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日军和国军在上海储蓄银行仓库的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正在华懋大厦楼顶天台看热闹的洋人也开始兴奋起来。
狗洋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国军和日军打得越惨烈他们越高兴。
“哇哦,国军终于攻上仓库第五层!”
“上帝,上海储蓄银行仓库的日军快要被肃清了!”
“所以,国军要取得胜利了?是吗?国军赢定了?”
“不不,说国军赢定了还言之过早,没见到日军主力已经回来了?”
“是的,我想是的,国军兵力不足,即便是肃清了上海储蓄银行仓库里边的日军,也没有办法久守,最终依然会被日军给歼灭。”
“是的,国军最终肯定会被消灭掉。”
“我赌国军会在两个小时之内被歼灭。”
一众洋人喋喋不休,伊万还有史迪威却没有做声。
鲍德曼问史迪威道:“上校你觉得国军能守住上海储蓄银行仓库吗?”
“这个”史迪威不免有些尤豫,国军仅仅只有百馀人,即便是拥有两辆坦克协同作战,可要在上千甚至数千日军的猛攻下守住上海储蓄银行仓库,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但是直觉告诉他,林屹绝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所以说,这里边指定藏了林屹的算计。
就是想不出来林屹的算计究竟是什么?
反正史迪威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林屹应该怎么破局?
这时候,伊万说道:“国军这次恐怕是没有机会了,即便这支小部队是由林屹亲自指挥也没有机会,就算上海储蓄银行仓库是日军的军需仓库,就算军需仓库里边存储了大量的弹药也没有用,因为国军兵力只有百馀人,仗是靠人打的!”
“是的。”罗伯逊道,“区区百馀人,能坚持多久呢?”
意大利人洛伦佐哂道:“我赌俩小时,有谁愿意跟我赌?”
“或许不用两个小时。”伊万摇头道,“当日军工兵拼接好足够的十米长的长梯子,就可以对上海储蓄银行仓库的一二三层同时发起猛攻,到那时候,国军兵力不足的弱点就会被几何级数放大,他们顶多只能坚持一小时,或许只有半个小时。”
“是吗?”然而史迪威却坚持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伊万说的这些,林屹难道会想不到?不,他肯定能想到。
可是林屹依然动用一个连发起了反突击,他一定有预案。
史迪威的直觉是正确的,因为林屹的确已经做好了预案。
林屹的预案看似很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风险极高。
只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林屹的预案已经取得成功。
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军官试图引爆五楼仓库里的炮弹时,被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林屹一枪打爆了脑袋,是的,这才是林屹最大的底气。
因为林屹知道,鬼子存储在五楼的毒气弹是最为昂贵的。
何况即便是普通的榴弹,不到最后一刻,鬼子也不会选择玉石俱焚。
所以即便猎日营在一层一层的向上推进,鬼子也不会轻易做出玉石俱焚的选择。
只有猎日营推进到五楼,并且鬼子也死得只剩最后一头,这头鬼子才会在绝望之中做出与国军同归于尽的无奈选择。
林屹赌的就是他能阻止最后的这头鬼子。
林屹赌赢了,他成功阻止了鬼子的自爆。
现在猎日营不仅缴获了存放在上海储蓄银行仓库里的全部12门十一年式迫击炮,还完好无损的缴获了全部的炮弹,包括毒气弹。
击毙最后那头鬼子之后,林屹把高振霄叫了上来。
“营座,你找我?”高振霄因为一口气上到五楼,喘得厉害。
林屹没有多说半句废话,直接指着楼顶天台说道:“把缴获的十一年式81迫击炮全部架到天台,然后对着唐家祠路发射毒气弹!”
“对着唐家祠路发射毒气弹?”高振霄瞪大眼睛,“毒气弹?”
“对,毒气弹!对小鬼子有什么好仁慈的?”林屹厉声说道,“什么光气、路易氏气还有糜烂性芥子毒气,全都用上,统统都给我用上,让小鬼子也尝尝毒气弹的滋味!”
“是,让小鬼子也尝尝毒气弹的滋味!”高振霄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往下跑。
“唉,等一下!”林屹却又一招手喊道,“别忘了提醒2排和3排戴好防毒面具,还有你们上来的时候多带两副防毒面具给我和毛豆。”
上海储蓄银行仓库里存放了不少防毒面具。
林屹刚才带着部队在往上打时曾经看到过。
“是!”高振霄说完就已经飞奔进了楼梯间。
很快,高振霄就带着炮兵连回到了楼顶天台。
跟着高振霄一起回来的,还有五十多名炮兵、12门十一年式81迫击炮以及多达四十多箱不同类型的化学武器,此外还有防毒面具。
林屹和毛豆第一时间就把防毒面具给戴上了。
这玩意还挺沉,而且视野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高振霄从护栏探头看了眼地面,对林屹说道:“营座,鬼子距离仓库也太近了,十一年式81迫击炮最小射程为一百米,毒气弹没法落到鬼子的头上啊!”
林屹四下扫了一眼,当即说道:“你把迫击炮摆到天台的最北侧,再以最大俯仰角对着南边射击,弹着点距离鬼子就会缩短至五十米内!”
“对,把这给忘了!”高振霄猛的拍了下脑门。
因为上海储蓄银行仓库天台的宽度就有五十米。
很快,12门十一年式81迫击炮就被架起来。
调整好俯仰角之后,开始对着仓库南边发射炮弹。
高振霄就没搞那些虚头八脑的,上来就是毒气弹。
川并密已经来到了北福建路口,离战场不足百米。
川并密要亲眼看着盘踞在仓库里边的国军被消灭。
但是副官很担心川并密的安全,一脸严肃的劝道:“联队长,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立刻离开这,我必须为你的安全负责!”
“不,这里很安全!别忘了现在是晚上。”
川并密却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要留在路口。
副官正要上前强行架起川并密,耳畔忽然听到笃的一声闷响,好象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在地,接着又是噗的一声轻响,就象有人放了个屁。
“这是”副官和川并密一下子还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下一秒,两人便同时反应过来,惊恐的怒吼道:“毒气弹!”
话音还没落,更多的毒气弹已经笃笃笃的攒落在地,并且发出连续的爆裂声。
川并密第一时间就闭住了呼吸,还用手套捂住口鼻,但是这根本没什么卵用,因为糜烂性芥子毒气不是只有吸入才能发挥作用,沾到皮肤一样能造成杀伤。
不过十几秒,川并密就感觉到脸部、脖颈和手腕火辣辣的灼痛!
川并密的眼睛立刻瞪得铜铃一般大,用无比惊恐的语气哀嚎道:“芥子毒气!是糜烂性芥子毒气,八嘎,支那军竟然敢使用糜烂性芥子毒气弹,这群混蛋!”
“快,来人,保护联队长离开这里!”副官只想履行自己的职责。
可不幸的是,芥子气开始发挥作用,仅凭手套或者用手捂住口鼻,显然不足以阻断芥子毒气吸入,运气好的鬼子还来得及用湿毛巾来捂住口鼻,但是绝大部分鬼子还没等找到水来淋湿毛巾就已经吸入足够致死的芥子毒气。
鬼子已经在闸北跟国军打了一整天,水壶早就空了,急切之间上哪里去找水?
不要说是水,就是尿都没剩下几滴,膀胱都是空的,想尿也没什么东西可尿。
当然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鬼子毫无准备,不光是没准备防毒面具,关键是心理上也毫无准备,根本就没想过有一天会挨毒气弹轰炸!
伴随一排又一排的各种毒气弹落地,拥挤在唐家祠路上的鬼子彻底陷入混乱。
而混乱又助长了毒气弹的杀伤效果,所以到了最后,几乎整条唐家祠路上都躺满了挣扎哀嚎的鬼子步兵,那瘆人的哀嚎声几公里外都清淅可闻。
川并密在副官和另一个勤务兵的搀扶下勉强往跑了大约五六十米,最终还是因为四肢绵软相继瘫倒在地,倒地之后,川并密的处境就更加糟糕。
因为猎日营发射的毒气弹除了糜烂性芥子毒气之外,还有能让人窒息的光气。
川并密再也顾不上捂住自己的口鼻,反而松开双手,像死鱼般张大自己的嘴,努力的贪婪的嗅吸着空气,然后吸入了更多的光气以及芥子毒气。
短短几秒钟,川并密就感到肺部以及呼吸道仿佛着火一般的灼痛。
巨大的痛苦潮水般袭来,川并密也忍不住哀嚎起来,听着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伴随阵阵瘆人的哀嚎声,川并密的脸部、颈部以及手部的肌肤开始生出红斑,又在短时间内演变成水疱,接着水疱裂开,流出黄色的脓状液体。
最后随着川并密的拼命抓挠,皮肤开始大片大片的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