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033

“哎呀呀油烧过了!快下肉快下肉!”

沈妙真教贾亦方做饭有一段时间了,冬天,相对就比较空闲,沈妙真对自己很有信心,贾亦方也不像蠢人,就觉得可以出师了,特意空出来一道年夜饭让贯亦方大展身手。

贾亦方见到油就有点发怵,他尽量有条不紊的把肉下到油锅里,因为个人习惯,切肉前他把肉洗了好几遍,切好后又过了一遍水,而沈妙真平时教给他时候是不涉及肉的,毕竞是稀罕物,得留到重要节月吃。所以他把肉一下到锅里。

滋一一

冒出好大一股白烟,油星子也滋啦滋啦往外跳。有个就蹦到了贾亦方手腕子上,他“腾”一下子连着退了好几步,差点儿把手上的铲子也扔了。

“这怎么回事儿?肉里哪来的水?奇怪……沈妙真知道热油遇到冷水会这样,关键是这也没水呀,还没到放大白菜那一步。

她往案板上一瞟,那水盆里正漂浮着油星,马上就想到贾亦方那些臭毛病,一天天的洗涮不完的东西。

“你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肉你洗它干嘛!”沈妙真接过来他手里的铲子,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不解气。又说。

“真想一脚把你的头踢到百货大楼!”

贾亦方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沈妙真过去大刀阔斧的铲了两下,油星子就不蹦挞出来到处乱窜了,虽然也滋滋啦啦的很吵,沈妙真开始有条不紊的往里头放酱油什么的。“躲那么远干嘛!这肉又不会吃了你,还要不要学啦!”贾亦方就又凑上来,但还是在沈妙真身后。他其实觉得肉类是可吃可不吃的,如果制作过程这么麻烦,那就应该舍弃。沈妙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人也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干的,都有学习的过程,再说贾亦方现在大部分农活都干得很好了,墙角那一摞摞木柴都是他劈的。

“行了,再把白菜跟粉条放进来就行了,可以先放点盐,杀一杀白菜里的水汽,不糊锅。”

这里就没什么难度了,贾亦方很快做好,做好他就看着沈妙真。“看我干什么?盖上呀。”

“哦。”

贾亦方就盖上锅盖。

沈妙真有时候觉得他真是笨得不透气,想到那会儿他连挑粪都不会,晚上回来还在蜡烛底下画笔记。

“哎呀妙真,你让亦方干这些干嘛!这些菜有咱俩忙就行了,亦方去屋里头跟她爹聊天去就行了。”

“吃一起吃,做就不能沾手,这是什么坏毛病?你不许去。”贾亦方站在那儿,他其实真不想去,他跟沈铁康以及串门的人都没什么可说的,还不如留在沈妙真身边挨骂。

“走,去大姐家拿东西吧。”

贾亦方拽了拽沈妙真袖子。

沈妙真拿上个盆,“哼”了一声就从刘秀英身边过去。刘秀英见两人走出院了,低头笑了笑。

她乐得见着这样,女婿知道疼人,她嫁进来沈家多少年了,也没见沈妙真她爹这样心疼过她。

她摇了摇头,从炖好的菜里用铲子挖出来一点。过年喽,她也得去看看她的妈。

她妈妈什么都不好,就好这一口吃。

“我们去拿什么?这么大盆不合适吧?”

贾亦方觉得不论拿什么都有些过分。

“有什么过分的?我们还救回来一只小羊羔呢,你知道一只小羊羔长大了能产生多少用处吗?去拿点羊肚羊杂怎么了。”“那……拿回来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吃啊,做羊杂汤,你最喜欢了,每年你自己就能喝一大锅!”

“那个……我……”

“还得你洗呢,每年都是你洗,把羊粪从羊肠里掏出来,还有那些油膜筋膜啦都得扯干净…

贾亦方脚步顿住了。

沈妙真发现贾亦方没跟上来,又退回去几步,笑嘻嘻对他说。“你放心啦,羊屎不臭的,羊都吃草料跟粮食的,屎都是青绿色的…”贾亦方眉头皱的紧紧的,沈妙真搂着他胳膊仰着头对他笑,那两个小梨涡又显露出来,左边那个深,右边的浅一点。贾亦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不说话低着头继续走,但是动作慢了。沈妙真看他那憋屈的样子真想笑出声,清了清嗓子,觉得还是告诉他真相吧。

就见着王小花拿着一串糖葫芦从巷子拐出来。“小花小花!这儿!”

她们也有阵子没见了,临年根儿时候就不用上工,王小花最近去别的村儿走亲戚去了。

沈妙真先是不客气地吃了个山楂蛋儿,她们这种叫糖葫芦其实不太严谨,因为只是山里红在糖水里煮,煮完串起来放外面冻上的,看着像糖葫芦,但没有那一层糖衣,毕竟山里红常见,山坡上长着不少树,白糖没几个人舍得那么用。也是好吃的,就是有点硬,没那么甜,还冻牙。沈妙真含着,用舌头尖顶到腮帮那儿,鼓鼓的,跟个小松鼠一样。“哎,妙真,你那事儿我打听了,说是从那帮小孩儿也不谁嘴里传出来的,要我说你当时就不应该替那钟知青着想,他跳都跳了,还在意别人怎么说吗?现在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呢,你倒好,做好事惹了一身骚!”“嘿,谁知道能传得这么离谱,我是觉得钟知青确实挺可怜的,本来那什么档案就不好看,再加上寻死这一遭,那不更不积极了吗?哎,谁知道…沈妙真眯着眼睛想能是谁,按说小孩一般也想不到这层面上去,谁跟她有仇呀,她这么好的人,也没得罪………

等等!她想起来了!她还真得罪人了!

她想着二叔那院那寡妇母子,那群去县城卖柴火的小孩里也有那个孩子!怪不得她上回看见那小孩他就笑得不怀好意!那寡妇还特意来她家门口说闲话!沈妙真那会儿听着都没反应过来是自己,现在回想起来才对上,原来是这事情。

这事儿不好追责,其实村里信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知根知底,沈妙真打小就游泳好手,再说钟知青不前几天就被筛出去了吗,政审不合格,哪有傻子这时候跳,再说也没哪条说法救了人就得娶回去,又不是什么封建王朝,村里离了带几个孩子二嫁的都有好几户,有的甚至没离就各搞各的找相好的了。但外村的就不一定了,毕竟不认识沈妙真,几面之缘印象也只是漂亮,编排漂亮女孩是多少年的老传统了。

沈妙真气得牙痒痒,但说到头也没法儿拿那孩子咋样。“我一定得报仇!”

“怎么了?”

贾亦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妙真跟王小花从开始到结束都一副凝重的模样。

“你别管了!”

沈妙真觉得跟贾亦方说了也是徒增生气,她们也不能拿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咋样,还有她记着小时候有人欺负她,贾亦方上去把人家门牙揍掉了。现在是法制社会,可别惹出事儿来。

到了沈妙凤她们家门口,还没进去呢,扎着个大辫子的小冉就蹦跳着出来。“小姨小姨父过年好!”

“去去一边儿去,哪有这么早拜年的,压岁钱明天呢。”都是初一拜年,家里小辈少,沈妙真早就准备好红包了。哎,没结婚时候她还能收到红包呢。

“早就让你来你不来!都让那群没见过好东西的人挑完了,再不来你就等着吃西北风吧!”

沈妙凤穿着围裙,叉着腰站在屋门口冲着沈妙真嚷,她是急性子,早就催沈妙真早点来,不然崔大勇那帮亲戚跟蝗虫过境一样,全搂走了。平时忙得顾不来时候从来不见他们身影,一有好东西了就扑上来,这是什么道理!

沈妙凤不喜欢崔大勇那些亲戚,有事从来指望不上。“哎呀,我不是来了吗。”

沈妙真拎着盆屁颠屁颠过来,她其实就是故意的,她那姐夫人是好的,姐夫爹妈人就抠门了,虽然已经分开过,但还是老盯着小两口。他们兄弟姐妹多,崔大勇爹妈觉得好事不能便宜外人。沈妙真可怕他们吵架,尤其还是大过年的,就想着别人都挑剩了再来。但她一看那大铁盆,零零碎碎就剩一点边角料了,真让人生气!她还养活了一只小羊羔呢!

“哎呦吱呦生气啦,你不是大方吗,不跟小时候一样哭鼻子啦。”沈妙真真有点生气,她不说话了。

“小姨你别气,我妈早给你留了呢……”

小冉又进来挤眉弄眼地跟沈妙真说,她跟小姨是一伙儿的,因为她小时候小姨总哄她,虽然有时候会捉弄她。

“喏,早知道你什么样儿。”

沈妙凤从后厨端上来一盆,虽然不大,但满满当当的,而且一看就特意留过,全副的羊下水,肚子肠子心肝肺什么的都有,每样儿都留了,还洗得干干净净,切的条是条块儿是块儿,收拾得特别好。“大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回去时候沈妙真才想起来自己糊弄贾亦方那事儿,就补了句。“往年都是你洗的,谁知道今年大姐都洗好切好了,哎,可给你省大事儿了。”

贾亦方不搭腔,他看出来沈妙真就是故意的了。羊杂做好,沈妙真她爹去院子里放了个二踢脚,此时村子里此起彼伏响起鞭炮声,都差不多这个点儿吃饭,十二点还有一顿饺子呢,所以这顿晚饭得早点“新的一年大家都身体健康!开心快乐!”沈妙真杯子里的是果酒,她秋天时候用野葡萄泡的,但其实度数也不低。贾亦方杯子里的是白酒,沈铁康说什么非让他喝,说实话,贾亦方还没沾过酒,除了有一回沈妙真故意捣蛋骗他喝葡萄酒。“妙真啊,小贾你俩得加把劲儿,你瞧瞧咱们家,太素了!缺个活蹦乱跳的小娃子!妙真你也不小了”

“爸你快吃吧,这么好的菜非要说那不中听的话,该有不就有了吗?”沈妙真给她爸夹了一筷头子菜。

贾亦方脸红起来,他没想到催生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情。

不过他已经说服沈妙真了,沈妙真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响应国家号召的人,晚稀少的生育政策早就了然于心,他们一致认为等生活条件好了再考虑,并且一直严格做着措施。贾亦方是卫生所计生用品领取的常客,有时候不够了还得去公社再买,原来那柜台的小姑娘是沈妙真以前同学,知道了就总调笑他。“吃菜吃菜!你着哪门子急,你家门素净没孩子是你跟你兄弟不争气,你俩你家门子指定有毛病,他家就一个闺女,咱家我生老大时候差点儿丢条”“行行行吃饭,不说了不说了。”

沈铁康大哥那确实有问题,结婚多少年要不上小孩,外面还有传说沈妙娥是抱养人家的。

说了点不开心所有人就都闭嘴了,专心吃饭,今晚的菜要比以往所有时候都要好得多,甚至有三个肉菜,贾亦方有种山顶洞人奔小康的错觉。馒头都是白净暄软的,一点杂粮都没加。

他不了解普通人对春节的重视,一年了,再苦再穷也过去了,一家人怎么着也得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更何况今年年头确实是好,家里有不少余富。吃完饭家里就开始有上门做客的,没准儿待会儿还玩两把牌。沈妙真张开手抚了一下,就把托盘里的大瓜子全部拢掌心了,这是她的技能。

贾亦方喝得好像有点多了,人呆呆愣愣的,牵一下走一步,沈妙真不动弹他就停下脚。

“笨死了,喝那么两杯就不顶用。”

沈妙真抓着贾亦方手回她们俩小屋去。

不然她还能玩两把牌呢,运气好还能赢点小钱。“不对不对你又出错了。”

沈妙真扯出来一个枕头当人,她们仨玩牌,她出完自己的给枕头人出。但这把贾亦方的牌实在太好了,她怎么作弊也赢不了。沈妙真非把贾亦方出的三个二又送回去,不让他出。“哈哈哈……行,你让我怎么出就怎么出。”贾亦方把自己手里的牌放炕上,摊开,指了指,意思让沈妙真去自主选择。“不玩了!没劲!”

沈妙真把扑克牌扔下去,跪着挪到窗户边,看外面放炮。其实看不着什么,一般都是挂鞭,噼里啪啦一阵儿就没了,零星有几个二踢脚,炸到天上能看个光。

沈妙真跪坐下来手肘支着窗台上,屁股坐在后脚跟,毛衣撑开露出一小截很白的腰。

屋里特别热,炉子生得旺,鞭炮的间隙能听到滋啦的燃木声。沈妙真那一小截腰白的晃眼,贾亦方觉得刚下去的酒劲又上来了,涌到脑袋上,他也跪坐下来。

“嘶一一”

沈妙真以为是什么虫子,冰凉黏腻的,贴在自己后腰上,一回头,是贾亦方垂着的头颅。

“你是狗呀到处乱舔。”

沈妙真抓起贾亦方头发,他的发茬长了不少,已经能让沈妙真攥住了,仰起来的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真是一点错也挑不出来,太好看了,那鼻子那眼睛,真是太好看了。

沈妙真觉得自己眼光真是太好了,会挑人,贾亦方又好看又能干活,还爱干净。

“坏舌头,不许伸出来。”

沈妙真捏住他两片嘴唇,贾亦方开始是很听话了,但不一会儿又乱舔,甚至把沈妙真手指含进去。

“你真是,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

灯光底下的贾亦方太美丽,跟个瓷人一样,也太听话,那双漂亮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你,似乎你做什么都行。

沈妙真也起了某种冲动。

她解开自己的两个扣子,盖住了贾亦方那张脸。空气中开始流动起一种很轻微的滋水声,沈妙真望着墙上摇摇晃晃的蜡烛芯子,后悔了。

又痒又挠不到实处,真烦!今天得好晚才能脱衣服进被窝睡觉的,都怪贾亦方,让她天天想着这种事,都不积极先进了。“等等!”

沈妙真把贾亦方的脸挪开,他还叼着不肯松嘴,懵懂地看着沈妙真。沈妙真不舍得说什么重话了,把嘴巴贴在贾亦方耳边。他的耳垂很软,沈妙真咬了个牙印。

“……行不行嘛”

贾亦方皱着眉头,像是在认真思索,顿了一下,才说。“脏……”

“脏什么脏!以前你最喜欢了……”

沈妙真连哄带骗着,把贾亦方推到身下。

他太乖巧了,乖巧的显得沈妙真是个坏人一样,她就不忍心再过分了,一下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颅,炽热的呼吸扑上敏感的部位,像是就要碰触到,沈妙真抖了一下。

开始是一种很温和的碰触,沈妙真松开手,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但马上就变了,开始很………很……“你滚开!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沈妙真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把人踹开,他简直像个水蛭一样,钻进去了就说什么不肯松口,势必要把沈妙真吸干抹净连个骨头渣子都不留下。沈妙真两条腿都是抖的,眼眶里也含着一泡水,倒不是疼,就是……就是……她手指头缝里还夹着两根从贾亦方脑袋上拽下来的头发。“怎么了?”

贾亦方轻轻皱着眉,好像刚才过分的不是自己一样。“你少给我装蒜!滚蛋!”

沈妙真拎着枕头唯眶地砸向贾亦方,他太过分了,她刚才都差点儿……差点儿……

“不舒服吗?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呢。”贾亦方舔了舔嘴唇,淡淡地注视着沈妙真,他鬓角处有一道沈妙真刚不小心挠出来的红痕,在他那样白皙的脸庞上实在太显眼了。“谁、谁喜欢了!”

沈妙真有点理直气不壮了。

“对不起,那下次我慢点撮。”

“滚蛋啊!你能不能闭上嘴!”

沈妙真又把枕头砸向贾亦方。

但还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又好了。

沈妙真想到什么,拉上贾亦方就往外走。

“别问为什么,反正我说跑就跑,听着没?”沈妙真兜里装着好几个小鞭,用手搓了搓,把芯子捻到一起。她带着贾亦方绕了又绕,最后在一堵石头墙后头,那石头墙不高,两个人都得猫着腰。

“你是带我来当小偷吗?”

“嘘!”

沈妙真有点没好气儿,这是后院,再加上又是晚上,所以贾亦方没认出来。蹲了没一会儿,隔着墙响起来一串脚步声,以及嘴里哼着的小曲儿,听声音是个十几岁的男孩。

贾亦方在心底猜测,其实核桃沟的人他远认不全。接着是蹲下来方便的声音,原来这是个厕所,贾亦方觉得很恶心。他们旁边是石板盖着的化粪池,农村厕所大概都是这个构造,只见沈妙真用木棍把那石板跷起来,快速把手里拿着的一把小鞭点着就扔进去。砰一一!

很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扑通一一

什么掉下去的声音。

“哎哟一一哪个憋犊子一一”

鞭炮炸起来的结成冰坨的粪块把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糟木板子砸断了,站在上面的人没来得及反应就掉进粪坑去了,粪坑表层是冻住的,里面的软的,一脚结结实实踩上去就陷进屎坑里了。

他气得要死,等好不容易脚上带着湿答答的粪水爬上来了,气得还光着屁股蛋子就往外跑去抓人。

但墙外面连个鬼影儿都没有,只有一地的,清亮的月光。“我……呼……要累死了……

沈妙真支着膝盖大喘气,他们跑得太远、太快了,甚至整个村庄都被落在身后了。

“呼一一你累不累?”

沈妙真歪着头问贾亦方,停下来就有点冷了,她往回缩了缩脑袋。贾亦方心脏在剧烈跳着,恨不得跳出来一样,但他咽了口唾沫,说。“还好吧。”

“报了仇开心了?他最近又惹你了?”

贾亦方还以为是那回扔柴火沈妙真跟那寡妇吵架的事儿,他还不知道外头传的谣言。

“算是吧……”

沈妙真含糊着说,她也不想多解释。

“贼星!”

沈妙真“呸"吐了口唾沫,她们也叫扫把星,反正见着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什么大人物要陨落了,要不就是饥荒旱灾水涝什么的,反正是不祥之兆。“它也叫流星,据说它是神灵的信使,对着它许愿,很灵的。”“啊,真的假的?对着扫把星许愿?”

沈妙真不信,但是本着不许白不许的心思,她还是双手合十念叨出来。月亮升得好高啊,清亮亮的月光洒在广袤的土地上,远方的鞭炮声是喧闹的,近处的两颗心心是安宁的,贾亦方觉得这个场景很浪漫,然后他就听到沈妙真嘴里在不停重复着。

“保佑核桃沟生产队二队的沈妙真有生之年能住上筒子楼,用上自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