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随我去书房。”

梁安从顾廷烨的神情中看出，他要说的话题应该不简单。

两人来到书房，等丫警送上茶水，他便把人打发下去，让刘虎在外守着。

“说吧，什么事？”梁安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伯谦可还记得上次在樊楼我跟你提的事？”顾廷烨说道。

“恩？”

梁安放下茶盏，想了想道：“你指的是充王给人送美人的事？”

“没错！”

顾廷烨神色严肃道：“我调查了一下那个卓姓少年，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梁安问道。

“他父亲是城防营副都统！”顾廷烨说道。

梁安闻言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吧？充王也不可能随便一个人都送妾，能让他送妾的，身份自然不简单。”

前文提到过，武将能直接掌管的兵马只有一厢，也就是一万两千五百人。

其实这个说法有些不太恰当，有两个军营很特殊，直接掌控的兵马超过了这个数字。

一个是殿前司，也就是天子亲兵。

虽然大周正规军都称为禁军，可那只是太祖皇帝当年为了收拢兵权，玩的一个套路罢了。

抽调天下精锐于禁军之中，既然是禁军，自然要由皇帝直接掌管。

而殿前司是真正的禁军，职责就是宿卫皇宫。

殿前司禁军有三厢，共三万七千五百人。

设都检一人，副都检三人。由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曹国公担任都检。

另一个就是城防营了，顾名思义，就是掌管汴京城防的。

城防营有两厢兵马，共两万五千人。

设都统一人，副都统两人。

算是守城的兵马，不过因为城外的西郊大营驻扎着四十万大军，因此城防营平常的职责，就是开关把守内外城的几个城门。

掌管城防营的都统，就是东昌侯，也就是小秦氏的兄长。

当初梁安担任中城兵马司都指挥使时，担任副都指挥使的就是东昌侯嫡次子。

那时候他觉得梁安抢了他的位置，还给梁安添堵，被梁安吓了几句，立马调走了。

兖王拉拢城防营的副都统很正常。

毕竟充王发动宫变的时候，可是立马封锁了汴京城。

不仅是禁军，包括城防营和五城兵马司，都被他给掌控了。

充王被赵宗全平定的时候，连禅位诏书都没拿到，自然不可能拿到圣旨。

能掌控城防营和五城兵马司，显然是拉拢了其中的一部分武将，把其他武将给控制了起来。

“乍一看是不奇怪。”

顾廷烨说道：“可我仔细查了，充王从江南购买了很多美人，而这些美人都被送给了城防营和五城兵马司的一些将领。”

“看来我猜中了，兖王知道自己机会不大，准备冒险一博了。”

梁安问道：“你没去告发？”

顾廷烨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自从小皇子夭折后，官家就没有让人制作鳌山了，今年上元节，鳌山再次于宣德门外被点亮。”

“看来官家已经做出决断了。”梁安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想。”

顾廷烨点了点头道：“我想不明白，宫内有近四万禁军，城西十馀里外就是西郊大营。

就算兖王掌控城防营和五城兵马司，也不可能攻进皇宫。

甚至只要士卒知道是谋反，会立即把兖王和那些投靠充王的武将给绑起来，兖王哪来的底气造反？”

历史上发生过很多兵变和武将谋反之事。

给人一种，士卒都听武将的，武将很容易造反的错觉。

其实不然，发动兵变和武将造反，士卒其实是不知情的。

最起码一开始是这样。

那些武将在谋反时，都是找各种理由忽悠士卒。

古代信息不便，即便有什么命令，也都是传给武将的。

因此自然是武将说什么就是什么。

武将找个平叛或者清君侧的理由，等动手后，士卒知道是谋反也已经晚了。

到时候只需告诉士卒，如今咱们已经造反了，都是叛军，即便投降也是死。

但是只要成功，你们都是功臣，到时候好处大大的。

请问你若是士卒，你在没有退路的时候会怎么选？

至于朝廷说什么只诛首恶，对于其他人不予追究。

这话就是普通士卒也不会信。

因为自古以来造反，都是必死的，哪怕你是被蒙蔽的也是一样的结果。

并不是那些皇帝不知道士卒是被蒙蔽的。

也不是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把士卒逼的在得知是造反后，死心塌地的跟着谋反。

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一旦真的只来个只诛首恶，对其馀人不予追究。

那么很多人都会有侥幸心理，明知道是造反，也会想着反正失败也只诛首恶，何不冒险博一博？

历朝历代对于造反零容忍，除了为了狼狠的震慑外，也是要打碎这种侥幸心理。

但是充王真要谋反，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是在汴京城里，若是谋反第一步就要打进皇宫，把官家控制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直接让士卒打皇宫士卒难道不会怀疑？

而且充王通过拉拢上层武将掌控军队，和那些武将发动的谋反，有着本质区别。

武将谋反，那都是通过长时间把军中的将校都给拉拢收买了。

有这些人配合，他们对军队的掌控力非常高。

而充王只拉拢几个上层武将，即便这些武将控制了军中的高级武将，那些中低曾的武官呢？

他们可没有那些普通士卒好忽悠，一说有人谋反控制了皇宫，咱们是勤王救驾的，就信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充王谋反的底气在哪。

甚至都觉得那些武将收了美人，真等充王提出造反的时候，这些人都不会干。

“正所谓困兽犹斗，仲怀觉得邕王若是继位，会放过充王么？”

梁安微微摇头道：“兖王不是不知道希望缈茫，而是他没得选择。”

他自然不会告诉顾廷烨，是邕王自己给充王送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即便充王拉拢一些城防营和五城兵马司的武将，除非把军中上下军官都给换一遍，否则军队都要直接哗变。

但充王掌控皇宫就不一样了。

唐朝上演了好几次玄武门之变，给人一种只要掌控皇宫，控制了皇帝，造反就能成功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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