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何处？”

小凤凰有些迷茫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于何方。

仙域之外，诸天万界浩瀚无垠，跌落此界的自己，自己还有回家的机会吗？

自从绝天地通后，外界生灵已经无法进入仙域？这早已成为共识。

自己想要返回仙域，几乎成了无稽之谈。

小凤凰一时之间迷茫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知到大殿有人走来，抬起头向着前方看去，看到来人的时候，瞳孔收缩。

这两人正是先前对自己进行抓捕的极道至尊。

小凤凰心中一沉，自己果然落在他们手上了。

这两人的实力不弱，即使放在仙域也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小凤凰见识过真正意义上的极道至尊。

但是相对于两人而言，还是差的太多了，这两人仿佛打破了常规，超越了极道这个领域。

这天地精气贫瘠的天地，为何会诞生如此恐怖的生灵？

这是他一直以来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来者正是陈昀和帝尊。

“见过两位前辈。”小凤凰开门道。

身处这下界凡俗之地，他不敢有丝毫的傲慢。

毕竟他仙灵的身份在此界并非是资本，反而是祸害之源。

在这天地精气贫瘠而且毫无长生物质的天地中。

仙灵对于至尊生灵来说，就是大补之物。

毕竟从他刚刚跌入此界，就被十几位极道至尊围追堵截就可以看出。

只不过这两人气血充盈，明显是不缺少寿元，暂时无需担忧，他们打自己仙灵血脉的主意。

“这就是仙域跌落下来的凤凰吗？”帝尊看着面前的小凤凰，仔细打量着后道。

“人间宇宙已经没有真正的仙灵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会有仙灵从仙域跌落而来。”

陈昀目光沉静，负手而立，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仙域生灵，确实不凡。”

“两位前辈谬赞了。”小凤凰很是谦虚，于是说道：“不知两位前辈可知，要如何才能够重新前往仙域。”

见到两人并没对于自己仙灵的身份表现出凯觎后，这让他放下心来。

听到这句话后，帝尊忍不住笑了。

“仙域？小凤凰，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无法前往仙域了。”

帝尊道出了一个个让小凤凰近乎绝望的现实。

紧接着，就将关于这个时代的基础讯息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小凤凰脑海之中。

“荒天帝！”

小凤凰立马就注意到了这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在仙域依旧有关于荒天帝的传说流传。

“你知道荒天帝？”

帝尊就是故意将荒天帝前往仙域的传说，告知这来自于仙域的生灵。

结果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

这小凤凰真的知道荒天帝。

“知道。”

小凤凰回过神来，他终于知道这片天地为何这么特殊了。

原来这片看似贫瘠的天地，竟然是传闻中荒天帝的故土。

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我确实知道荒天帝，在仙域之中，属于荒天帝的传说依旧广为流传。”

“传说中，在万古岁月前，发生了一场天地的浩劫，荒天帝独自一人平定了动乱，拯救了这茫茫诸天，从此消失不见，就连其留下来的天庭都不知所踪。”

小凤凰道出了自己所知的消息。

现如今的荒天帝在仙域之中，都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了，无人真正的见过荒天帝，所遗留下来的唯有传说。

只不过各族典籍都有关于荒天帝的记载。

“如今的仙域情况如何？”陈昀看着面前的小凤凰询问道。

此时，小凤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看穿了，这人的目光过于犀利了。

在这人的目光中，他感觉自己毫无秘密可言，有种被看光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说谎，只好如实交代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根据我们族群的最古老的长者所说，自从仙域历尽了昔日的大动乱，如今的仙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仙域了。”小凤凰开口说道。

“不再是从前的仙域？这是怎么回事？”帝尊眉头紧锁，感到了疑惑。

仙域发生了，他们所不了解的变故吗？

“恩，据说仙域在那场动乱中已经大崩了，分成了成百上千块。”小凤凰语气凝重道。

这个隐秘如果不是他是仙灵凤凰也难以得知。

毕竟谁也不曾想，看似浩大的仙域，竟然只是昔日仙域的碎片。

陈昀对于这个情况显然清楚。

在上个纪元的时候，尸骸仙帝复苏，然后一个呼吸就把仙域吸崩了，碎裂成数百上千块。

对于这结果，陈昀并不意外。

毕竟仙帝的威能就是如此恐怖。

单单是黑暗准仙帝投放的起源古器，都可以造就不弱仙域的异域。

何况是真正的仙帝。

小凤凰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仙域崩碎，化作千百碎片！

这个消息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宇宙，让所有蛰伏的古代至尊疯狂。

他们苦苦追寻的仙域，竟然早已不是想象中的完整无缺的至高世界。

帝尊眼中精光爆射，即便以他的心性，此刻也难以完全平静。

世人追寻了万古的仙域，竟然只是一块碎片？

“碎成了千百块——”帝尊喃喃自语，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凤凰。

“你所处的，是哪一块碎片？那块碎片的情况如何？”

面对帝尊一连串的提问，小凤凰在陈昀的目光下，觉得自己怕是不能撒谎，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人，似乎对仙域的情况有所了解。

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就将自己所在仙域碎片的情况道了出来。

“仙域广袤无垠，即使如今的仙域不如以往的仙域，依旧广袤，据我所知，我们这片仙域被盘王城所统御。”

“只不过盘王城历尽大劫后，在仙王盘王陨落，而今已经隐遁起来了，各大族群和道统共治仙域。”

小凤凰讲述起来自己的来历。

“盘王城？”陈昀听到这个后，立马就想到了盘王。

毕竟盘王城是仙王盘王所统御的地盘。

盘王确实是在上个纪元末的大战中陨落的，并且化作了蟠桃树。

在盘王陨落的时候，荒天帝可是喊出了。

“盘王于我有大恩，以荒之名号令天地大道，若有因果尽加吾身，庇护盘王！”

如今荒天帝已经成为仙帝，这份因果可谓是含金量很高。

“仙王？”帝尊目光深邃，立马就注意到了这个字眼。

“真仙之上是为仙王，在昔日浩瀚的仙域中都可以称之为至强者，只是如今的仙域，在经历了上个纪元的大劫后，不要说仙王了，就连真仙的踪迹很少了。”

小凤凰对于仙王层次的强者也没概念，因为太久没有仙王显世了，只知道很强。

“原来如此。”帝尊眸光转动，若有所思。

在得知了真仙之上还有境界后，他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荒天帝是什么境界？”帝尊问出了自己最想了解的事情。

“不知，传闻荒天帝破开了王境，平定了动乱，然后不知所踪。”小凤凰说道。

破开王境？

对于这个层次，实在是难以想象。

接下来的时间中，小凤凰交代了自己所了解的事情。

从小凤凰的消息中，他们得知了不少关于上个纪元的隐秘。

虽然大部分陈昀心中了解，但是关于仙域的近况，他还是颇为好奇的。

小凤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中，小凤凰就被安置在了天庭中，并且通过典籍了解到人间的修行历史。

如同所想的一样，此界真的是荒天帝的故土。

“师尊，那小凤凰的话语是否为真？”天庭之中，帝尊和陈昀两人并行而走，此时帝尊询问起来。

帝尊知道自己这个师尊不一般，通晓很多古今隐秘，可以通过师尊来印证那小凤凰的话语是否为真。

“为真。”陈昀点头道。

小凤凰道出的消息，跟他所了解的想差不多。

“没想到仙域竟然是这样，按照小凤凰所说，仙域已经没了仙王了，就连真仙都少见，似乎在上个纪元中遭遇了难以形容的重创，状态不佳。”

“而且从小凤凰口中就可以得知现如今的仙域状况了，尤如一潭死水，天地环境虽然优越，资源却是被那些强大道统和族群所掌控。”

帝尊忍不住感慨起来，没想到世人所憧憬的仙域竟然如此。

在得知了仙域的情况后，他关于仙域的美好滤镜已经被打破了。

“人间宇宙的环境虽然残酷，但是修士却是可以磨砺自身道果，走出极度辉煌的路。”陈昀开口道。

这或许就是荒天帝的想法，不然以仙帝威能让整个人间宇宙恢复到仙古时代的环境，不过是随手为之。

人间宇宙的残酷环境，磨砺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强者。

岁月如刀斩天骄，长生路上叹妖娆。

每个熬下来的生灵，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光明未来————”帝尊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投向天庭之外，那片广袤而冰冷的星海。

那里，有无数生命古星在闪铄，更有数不清的枯寂与战乱在黑暗中上演。

“师尊的意思是，荒天帝并非无力恢复仙古盛世，而是有意保留这份残酷？”

“磨刀石太软，磨不出锋刃。”陈昀淡淡道。

“温室里养不出经得起风雨的奇。仙域环境优渥，长生久视，却也易生懈迨，固步自封。”

“你看那仙域碎片，盘王陨落，真仙隐匿，诸族共治却如一潭死水，可有我们这人间宇宙，一代代天骄奋起，于不可能中开辟前路的蓬勃朝气？”

帝尊默然。

他想起了自己，从微末中崛起，战遍同代，踏着帝路尸骨登临绝巅，又在成道后与昔日敌手、古代至尊一次次博弈争锋。

若无这残酷环境的逼迫，他可能难以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窥见红尘仙路的奥秘。

“环境塑造生灵，生灵亦能反过来改变环境。”

陈昀继续道，“这人间宇宙，看似没有了长生物质，断绝了仙路，却也逼得所有有志长生、渴望超脱者，不得不将目光从外界索取，转向内里挖掘。”

“挖掘自身潜能，挖掘大道本质，不走传统真仙路，转向另外的路。”

“另外的路？那就是红尘仙之路。”帝尊眼中神光一闪。

“是啊，就是红尘仙路不依赖外界长生物质，岁月不加身。”

陈昀的话如同惊雷，在帝尊心海炸响。

“路是人走出来的。”

陈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荒天帝没有恢复人间宇宙的天地环境，或许正是为了让后来者，走出一条属于自己、不假外求的真正超脱之路。”

“那所谓的“绝天地通”，隔绝的或许不只是黑暗，也是一种依赖。”

帝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他明白师尊所指，若仙路通畅，历代至尊何须苦苦自创长生法？

早就一窝蜂涌向仙域了。正是断绝了外路，才逼得惊才绝艳者另辟蹊径。

冥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乃至他自己，都是在摸索不同的路。

他们都在这红尘中争渡。

“仙域看似美好，却是不属于我们的。”帝尊感慨道：“若是往后岁月，我们若是可以走到仙王层次，未必不能开创出属于自己的仙域。”

帝尊在谈论到此事的时候，眸子之中，都是璀灿的光辉。

按照小凤凰所说，仙域都是一群仙王融合宇宙构建而成。

对于帝尊的话语，陈的并没表达想法。

仙王确实有能力独自开辟大界。

天庭，中央天宫。

诸帝在此地汇聚，帝尊将自己了解到的仙域隐秘道了出来。

“仙域破碎了？而且连真仙都少见。”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荒谬。

他们一直追寻的仙域竟然破碎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劫才会导致仙域破碎。

这一刻，即使是他们是天尊，历尽了无数磨砺，见证了世上所有的兴衰。

倾刻间，以他们的心境，在得知了仙域的情况后，都感到恍惚了。

“怎么会如此！”长生天尊心中最为复杂了。

“哈哈——”长生天尊忽然低笑起来，起初压抑，继而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天宫中回荡。

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苍凉与自嘲。

“万古期待，竟是一场空么？一场镜花水月？”

“仙域即使破碎了，一样可以长生，只是想要进入仙域难之又难。”帝尊摇头解释道。

其他天尊也神色各异。

他们谁不曾对仙域有过幻想？在证道之初，他们都向往过仙域，对于仙域有着美好的滤镜。

哪怕道路不同，或抗争，或蛰伏，或探索己身，但“仙域”二字，始终是悬在人间宇宙，所有生灵心中一个遥远的成仙坐标。

“仙域的暂时情况与我们无关距离太遥远了，即使我们无法前往仙域，奇异世界一样有长生物质存在。”陈昀开口道。

“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仙域。”

陈昀迎着诸众人的目光，缓缓踱步，声音清淅地在天宫中传开“仙域已碎，真仙凋零，其辉煌早已是过去。我等生于人间宇宙，长于此，挣扎于此，超脱于此。”

“我们的根，从始至终都在这人间宇宙。”

“我们的路，在这红尘万丈；我们的道果，当由这方天地的法则与我们的血火铸就。

“”

“仙域虽然美好，但是我们的故土，一样是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逍遥天尊眼神锐利如刀。

“照此说来，我们人间宇宙的生灵，反倒是握有了最大的优势？因为别无选择，所以只能拼命向前？”

“可以这么理解。”陈昀看向他。

“绝天地通，是屏障，也是过滤。

“懦弱者早已在岁月中化作尘土。能活到今日，站在此地的，谁不是于绝望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份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意志与道路，才是我们区别于仙域那些生灵的根本。”

灵宝天尊背后，隐隐有诛仙四剑的虚影交鸣，他沉声道。

“仙域破碎，说明外力可毁。唯有自身超脱，道果不灭，方为永恒。红尘仙路，争的是己身不朽，而非寄居某片安稳天地。太一道友，此言深得吾心。

他本就主掌杀伐，截取一线天机，道路最为刚烈进取，此刻听闻陈昀所说后，顿时产生共鸣。

道德天尊眼中混沌气缓缓平息，化作清明，他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在这残酷的环境中，方能逼迫出生命最深处的蜕变。”

“仙域环境安逸，反成桎梏；人间环境残酷，恰是溶炉。我等昔日执着于仙域门户，确是着相了。”

长生天尊听到众人的话语后，脸色变幻不定，过去将成仙执念寄托于仙域，如今该寄托于何处？

太一他们有自己的法，有自己的长生路。

而他长生天尊，虽然名为长生，却是没有寻到自己的长生路。

一时之间，长生天尊只觉得心中苦涩，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们都有自己的长生路，而他长生天尊，难道真的不如人吗？

他声音干涩。

“红尘为仙谈何容易！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成？诸位道友皆在摸索，皆未功成！这或许是一条比叩开仙域之门更缈茫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