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枚穿著空襠回来了。
没办法,裤子湿了,带著又不方便,索性扔了。
苏清然心知肚明,感觉无比怪异,离李枚远远的。
两人回到沿江风光带后,苏清然终於问道:
“那么高跳下去,你不怕吗?”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可没这胆子。”
“当时没想那么多,往下掉的时候有些嚇人,现在一想,还挺刺激的。对了,你不觉得我那纵身一跳很帅吗?”
“呵。”
苏清然翻了个白眼:“帅不帅不知道,当时我脑海里跳出一幅画面,你像只王八一样横砸在水面上,然后一动不动,再沉下去,与世长辞。”
“”
看著李枚吃瘪的样子,苏清然忍住笑道:
“好吧,不逗你了,挺帅的,没料到你还有英勇的一面,真难得。”
“是吧,其实我还有不少优秀的特质”
苏清然冷声打断:“知道,比如骑电动车,路过坑时,一个都不肯放过。”
“”
咳咳!
一针见血,成功封杀!
李枚头痛想著:这要是成了自己女朋友,吵架只怕吵不过啊
两人继续沿著风光带往前走。
到沿江中路时,李枚带著苏清然去了他说的那家店子。
是一家熟食店。
唆螺和滷牛肚是店里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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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摆著四张小方桌,桌边都有食客,可见生意不错。
李枚买了份大份唆螺,和一份滷牛肚。
见没有空桌,便问老板要了两份餐具,再往沿光风光带走。
轻车熟路的到了江边乘凉的摊位。
这一段,一长线都是这种摊位。
大都是每家拖来十几张凉椅和小桌子,沿著江边摆著。
20块钱一杯茶和一份瓜子。
续茶不用钱。
只要你有閒情,可以从出摊躺到收摊。
消费很便宜,往凉椅上一躺,享受著江风,喝著茶和啤酒,小聊小聚,不失为一天工作后的放鬆方式。
正因为这点,各个摊位上的生意都不错。
李枚带著苏清然往前走,忽然停步,跟一个摊位老板打招呼道:
“咦,张叔,你怎么搬到这边来了?”
苏清然已经看到了李枚所叫的张叔。
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不出对方年龄。
整张脸满是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就这么说吧,整个面部都已经扭曲了。
甚至两眼一上一下,其中一只眼睛的眼角还往下吊著。
看他倾斜站著的姿势,应该其中一条腿有问题。
说句不夸张的,就这样子,小孩子看到真能嚇哭。
“小李啊,好久没见你来了。”张叔高兴回应。
隨即看到苏清然不正常的脸色,他立即眼神躲闪,低下了头。
这真怨不得苏清然,乍一看到,確实太具视觉衝击力了些。
“还有凉椅吗?我刚买了点熟食,借你这地方吃一下,泡一杯茶就行,给我拿两瓶啤酒,瓜子不用上。”
“好呢,凉椅多的是,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躺著吧,我先去泡茶了。” 张叔准备去了,走路一顛一簸,左手似乎也是残疾
苏清然心里莫名有些过意不去,就是张叔低头的那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不自然的反应,可能伤害到了他。
在凉椅坐下后,她小心翼翼问起张叔的事。
李枚嘆了一口气,小声讲了起来。
张叔叫张汉军。
五十多岁。
年轻时,家里失火,他为了救儿子,被烧成了这样。
手脚就是在大火中被重物砸断致残。
所幸被抢救过来,留了一条命。
老婆没过多久就跑了。
剩下张叔一个人带年幼的儿子。
实在照顾不好,只好把儿子寄养在他妹家。
说到这,李枚有些难以开口。
“怎么了?”苏清然心里堵住了一样,还是问道。
“你大概能想到,这样的家庭环境,很不利於儿女成长,他儿子便没有走上正路,二十多岁时,成天和小混混玩在一块。”
“后来有次在酒吧里与人打架,被人用啤酒瓶捅死了。”
苏清然身心一颤,生起窒息般的感觉。
可不是吗,张叔捨命救出儿子,结果,老婆跑路,儿子二十多岁时惨死。
这不是苦命人是什么?
李枚接著说道:
“后来沿江风光带修好以后,张叔就靠这为生,原来位置並不在这里,在前面拐弯处的风口上,那里江风大一些,更凉爽,视线也更开阔,比这地方感觉更好,不知道怎么挪到这里来了?”
“你以前常来吗?”苏清然问道。
“偶尔和朋友过来坐一坐。行了,別说这些了,尝尝唆螺怎么样?”
“我一下子没有胃口了。”
李枚复杂笑道:“人各有命,虽然命运对张叔不公,但他仍能自立为生,並不需要別人可怜,更应该敬佩。”
“”
苏清然怔怔看著李枚,说不出话来。
那个在她认知里无耻混蛋的傢伙,为什么能说出这么深邃的话,这总不是在装吧?
比如他先前翻过栏杆一跳,比如现在所说的话,都这么有血有肉这要是个混蛋,那真的就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混蛋了。
苏清然情不自禁想:不会真命中了那个命题,男人越坏,女人越爱吧
“来,我挑了一颗,你尝尝味。”
瞧瞧,李枚用牙籤挑出了一颗田螺肉,送到了苏清然嘴边。
那满脸温柔啊,刺激的苏清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即醒过神来,瞪了一眼道:
“我才不要你投喂,吶吶吶,你收敛点啊,我自己有手,我自己会吃。”
“这不是怕你弄脏了手吗,你先尝尝,要是不对你口味,就没必要把手弄脏了,赶紧的,嘴巴接著。”
好像有些道理。
苏清然各种彆扭,就没有被这样投餵过。
偷偷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赶紧吃下了送到面前的田螺肉。
哇,好香,好入味,好吃。
真对得住李枚的推荐。
苏清然胃口一下子打开了,欣喜道:
“真比以前吃过的好吃多了,我自己来,不用你帮忙。”
“其实,吃唆螺用牙籤就少了股味道,要唆再更加韵味,但要是你技术不好,未免唆得出来。”
“呵,就这点技术,我第一次吃唆螺就会了。”
“那你挺有天赋的。”
“这也配叫天赋吗?”
李枚深深点了点头,想起了孔蔷。
或许可以期待一下啊。
眼见著苏清然拿起一颗唆螺,很有吃货经验般舔了一下,再放嘴里一唆。
妈呀,这动作,她那享受的神情,李枚不由得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