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神的所在(1 / 1)

源稚生最终站稳了。

身上的龙化特征并未消退,但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如野兽般完全疯狂的色彩却褪去了一些。

捂着伤口,这个神志不清的蛇岐八家少主毫不在意伤了他的异国混血种,也不在意自己视为父亲的大家长,从头到尾都只是死死地盯住名为“风间琉璃”的和服青年。

如楚天骄所言,那便是他的亲弟弟,源稚女,也是————

那个多年前,他以为自己亲手斩杀于刀下的,恶鬼!

“你————你没杀他?!”橘政宗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楚天骄。

“我看起来这么和善,象是经常杀人么?”楚天骄耸了耸肩,笑容无辜。

“你到底想要什么?!”橘政宗怒道:“拖延时间?”

“有什么意义?等到你们秘党的大部队过来,东京早就沉没在火山灰和岩浆里了!你拖得起吗?!”

“沉没啊————”楚天骄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天空那被火山灰染成的暗红色,富士山喷发的轰鸣即便在这里也能隐隐感受到。

“确实是个麻烦。那怎么才能尽快停止这场岛国的末日呢?”他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询问橘政宗:“难道是,找到引发这一切的————神”么?”

“神”字一出,橘政宗的呼吸明显一滞,连他身前风间琉璃的身体都紧绷了一下。

“不要紧张,”楚天骄摆摆手:“我可是真心想帮你们和平解决的。”

“以你们蛇岐八家————或者说,以你橘政宗,以及猛鬼众王将,多年对所谓神”的研究,如果找到了神”的本尊,应该是有办法对付或者利用的吧?

“你什么意思?”橘政宗的声音干涩。

“我的意思很简单。”楚天骄用夹着烟的手指,遥遥点了点富士山的方向:“神”,就在富士山。”

“一切的答案,都在富士山。”

“引发火山爆发的意志,绘梨衣体内的古老存在,你们追求的圣骸,蛇岐八家与猛鬼众纠缠万年的诅咒源头————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

他顿了顿,看着橘政宗变幻不定的脸色,补充道:“哦,对了。”

“本来,那座山里就有你们蛇岐八家秘密进行的针对神”的某些工程吧?”

“别否认,调查这点事对我来说不算难。”

橘政宗沉默了。

他紧紧盯着楚天骄,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欺骗或诱导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但橘政宗依旧强撑着冷笑道:“会上你的当,把全部力量投往富士山?”

“随你信不信。”楚天骄无所谓地耸肩,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反正,我只是个传话的,顺便清理一下舞台。”

他的目光扫过眼神死死锁定风间琉璃的源稚生,又扫过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风间琉璃,最后落在脸色阴晴不定的橘政宗身上。

“现在清理得差不多了,”楚天骄拍了拍手:“接下来,主角该登台了。”

“就不打扰你们————家庭团聚,以及商讨如何拯救世界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朝着神社外硝烟弥漫的庭院走去,背影潇洒,甚至有些悠闲。

“想走?!”风间琉璃眼中厉色一闪,几乎在楚天骄转身的瞬间就动了。

妖刀带起凄艳的血光,直刺楚天骄的后心!

然而刀锋穿透的,只是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真正的楚天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鸟居旁,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回头,对着一击落空、满脸愕然的风间琉璃笑了笑。

时间零。

在时间停滞的领域里,哪里能捕捉到这种恐怖言灵拥有者的影子?

楚天骄没有再停留,身影几个闪铄,便彻底消失在了神社外围的树林与硝烟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橘政宗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已经能滴出水来。

楚天骄最后那番话,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富士山————“神”的本尊————答案————

他还没来得及慢慢考虑,狂暴的杀意,已经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拍打过来!

低沉的、仿佛野兽喉咙里滚动的嘶吼响起。

橘政宗猛地转头。

只见刚刚还勉强站立、眼神复杂地盯着风间琉璃的源稚生,此刻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身上的龙化特征陡然变得更加狰狞可怖!青灰色的鳞片仿佛活了过来,层层叠叠地增生加厚,边缘闪铄着金属般的冷光。

骨刺刺破皮肤的声音令人牙酸,他的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猩红之中,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疯狂与最扭曲的执念!

他锁定着名为风间琉璃的恶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目标。

“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源稚生喃喃道。

“你来找我了————你来找我了————”

他重复着,巨大的龙爪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一一那里,被楚天骄刺穿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鳞片复盖,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我————便与你————再——————”

最后一个字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

源稚生庞大的身躯猛地蹬地,脚下的石板轰然炸裂!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挡在橘政宗身前的风间琉璃猛冲过去!

速度比之前与楚天骄战斗时更快,力量更加狂野,完全放弃了任何技巧与防御,只剩下最原始、最暴力的冲撞与撕咬!

“哥哥————”

风间琉璃妖异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是下一秒便被这疯狂杀意激起更多冰冷与暴虐。

如他的哥哥所想,如他的哥哥所言————他正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妖刀发出嗡鸣,血光再次亮起。

没有尤豫,也没有退路。

“铛—!!!”

妖刀与复盖龙鳞的巨爪狼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和刺眼的火花!

风间琉璃闷哼一声,脚下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被源稚生这含怒一击震得向后滑退数米,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源稚生得势不饶人,另一只龙爪紧随其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风间琉璃的头颅!

风间琉璃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般诡异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妖刀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反削向源稚生的肋下!

“嗤啦!”

鳞片碎裂,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出现,暗红色的龙血渗出。

但这微不足道的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源稚生。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咆哮着,更加疯狂地扑击,利爪、尾鞭、甚至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撕咬————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无章法,却每一击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风间琉璃被迫全力应对,妖刀化作一片血色的光幕,在源稚生狂暴的攻击中艰难地查找着间隙反击、闪避。

他的身法诡异灵动,刀法狠辣刁钻,但面对力量、速度、防御都全面碾压,且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源稚生,很快便落入了下风,只能苦苦支撑,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

兄弟相残,血腥而惨烈。

橘政宗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幕,脸色更加难看。

原本他该对这一幕喜闻乐见,但————不该是现在!

现在真是最糟糕的时候!

于是他尝试着再次举起手中的木梆子,按照特定的节奏敲击,试图影响或者控制源稚生。

“梆、梆、梆————”

奇特的韵律响起。

然而,这一次,木梆子的声音仿佛石沉大海。

源稚生对那声音毫无反应,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风间琉璃身上,猩红的瞳孔里只有那个妖异的身影,耳中只有对方刀刃破空的声音和自己的咆哮。

“该死————”橘政宗低声咒骂,额角渗出冷汗:“是因为神?”

“那东西到底悄悄觉醒到了什么程度,才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影响力?”

“我又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才在事情超出掌控时才后知后觉?”

“不,不————”

“是我没计划好————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出了差错?!”

如今再去得出什么正确结论根本无济于事,眼看风间琉璃在源稚生疯狂的攻击下险象环生,随时可能被撕碎,橘政宗知道,不能再尤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厮杀在一起的兄弟俩,投向远方天际那不断翻涌的火山灰云。

楚天骄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如果“神”的本尊真的在那里,那么一切的答案,或许真的就在那里。

说到底,对于已经处于无头苍蝇困境的他来说,没有其他选择了。

橘政宗下了决断,迅速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

“是我。”他变了声线,下令。

“将全部资源投向富士山方向,召集还能行动的,全员,对!全员!去富士山!”

“为什么?”

“因为神就在那里!”

“我没功夫和你们解释目前的失控状况”

“如果你们还渴求他的力量,希冀通过他开启完美进化的通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那么————”

“便随我去富士山!”

“去殊死一搏,把本就属于我们的一切夺回来!”

一阵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躬敬而急促的应答。

挂断电话,橘政宗看向战场。

风间琉璃刚刚勉强架开源稚生一记重爪,自己却被震得口吐鲜血,跟跄后退。

“不要恋战!”橘政宗沉声喝道:“去富士山!”

风间琉璃闻言,冷冷瞥了橘政宗一眼,又看了一眼再次咆哮着扑来的源稚生,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只能服从。

他猛地挥刀,逼退源稚生半步,随即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来到橘政宗身边。

“走!”橘政宗不再多看源稚生一眼,转身就朝着神社后方预先准备的撤离路线奔去。

风间琉璃紧随其后。

“吼——!”

看到风间琉璃要逃,源稚生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随后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撞开沿途所有残垣断壁,死死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两后,迅速消失在神社废墟深处,只留下满地狼借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片刻之后。

神社前庭那片最破碎的战场上,楚天骄的身影再度悄然浮现。

他嘴里叼着一根新点燃的烟,烟雾缭绕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混乱的神社。

源稚生和风间琉璃的追逐战已经远去,但神社内零星的战斗和惨叫声并未停止。

那些被范围性污染或“唤醒”而陷入疯狂的蛇岐八家成员,依旧在与尚保持理智的同伴厮杀,或者只是在无意识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真是个烂摊子。”楚天骄吐了个烟圈,低声自语。

“但是谁让这里靠谱的成年人就我一个呢。”

“s”级特工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入风中。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一个正将同伴按在地上、张开变异大口准备撕咬的疯狂成员身后,落下手肘。

那人身体一僵,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翻着白眼软软倒地,昏迷过去。

男人脚步不停,如同闲庭信步般在混乱的神社中穿梭。

所过之处,那些陷入疯狂的成员,都在他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或击打下,瞬间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而少数还在抵抗、保持清醒的蛇岐八家成员,则被他以巧妙的手法引导救助,脱离险境。

时间零无疑是对人形目标最变态的言灵,哪怕只是一人,做这种事的效率也高得惊人。

不过几分钟时间,神社内残馀的混乱便被基本平息。

还能站着的,都是惊魂未定但神智清醒的蛇岐八家成员,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倒了一地的同伴,以及那个不知何时出现,正叼着烟站在废墟中央的陌生男人。

楚天骄没有理会那些警剔或感激的目光。

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到了神社前那残破的鸟居之下。

这里地势稍高,可以望见更远的地方。

虽然看不到富士山本体,但东方天际那翻涌的暗红与墨黑,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硫磺味和飘落的细微灰烬,无不昭示着那座圣山的暴怒。

他背对着渐渐聚拢过来、却不敢上前询问的蛇岐八家幸存者们,独自一人站在硝烟尚未散尽的晨风中。

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楚天骄将烟蒂弹飞,火星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熄灭在碎石间。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那个神秘的小家伙,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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