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2章
青霜思索许久,跟上几步,又问:“先前,夫人说不想都督,可我看她又黏着都督,那她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呢?”
“看一个人,自然要看她做了什么,而不是她说了什么。”“那她为何要心口不一?这样岂不是舍近求远?”芳苓掩唇轻笑:“因为夫人喜欢都督,都督也喜欢夫人,所以夫人才能在都督跟前使这样无伤大雅的小性子啊。青霜姑娘,这是两厢情愿的情人之间的小乐趣,外人不能理解也正常,他们自己乐在其中便行了。”青霜想了片刻,脑子乱成一团麻,赶紧摇摇:“我去门口守着了。”芳苓笑着看她:“青霜姑娘,这凤梧台周围,应该不止你一个会武的婢女吧?”
“不该问的不要过问。“她当即板起脸,转头就走。芳苓笑了笑,抬步走远。
菀黛往外看一眼,好奇问:“青霜,你们在说什么?”青霜恭敬道:“夫人,奴婢在和芳苓请教。”“你来的虽然晚一些,但我待你们是一样的,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和睦相处,不要起争执。”
“奴婢……“青霜刚要解释,又垂下眼道,“奴婢遵命。”菀黛摆摆手,又拿起书卷:“你下去吧。”午时,地上的水几乎干透,马车缓缓朝胡府去,停在府门前,守门的仆人高唱:“菀夫人到一一”
所有人皆躬身行礼:“参见夫人。”
菀黛扶着芳苓的手,缓缓跨下马车,浅色的裙摆扫在侍卫搬来的木阶上,平稳落在地面上。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她轻声说完,扶着芳苓的手,带着几个侍女,跨入府门。
嘉宁县主笑着来迎:“夫人总算是来了,阿嬉一早就念叨了。”“如今行动不便,来得晚了些。阿嬉还在梳妆吧?二姐去招待客人,让侍女引我去便是。”
“来人,送夫人去阿嬉的院子。“嘉宁叫来两个人,又叮嘱,“夫人如今身怀有孕,一定要仔细些,知晓吗?”
“是,奴婢知晓。“两个侍女上前引路,“夫人,这边请。”菀黛与人道完别,缓步跟上,随口询问:“你们娘子现下如何了?有没有哭鼻子?″
侍女们小心翼翼回话:“回夫人的话,娘子她心情正好,没有伤心的模样。”
菀黛笑了笑:“那就好……”
“芳苓。"青霜突然喊。
芳苓回头,菀黛也回头:“什么事?”
青霜快速斜一眼远处的垂花门,收回目光,镇定自若道:“没什么,只是人多,奴婢想提醒芳苓多注意。”
芳苓立即反应过来,朝垂花门扫一眼,瞧见门下形容憔悴的男子,又赶紧收回目光,朝菀黛笑着道:“奴婢才发现夫人头上的珠钗有些歪了,四下无人,奴婢给夫人整理整理吧。”
“是吗?“菀黛摸摸头上的发髻,微微低首,“那方才不是让人看见了?”“只是有点点歪而已,不打紧。更何况,谁敢抬眸直视夫人呢?夫人便放心吧。"芳苓说着,却一朝垂花门看去,瞧见门下的人离去,才后退两步,“好了,这下齐整了。”
菀黛转身,继续往垂花门去,笑着道:“我们走快些,我许久未见到阿嬉了。”
自上回嘉宁领着表外甥来过后,她便再未见过阿嬉,阿嬉大概也不想让嘉宁的那个表外甥来的,阿嬉应该十分内疚。她叹息一声,将此事抛去脑后,微微弯起唇,抬步往门中去。“菀夫人到。"侍女通传。
房中的人齐齐起身行礼,胡嬉更是提着嫁衣来迎:“小舅母,你终于来了!”
“都起来吧。“菀黛笑着瞅她一眼,牵住她的手回到房中,“今日你是新娘子,你最大,快坐吧。”
“你来的正是时候,他们都去用午膳了,这会清静许多。"胡嬉给她倒水,“我就猜你会来得晚一些,你如今有身孕了,小舅看得紧,定是不许你累着的。”“他一向霸道,谁都得听他的,即便是不怀孕,他也管得严得很。“她端起水要饮。
“夫人!"青霜呵止,“奴婢要看看水中有无异样。”菀黛将杯盏递出去,笑着跟胡嬉道:“看,他虽不在我身旁,却时时刻刻都盯着我。”
“也是应该的,你怀孕了,是得仔细些。“胡嬉和她凑在一起低语,“我上回都未跟你单独说话,怀孕的感觉如何?难不难受?”“前一阵子害喜难受,如今不害喜便没什么感觉,只是腰累些。”“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总归也不能只生这一个,他说了要多生几个,我想也是,我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胡嬉握紧她的手:“阿黛,你别这样想,我觉得小舅是真心喜欢你的。”她微微含笑:“我现下还好,倒比从前心宽多了,总归成了亲都要生子的,我已经很幸运了,生的是自己喜爱的男子的孩子。”胡嬉忍不住傻乐:“真好,希望我以后也能过得这样幸福。”“一定会的。继续梳妆吧,时光快得很,一晃就到黄昏了,你可别耽搁了。”
“刚好你来,快帮我看看我的妆容,我总觉得不好看,让她们重化好几遍了。”
菀黛笑着在她对面跪坐:“好,我帮你看。”快至黄昏,外面越发热闹起来,房中围满了妇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欢声笑语中,外面又传来通报声。
侍女笑着进门,解释一声:“原是都督到了,各位夫人们娘子们不必慌张,还不到时辰呢,诸位在坐片刻,待时辰到了,奴婢们会来提醒各位。”胡嬉冲菀黛眨眨眼:“小舅母要不要出去看看?”菀黛瞅她:“我去做什么?我一会还要看着你出门呢。别胡闹,赶紧让人将发冠戴好,时辰快到了。”
崔骘刚进门便被人团团围住,一群人纷纷上前行礼恭贺,他随意寒暄几声,被人簇拥着坐到上首。
嘉宁带着人上前招待,笑着推推身旁的女子:“给都督斟酒。”女子接过酒壶,跪坐在崔骘对面,将崔骘跟前的杯盏斟满,轻声道:“都督请用。”
崔骘斜眼打量两眼,朝嘉宁问:“这就是二姐说的那个表外甥吧?”嘉宁一愣,笑着道:“正是,平日里少有这样大的场面,我带她出来历练历练。”
崔骘勾起唇,指尖在案上点了点,朝堂中众人道:“我二姐的这个表外甥蕙质兰心,如今正待字闺中,不知有没有那位青年才俊愿意迎她过门?”嘉宁怔住,那位表外甥也怔住,脸红了一整片,眼中甚至渗出些泪来。“都督,她……”
“还是已有婚事了?不知是哪家的才俊?”嘉宁低下头,咬了咬牙,低声道:“她年龄还小,家里想留两年再谈成亲的事,多谢都督关怀。”
“原是如此,那我便不多嘴了,今日是胡嬉的婚宴,便不谈别人了,你们谁要是相中了,便私下去谈吧。"崔骘说罢,又朝堂中的几个下属看去,“方才见你们在院中投壶?如何?谁赢了?”
“那自然是我们几个武将赢了,他们文人,头脑灵活,但比起手脚来,还真不一定有我们灵巧。”
众人皆笑,堂中立即热闹起来,趁着人说笑,嘉宁领着表外甥退下。不过多久,吉时到,卢家迎亲的队伍抵达,众人起身,移步前去玩笑热闹。菀黛刚跟着人出垂花门,便瞧见人群簇拥的崔骘,忍不住抬眸看去,崔骘也朝她看来,低头跟身后的韩骁吩咐几句,韩骁立即朝她走来。“夫人,都督让属下护您去都督身旁。”
“好。"她稍稍绕路,朝崔骘走,围观的宾客自觉让出一条路。崔骘朝她走两步,牵住她的手,揽着她的肩,继续和人谈笑,在人群中观礼,又坐车往卢府去,丛述跟他们一同。
“先前听闻夫人怀孕,身体不适,不知现下如何了?“"丛述问。崔骘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菀黛会意,轻声回答:“多谢军事关心,我已好多了。”“那就好,都督接下来还有的忙,夫人身体安好,都督便不必分心了。”崔骘抬眸看去,缓缓勾起唇:“这是本都督的第一个孩子。”丛述垂眼:“是,正因此,属下等也十分关心夫人的安康。”“到了,下车吧。“崔骘收回眼,先一步扶着人跨下马车。菀黛往后看一眼,低声问:“你们要忙什么?是不是很要紧的事?我能知晓吗?″
“到时你便知晓了,别操心这些,好好养胎。"崔骘拍拍她的手,“刚好我在,可以护着你去看看他们闹洞房。”
“好。“她微微弯唇,不再多问。
又是去军营,又是不能说,大概是军务上的?她在心中盘算一番,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要紧的事,便暂且放下,跟着去闹洞房。胡嬉成亲要比她成亲时热闹许多,人多,游戏也多,直闹到明月高挂,宾客才陆陆续续离去。
她回得也晚,回去便睡下,睡到快午时才起,崔骘已不在房中,芳苓和青霜似乎也不在,她往外喊了两声,没见听人应,便抬步往外寻去。“芳苓和青霜呢?"她问。
门口的侍女道:“回夫人的话,青霜姑娘被都督唤去了,芳苓姑娘在房中。”
菀黛点点头,朝芳苓和青霜的房中去,瞧见里面奋笔疾书的人。她蹙了蹙眉,推门而入:“芳苓,你在写什么呢?”芳苓一惊,急忙将纸张收回抽屉中。
“你在写什么?还要背着我?是不是什么心仪的人了?若是有,直接与我说便是,我替你做主。”菀黛笑着在她的案前坐下,要将抽屉拉开。她紧忙按住抽屉,快速解释:“奴婢没什么心仪之人,也不想嫁人,奴婢只想这辈子都守在夫人身旁。”
“那是什么?从前不见你这样爱读书?“菀黛已笑着将抽屉拉开,拿出里面的未干的纸张。
芳苓想拦,可不敢上手枪,只能焦急地看着她将纸张展开,垂眸去读。“未时二刻,夫人和胡娘子在房中谈话,胡娘子问夫人,所怀是男孩还是女孩,夫人答……”她念着,脸上的笑消散,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朝抽屉里厚厚一沓纸全翻出,捏着纸张,双目快速阅览。芳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扶住她的膝盖,仰着头恳求:“夫人,都督也是怕夫人出什么事,也是为了夫人好。”她看着桌面上的厚厚一堆纸张,低声道:“你们在替他监视我,是吗?”“夫人,这不能算是监视……
“我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你记录得这样仔仔细细,这不是监视是什么?“她转身,垂眸看着她,浅色的唇微微颤抖,“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妇人,你们有必要这样防备我吗?就连你、你你也…芳苓听着她的哽咽声,鼻尖也忍不住泛酸,却仍在宽慰:“都督连管家的权力都给夫人了,还能有什么防备夫人的呢?都督就是太在意夫人,关心情切,所以才叫奴婢们记录夫人的一言一行。”
“你以为我不知晓吗?他给我的,他随时都能收回去,我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我不曾想,他竟这样监视我,连我每日说了什么,想了什么,他都要一字不漏地掌握在手中。芳苓,你现下是他的人了,是吗?”“什么都督的,夫人的,不都是一样的吗?夫人与都督都成亲这样久了,连孩子都有了,夫人和都督是一条船上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他的您的呢?”“既如此,你为何不告诉他在监视我?既如此,他为何要监视我?"她放下抓皱了的纸张,缓缓往前去,“他从未曾将我当做他的妻子,从未真正的尊重过我,我在他心里就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木偶。”芳苓挪跪,仰头唤:“夫人…”
“你不必再说了。“她轻声打断,淌着泪,挪回房中。芳苓起身追了两步,转头又往外跑,刚匆匆跨下台阶,便瞧见迎面走来的青霜。
她匆忙跑近,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夫人看到我们记录的东西了,你快去跟都督禀告。”
青霜只是皱了皱眉,冷静应下:“我这就去。”崔骘也十分冷静,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事,抬步往内院走:“我去看看。”他进门时,菀黛正独自在房中抹泪,他轻步走近,停在她跟前:“又在哭什么?”
“没什么。”菀黛垂下眼,低声道。
“你知晓了?"崔骘并未打算就此揭过。
菀黛却不想应:“知晓什么?”
崔骘在她身旁坐下,偏头看着她:“青霜跟我说了,你都看见了,既如此,我也不必再隐瞒什么,我的确是让芳苓和青霜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有仁么不满的,现下可以直说。”
“我能有什么不满?我怎敢有不满?我是什么?我算什么?我凭什么不满?"她双眼通红,满脸不愿。
崔骘捏起她的脸:“好好说话。”
她眼中的泪滑落:“你还要我如何说?”
崔骘用掌心轻轻抚去她的泪:“说了好几回了,你有身孕了,不能这样哭,为何总不听?”
她拍开他的手,哭得越发厉害:“难道我是自己平白无故要哭的吗?为何你总将错处都按在我头上?”
“我未曾责怪你。"崔骘又将她的泪抹去,“我是心疼你。”“是吗?那你为何要让青霜和芳苓监视我?为何要让她们将我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
“小舅只是关心你而已。小舅想知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都在想什么,这很难理解吗?你为何总将小舅对你的爱想成是要害你呢?就算是让她们记录,又能如何?影响到你什么了吗?小舅照旧爱你,照旧喜欢你,你为何这样抗拒?”“你不信我,否则为何要让人监视我?倘若她们说假话,你是会信她们还是信我?你根本就没有将我当做是你的妻子,我就是你的囚犯。”“她们不敢说假话,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而小舅却不能这样对你。我允许你有一些想法,我也可以不拆穿,但我必须要对这些想法了如指掌,小黛,我们给彼此一个缓冲的地带不好吗?”
“你有我的缓冲地带,我有你的吗?”
崔骘捧着她的脸,轻轻抚摸,柔声道:“你要什么缓冲地带?小黛,你听小舅的安排便好,小舅不会害你。”
她哭着问:“你尊重过我吗?我在你眼中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小舅不尊重你吗?小舅为你将外面的路全都铺平了,不会有一个人质疑你的地位,小舅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有你的一半,若这都不算尊重,那在你眼里什么是尊重?你觉得没有人盯着你才叫尊重你?小舅回答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你只能接受。"崔骘看着她的泪水,轻轻弯了弯唇,像是她从未哭过,也从未闹过一样,轻声问,“用过早膳了吗?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睡,应该还没用吧?”
她没有回答。
崔骘也不需要她回答。
“青霜,送些吃的进来。”
饭菜早已备好,侍女躬身进门,悄声摆放好,屏息退出门。崔骘转身,端起碗,舀一勺,送到她唇边:“鹿鸣那边新鲜送来的鲈鱼做的鱼羹,味道很是鲜美,来尝尝。”
她紧闭着唇,眼泪直直落在地上。
崔骘用手指将她的眼泪刮去,笑着问:“不想吃?还是赌气不吃?你在跟小舅闹绝食吗?那你算是打错主意了,你就算是今日一整日不进食,小舅也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听话,吃饭。”
她看着他脸上状似温和的笑,眼泪掉得更加汹涌。崔骘放下碗,静静看着她:“那就等你哭好了再吃,小舅等你。”正僵持不下,外面突然来报:“都督,朔州急报!”崔骘放下碗勺,大步往门口去。
门外士兵又报:“都督,朔州急报,卢尚书和几位军师已在前院等待都督商议。”
“好,我即刻便去。“崔骘应一声,朝青霜吩咐,“等夫人哭够了,看着她用早膳看郎中。”
青霜和芳苓应一声,看他走远,立即往房中去。芳苓往菀黛身旁一跪,拿去帕子给她擦泪:“夫人,莫哭了,您是怀有身孕的人,怎能这样哭呢?肚子里的孩子闹腾起来,您也会跟着受罪的。”菀黛推开她的手,低声道:“你还来劝我做什么呢?你已经听他的了,等我死了,你留在下一任都督夫人身旁做事便是。”芳苓连忙解释:“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如何就要死要活的了?若不是都督喜爱夫人,凭奴婢这样的陋质,怎配在都督身旁伺候?除了夫人,奴婢也没有亲人在世了,夫人若真出意外,奴婢也不活了。”青霜看着她们主仆二人,嘴张了又张,忍不住低声道:“都督让夫人用膳。”
“我不用又如何?你们又要去告我的状是吗?那你尽管去好了,他管得了天管得了地,还能管我想不想死吗?”
青霜立即叩首:“奴婢并非此意。”
芳苓无奈又着急,连声劝:“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动了,夫人就算是再气,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啊,若让肚子里的孩子听去,真有个好歹,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为何后悔?他有我这样一个软弱无能的母亲,不如不出生!"菀黛怒喊一声,抬起拳头就要往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砸。芳苓赶忙双手接下,惊得眼泪直掉:“是奴婢不对,奴婢是夫人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了,可奴婢竞也帮着都督瞒着夫人,夫人要怪就怪奴婢,要打就打奴婢,不要伤到自己。”
她缓缓放下手,掩面而泣,失声痛哭,芳苓和青霜皆是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看着。
哭完,她脸上全是泪痕,侧卧在床上,仍旧不肯进食,案上的饭菜换了两三趟,全是新鲜现做的,她却连看都未看一眼。一直到黄昏,刚送来的饭菜又要凉了,崔骘还没有回来,芳苓坐不住,起身要往外去。
“我去前面寻都督,你去守着夫人,可千万要看好了,别让夫人寻短见。”“夫人为何要寻短见?"青霜问一声,自知问得不合时宜,又道,“好,你快去快回。”
芳苓看她一眼,没有多说,快步往前院去。议事的院门紧闭着,外面围了一圈士兵,韩骁立在其中。芳苓径直朝韩骁去:“韩统领,不知都督是否在里面?”“是,都督正在商议要事。”
“韩统领能否帮忙通传一声?菀夫人晌午跟都督闹了脾气,哭了一整日,也不吃不喝一整日,奴婢实在担忧,想请都督去看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