的角落阴影里,橘政宗静静地站着。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通过镜片,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与楚天骄激战的、已然面目全非的源稚生。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心,有失望,有冰冷的审视,有深沉的算计,还有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o
周围的爆炸和震动不断传来,映照着这位大家长晦暗不明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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