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1 / 1)

第53章第五十三章

允褪正目瞪口呆呢,胤褪却已收了愣神,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脚下步子没有半分滞涩,非常丝滑地拐了个弯,径直往八阿哥的住处而去。【你去八哥那做什么?)

【问问出什么事了。)

【这事直接去问太子吧?】

【唔?咱们刚刚从毓庆宫回来,况且额娘不是说了?太子哥哥正值婚假,这时候去打搅他多不好呀!咱们去八哥那边问问,我想他肯定知道一些。)【八阿哥能知道什么?】允褪真真是摸不着头脑,要他说胤镇做的事情,头一个要瞒的便是八哥,哪会让他知道半分。不成想,这正是他的偏见所致。

在允褪记忆里,八哥胤祸与四哥胤祺是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却从未从兄长们口中得知,两者年少时也曾关系融洽,甚至于亲密的好兄弟。不仅住在阿哥所是邻居,而且后来出宫置府时也特意将府邸挨在一块。面对瞌睡虫大仙的回应,胤褪歪了歪头,心底浮起些许疑惑。来不及多问,得到通报的八阿哥胤裸便从里面迎了出来,笑道:“十四弟。”

胤褪把心底那点疑惑压下去,仰起圆润可爱的小脸蛋,开门见山地询问:“八哥,你知道四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八阿哥胤裸目光扫过院门外的侍卫们,嘴角笑意不变,只抬手引着胤褪往里走:“先进院子说话。”

等两人走到廊下,离门口远了些,他才缓缓开口:“四哥昨日曾与我说,他递了折子,想要举荐靳辅前往治水。”

胤褪眨了眨眼,眼底满是茫然:“…靳辅?是谁?”胤撰见他这模样,才想起幼弟年纪小,许是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抬手挠了挠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八哥疏忽了。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靳辅大人,他本是治水名臣,只用了九万两白银便让清水潭工程竣工,至今十余年载都未有溃堤之事。”

“不过在几年前,他因涉及屯田案遭革职入狱,去年又再次牵连起当地的耗羡案中,至今关押在狱中。”

“他儿子靳治豫,如今在工部当笔帖式,因耗羡案与四哥相识,前些日子便去求了四哥,想为父亲翻案。”

“四哥心善,便上了折子,要重查靳辅和陈潢的旧案。只是这案子已结了多年,陈潢也早就没了,四哥单凭旧日情分就翻旧案,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徇私了。”

“我猜,汗阿玛把四哥关起来反省,大抵就是因这事。不过…顿了顿,八阿哥的手指摩挲着玉佩,沉声往下说道:“我觉得四哥不是这种会徇私枉法之人,这里头说不定还有别的隐情在。”一一八哥?八哥!你在说什么呢八哥!允褪盯着胤祸严肃的侧脸,只觉得脑子发蒙,前这人熟悉又陌生,竞有些认不出来了。八阿哥说罢,又有些懊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一这些事牵涉朝堂纷争,怎能对年幼的胤褪细说。他微微弯腰,伸手摸了摸胤褪的脑袋:“咱们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不好多做猜测。不过我想四哥做事有分寸,十四也不必多加担心。”“嗯嗯。"胤褪嘴上应着,目光却飘到与四阿哥院子连接的墙壁上,心里若有所思。

八阿哥见他心不在焉,赶忙牵起他的手,又吩咐宫人送了茶水点心来,打算用甜甜的零嘴来转移胤褪的心思。

这一吃一喝,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眼看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胤褪还没提回自己院子的事,八阿哥心里渐渐起了疑。一一往日胤褪偶尔也会到他这里来,但大多是来寻九阿哥胤糖玩耍,顶多待上片刻就会离开,从未像今日这般拖延。一一莫非是受了惊吓?还是担心四哥,不愿意回去?八阿哥坐在桌边,认真书写功课的同时,心思时不时飘到胤褪身上。随着课业内容渐渐困难,他才暂时把这事放下,心想大不了就让胤褪在自己这里留宿一晚,明日想必就好了。

他却不知,胤褪看似坐在桌边吃点心,目光却总往窗外瞟。等看到西天只剩一抹淡淡的晚霞,天色暗了大半时,他从椅子上跳起,哒哒哒地往门外跑。

甚至胤褪走得太过匆忙,鞋尖蹭过门槛,被绊了一跤,险些摔倒。八阿哥刚吩咐宫人去准备胤褪的洗漱衣物,就见他突然跑了,下意识起身跟了出去。

哪知道他刚走到房门口,便听到胤褪吩咐宫人:“去,搬个梯子来,动静小些。”

“十四阿哥,使不得啊!”

“我说去就去!”

八阿哥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往上爬。他循着声音走上前去,就见胤褪正指挥着宫人将梯子靠在院墙上,自己还伸手比量了两下,下一秒就爬上梯子,瞧着像是要一鼓作气翻越墙头。八阿哥连忙扑上前,伸手想拦,又怕他摔着,手指最后落在梯子上,声音发紧:“十四弟!?你快点下来!”

胤褪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又警惕地往院门外望了望。还好八阿哥院子的守门太监早已将大门合上,里面的动静没传到外面去。“你要做什么?快下来!”

“我就翻过去问问。"胤褪说着,手脚麻利地往上爬。等爬到屋顶上,他还很有潜伏意识地伏下身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院门口,瞧着很是警惕。确定无人注意,他转身想把梯子拉上来。可刚一回头,他就直直对上八阿哥的脸!

“呜哇!”

“小心一一!“也跟着爬上来的八阿哥瞳孔震颤,猛地抓住胤褪的领口,一把将他摁在瓦片上。

尽管如此,惊呼声也引来下面宫人的注意。亏得两人所在位置是阿哥所的最里侧,守卫们没有入内查看,这才没有发现。“呼,……“胤褪长舒一口气。

“呼,……八阿哥同样也长舒一口气。

可刚放松下来,他就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他跟着躲起来干嘛?八阿哥眼前一黑,他不就应该让侍卫们发现,然后将胤褪抓下去吗?八阿哥恨不得一头撞死,而胤褪宛如螃蟹在瓦片上挪啊挪,先确定下方的侍卫没发现自己的动静,方才重新挪回来,再次试图拖动梯子。胤褪用了用力,没拽动。

胤褪又用了用力,还是没拽动。

胤撰正懊恼着,衣角忽然被人扯了扯。他低头一看,发现胤褪正抓着自己衣角用力晃…”

胤褪收回手:“八哥,还好有你在,快点帮我把梯子拉上来。”发现自己成帮手的八阿哥沉默一瞬,他不想帮忙,更不想翻墙,他表示:“……我可以大叫?”

“八哥你确定要大叫吗?“胤褪眨眨眼,表情很是无辜:“我们是在你院子的屋顶上,用的是你院子里的梯子……最重要的是你也在。”一一怎么看自己都是主犯啊!八阿哥听出胤褪的言下之意,一张脸青青白白,好半响才咬咬牙,不顾下面宫人的劝阻把梯子拉扯上来,然后搁到另一边。四阿哥院子里说安静,很是安静,宫人们早已归了屋子。可说嘈杂,也很是嘈杂,不少人都在议论今日的事儿,以至于无人注意到院子里细微的响动。

苏培盛守在书房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时不时往里望一眼,想进去看一看主子有没有用膳,可没得到主子允许,他又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口反复踱步。

正焦虑着,忽地有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即是一缕轻唤声:“苏公公”苏培盛吓得头皮发麻,差点叫出声来。可声音刚到喉咙口,嘴巴就被人捂住了,只发出几声呜咽的挣扎声,半响又戛然而止。“嘘嘘嘘一一是我!”

“……“苏培盛的眼珠子都快弹出眼眶,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两人。一一十四阿哥?八阿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苏培盛震惊时,八阿哥额头也是青筋直蹦,没好气地瞪着胤褪:“你没事去拍苏培盛的肩膀干嘛?”

要不是他眼明手快捂住苏培盛的嘴,这一声叫出来,怕是外面的守卫全都得进来,到时候可就瞒不住了。

“这不是打个招呼嘛。”

“打招呼哪里是这样打的!”

“不然要怎么打。”

“……反正不该是这样打。”

“八哥,你迟疑了吧?”

“我才没有!”

“嘘嘘嘘一一小心被人听见!”

苏培盛看着两人吵闹,狂跳的心率也渐渐平复。他困惑的同时又觉得哭笑不得,下意识开口:“两位主子是怎么进…苏培盛的声音渐渐变轻,他注意到墙角摆着的梯子。“咳咳。"八阿哥清了清嗓子,询问道:“苏培盛,四哥的情况如何?”看似一本正经,实则八阿哥的耳朵根已经红透了。苏培盛强忍着笑,轻声回答:“自打回到阿哥所以后,主子便把自己锁在屋里,到现在还未用膳。”

“这怎么行?"胤褪大惊失色,痛心疾首。八阿哥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只是他更细心些,又细细问了几句情况,心沉了沉。据苏培盛所说,皇上大发雷霆,将其劈头盖脸地一通训不说,连靳辅之子靳治豫都以媚上为由,杖三十,让其罢官归家。八阿哥眉心紧蹙,暗暗思考,正当寻胤褪来交代一二,抬头就见胤褪端着托盘,大摇大摆地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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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冲上前去,然后跟着胤褪踏入房门,迎面而来的是胤祺的怒喝声:“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