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吊舱上,一众西方武官和军事观察员已经叹为观止。
既便是像史迪威这样傲慢又固势的老白男,此刻也不免为林屹在这场短兵相接中的精彩指挥而深深折服。
“林屹的攻击时机选择简直无懈可击。”
“迫击炮的火力急袭也堪称点睛之笔。”
“只是短短两分钟的炮击,就炸崩了日军四个步兵中队!”
“装甲部队和步兵的出击也非常及时,既避免了己方以及日军炮兵的攻击,却又没有给被炸懵的日军留下重整的机会,严丝合缝!”
“这简直就象是大都会歌剧院上的舞台剧!”
“精彩绝伦,让人不知不觉觉醉其中,难以自拔。”
一连串的溢美之词从史迪威口中冒出,最后又补充一句:“回头我一定要把这场巷战的全过程整理出来,形成报告发给康纳少将,今后西点军校的军事教案中就可以多出一场精彩绝伦的巷战案例。”
一众武官和观察员呆呆的看着史迪威,评价竟然这么高?
人与人的水平是不一样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门道。
同样是武官,洛伦佐和史迪威就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维度。
洛伦佐就没觉得这场巷战有多了不起,不过是侥幸而已。
只有苏联人伊万见解相同:“林屹的指挥的确无懈可击,但是猎日营在这场巷战中的表现更加令人震惊,尤其是他们的装甲部队。”
“日军炮兵往战场上发射了大量的烟雾弹。”
“整个战场都被毒烟以及硝烟报笼罩,能见度极低。”
“如此糟糕的可视条件下,国军的坦克究竟是如何发现目标并完成锁定的?”
“大家还记得日军装甲车以及炮艇被摧毁的过程吗?从始至终,国军的坦克就一直隐藏在烟雾之中,以致于日军的装甲车和炮艇非但无法反击,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进行规避,只能无助的等着被击毁,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
听到这,整个吊舱顿时间就陷入沉默,史迪威也开始回想刚才的战斗过程,国军装甲部队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候,底下的苏州河中突然溅起巨大的水花。
随即有翻滚的浓烟从河水中向上涌起,浓烟之中隐约还能看到微弱的红光。
然后才是“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地面传上来,在无形的声波侵袭下,整个吊舱都开始剧烈的颤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坠落。
“噢,法克,出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是潜艇触发水雷了吗?”
“狗屎,苏州河中哪来的水雷?更加不可能有潜艇。”
在一众西方武官和军事观察员的惊呼声中,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好象是日军航空兵的一架战斗机没拉起来,一头扎进了苏州河中。”
“沃特?”一众武官和军事观察员面面相觑。
有一架日军航空兵的战斗机扎进了苏州河中?
林屹的整个背心都被冷汗浸透,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因为刚才他太专注,只顾着追踪并狙杀鬼子飞行员,却没顾及这架鬼子战斗机是顺着南北向的甘肃路向南俯冲。
然后一枪击毙鬼子飞行员之后,这架失控的九五式川崎战斗机就顺着甘肃路的南延直直的俯冲下来,而甘肃路的南延尽头就是租界的自来火厂!
那一刻,林屹真的屁都吓出来,心说完了,要成灰!
但好在,这架九五式战斗机是大角度俯冲,最终一头扎进苏州河。
不过林屹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才刚刚逃离鬼门关,就立刻又盯上鬼子的另一架九五式川崎战斗机,不过这次林屹开始兼顾战斗机的俯冲轨迹。
剩下那架战斗机的飞行员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僚机出了什么状况,多半以为是出现机械故障才一头扎进苏州河。
所以在高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那架战斗机便再次向下发起俯冲。
而且这次俯冲是顺着甘肃路从南往北俯冲,而不是从北往南俯冲。
看到这,林屹顿时间大喜过望,从南往北俯冲的话,就不用担心坠毁在租界自来火厂引爆大煤气罐,也不用担心误伤民众。
因为闸北早已经变成一座空城。
思忖间,鬼子战斗机已经俯冲到了五百米、四百米
鬼子飞行员还在继续下降高度,林屹也没急着开火,而是继续以枪口遥遥锁定鬼子战斗机的驾驶舱,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俯冲到四百米之后,鬼子飞行员开始奋力向上拉起。
只不过,由于巨大的飞行惯性,飞机仍会继续下坠。
眨眼间,鬼子战斗机已经下降到了不足百米的高度,那薄薄的机翼几乎与中国银行仓库的楼顶平齐,飞行速度也降到最低。
林屹等的就是此刻,当即便轻轻扣下扳机。
这时候,林屹跟鬼子飞行员的直线距离还不足百米。
端坐在开放式驾驶舱中的鬼子飞行员瞬间就被击毙,高速旋转的子弹头从鬼子飞行员的左胸口射入,直透后背,弹头携带的巨大动能,在鬼子飞行员的胸腔之内狂暴的挤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腔,五脏六腑瞬间被挤碎。
原本正在向上拉升的战斗机瞬间失去控制继续下坠。
紧接着,一吨多的战斗机就轰的一声拍在甘肃路上,油箱绽裂,才消耗了一小部分的汽油发生爆燃,化为一团巨大的烈焰。
“漂亮!”毛豆忍不住欢呼出声。
初见时那个木纳的少年正变得活泼。
林屹却没什么反应,他的兴奋阈值要比毛豆高得多,击落区区两架九五式川崎战斗机对林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击落鬼子战斗机后,林屹通过沙盘习惯性搜索四周。
下一刻,林屹忽然间目光一凝,中国银行仓库往东大约五百米,另一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五层楼顶,居然聚集着一堆鬼子?
再将画面放大之后,林屹发现,居然还是鬼子军官。
大多数是鬼子佐官,只有一头鬼子的肩章是一颗星。
居然还有鬼子少将?距离只有五百米,这不能错过。
林屹当即掉转枪口,锁定五百米外的这头鬼子少将。
这时候,笼罩在中国银行仓库四周的烟雾已经散尽,不用沙盘,林屹仅凭肉眼都能够隐约看见对面五百米外的上海储蓄银行仓库,不过楼顶的十几头鬼子必须有沙盘才能看见。
片山里一郎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光是片山里一郎,川并密、冈本保之还有另外几个大队长也是懵的。
笼罩住中国银行仓库以及周围废墟的烟雾散开之后,他们也就看清楚了开封路、甘肃路甚至于苏州河上的情况。
但只见,原本在开封路和甘肃路待命上的四个步兵中队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少量残兵不是被国军追得象兔子,就是被分割在废墟中困兽犹斗。
海军马鹿的四艘炮艇已经被摧毁,只剩下四具残骸还在苏州河中燃烧,搭乘在艇上的两个陆战小队多半已经葬身于火海之中。
航空兵的两架战斗机也遭到击落
片山里一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吗?
明明是日军在进攻,国军则只能躲在四行仓库和中国银行仓库中死守。
可是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国军进攻,而且这才几分钟?这才几分钟!四个步兵中队居然就被中国军队打崩了?
川并密和冈本保之等军官也呆若木鸡。
只有片山里一郎的副官意识到了危险。
“支队长,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得马上离开。”
副官扫了一眼对面五百多米外的中国银行仓库,由于光线已经暗下来,所以并没有发现隐藏在水塔底下的林屹。
但是副官还是本能的挡在了片山里一郎的身前。
刚刚站定,天台上就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下一霎那,就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川并密的脸上。
川并密下意识的伸手抹了下脸,只见白手套上全都是鲜血。
急抬头看,川并密就惊恐的发现片山里一郎的五官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从鼻梁处往外翻的血肉,象一朵妖艳的血花。
再下一刻,片山里一郎和他的副官就齐齐倒下。
该说不说,片山里一郎有一个十分称职的副官,但是运气是真的很差。
林屹从五百多米外射出的子弹,其实被副官用身体挡下了,不幸的是,三八大盖的穿透力的确很出色,子弹很轻松就射穿副官的颈椎骨,在射穿副官颈椎骨之后,又翻滚着命中片山里一郎面门并打出达姆弹的效果。
“快隐蔽,对面有支那狙击手!”
刚刚还处于慢镜头状态之中的一众老鬼子,突然之间又被摁下了快镜,以超越年龄的敏捷性快速的隐蔽到天台女墙后面。
冈本保之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几乎就是在他快速下蹲的同时,一声尖锐的子弹掠空声就从头顶掠过,随即感到头上一轻,伸手一摸,帽子已经不翼而飞。
真的好险,差一点就被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