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65章
“只是射中它的耳朵,让它无法逃跑而已。"崔骘将兔子往她跟前又递了递,"抱着。”
她双手接过灰兔,轻轻抚摸它的毛发,双眼含泪,高兴看着对面的男人。崔骘摸摸她的脸,又朝人吩咐:“青霜,这只野兔是夫人新得的爱宠,吩咐侍女包扎它耳朵上的伤口,照看好它。”
她又看他一眼,双手将灰兔交给青霜。
“走吧。"崔骘掐住她的腰,将她往马上一放,翻身上马,在她身后坐下,双手越过她牵住缰绳,打马前行。
她慌忙左右看去,小声道:“侍卫们都看着呢。”“没人敢看。朝前看,帮我盯着猎物。”
她深吸好几口气,放松一些,朝前方的林子看去,心思渐渐被林中的动静引去,林中稍有风吹草动,她便忍不住屏息凝神。“怀定,那处有动静。”
“风动而已。"崔骘笑着在她脸颊亲了亲,举起长弓,朝更远的地方瞄准,咻得一声,箭飞过重重枝叶,射中猎物。
菀黛伸着脖子好奇张望:“是什么?”
侍卫已快步上前将猎物拾回呈上。
“这是……野鸡吗?”
“是野鸡,我们晚上烤了吃。"崔骘朝侍卫摆摆手,示意将猎物收好,驱使马儿继续往前。
菀黛微微弯唇:“我先前在后厨见过。”
崔骘笑着又亲她一口:“真厉害。”
她含笑轻瞥他一眼:“又笑话我。”
“嘘。"崔骘压低声音,“前面有一只很大的猎物。”菀黛也屏息凝神:“何处?我为何不曾瞧见?”崔骘抬抬下颌:“那个方向,我听到它的呼吸声了。”菀黛蹙了好几下眉,耳朵也尽力竖起了,可还是一脸茫然:“那个方向?”崔骘没有回答,大手轻轻在马头上抚摸几下,马儿竟也放轻脚步,慢慢挪近,举起弓箭。
箭还未放出,树丛后一道影子蹿动,忽然逃走。“原来是獐子。夏烁!带人和我一起围捕它!”“什么……“话还未问出口,马咻得一下蹿出,天地抖动,满目模糊的绿,别说是说话了,菀黛现下甚至有些想吐,可身后的人还举着弓,神采奕奕指挥四的侍卫。
就在她要将早上的饭菜都吐出来时,忽而一道哀鸣声传来,马儿随之停下,周遭晃动的林子也停下。
“都督!"夏烁将猎物呈上。
“好肥的獐子,晚上烤了吃。”
菀黛睁了睁眼,也看去:“原来獐子长这般模样,我还是头一回见。”“它机敏得很,不好猎,偶尔能猎到几只,也是杀好了才送入府中,你自然未见过。春日到了,这林子里的猎物还不少,走,我们再多猎一些,晚上的仅食便解决了。”
马背颠簸,菀黛有些不适应,但又是头一回出来狩猎,新奇得很,强忍着不适,渐渐竞适应了,也能在晃动之中盯着林子观察。半日下来,她还是察觉不到猎物,腿也被马鞍磨破了,出了身汗,却还是开心极了。
明月已高悬,院子里还在炙烤猎物,滋滋冒油,香味弥漫,她已吃了好几盘獐子肉,那边野鸡又烤好了,吃到最后,嘴都咀嚼累了。“吃好了?"崔骘偏头看她。
她摇摇头:“这些猎物平时太勤快,肉太紧实,嚼得脸疼。”崔骘低笑,拿过她跟前的碟子,将她碗里的肉顺着纹理撕成小条,又送到她嘴边:″这样呢?″
她嚼一嚼,点点头:“这样是轻松多了。”崔骘便将所有的肉都撕开,又道:“平日里不见你胃口这样好,是今日累着了吧?”
“是有些累,不过也挺有趣。”
“那以后多练练骑射,等往后我们每年都去射猎。”座下的夏烈吃得满嘴冒油,乐滋滋朝他们看去,用肩头撞撞丛述的肩,将人撞得一歪。
“哎,军师你瞧,都督演昏君演得还挺像的,我要是不知情,现下都要急眼了。”
从述笑得无奈:“大人还是多操心操心打仗的事,这些事就不必你劳神了。”
夏烈只当这是在关心自己,美美吃完最后一盘,唆几口手指,用草纸随意擦擦,上前行礼:“都督,天色不早,卑职去外守卫,都督和夫人放心安睡!崔骘微微颔首:“去吧。”
院中的人一个接一个退出,侍女们将桌案收拾干净,菀黛也吃完最后一盘撕碎的肉,轻轻擦去唇上的油脂,低声道:“回房歇息吧。”“好。"崔骘起身,刚要往里走,身旁的人忽然往侧边一倒,他眼疾手快将人捞回,蹙着眉头问,“什么情况?”
菀黛抿了抿唇,扶着他粗壮的手臂小声答:“腿好像磨破了…崔骘一怔,将她抱起,大步往房中走:“今日玩得高兴,我竟忘了你鲜少骑马,不曾这样锻炼过,一定会被马鞍磨到的。”“我今日也很高兴,高兴到方才吃饱了才发觉不适。”崔骘笑看她一眼,将她放在床榻上,单膝跪地,握着她的腿查看:“皮破了,看着发红,但未流血。”
她也垂眸看:“怪不得疼,原来是破了。”崔骘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热水端来,拿着帕子给她处理伤口:“得上药。”
“那先洗吧,出了一身汗,不洗要臭了。”“伤口碰到水会疼。”
“没关系。”
崔骘扶她起身:“我给你冲?”
她含笑点头:"嗯。”
崔骘帮她将长发挽好,拿着水瓢给她浇浴。清水冲着汗水落在伤口上,她立即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疼?”
“还好,还能忍。”
崔骘笑着摸摸她的脸:“别磨蹭了,快些洗完抹药,明日便不疼了。”她快速洗完,伤口被崔骘上了层药膏,翌日结了层薄薄的痂,走起路来不大方便,还有些隐隐痛感。
崔骘大手一挥:“夫人身体不适,暂歇一日,明早启辰。”菀黛知晓他心中自有计较,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在房中安心休养。他们的行程一有变化,便会被探子送去宫中,坐在御座旁的男人抬眸看去,满头银发下的双眸炯炯有神。
“又停下了,这回又是为何?”
“听闻是那位菀夫人在狩猎中受了伤,要休养一日再启程。”“这位菀夫人当真如此倾国倾城?还是这崔家小儿另有图谋?诸位如何以为?”
底下有官员回答:“听闻这位菀夫人的确十分受宠,崔骘还为她修了一座高楼,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另一人道:“不仅如此,还带人去了营中,听说不过是给军中的将士们送了些酒菜,便将那群莽夫感动得一塌糊涂,也因此,那群文官对她很是不满,只是崔骘一意孤行,从不肯听人劝告。”
霍渊又问:“这女子是何来历?”
“其母是救过崔骋的平民女子,说起来只是个没名没姓的乡野女子罢了。”“能如此得宠,恐怕不简单。”
又有官员道:“她不简单是一回事,崔骘色令智昏是另一回事,依我看,那西北莽夫不过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沉迷女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霍渊未答,又问:“西北三州内可有何异动?”“暂未。只是今年中原雪灾,灾民四处奔逃,那莽夫许诺给地,有不少灾民流入靖州境内。”
“看,他绝非你们想得那般简单。”
“若连这点计谋都没有,怎能把控西北数年呢?可若按长久论,他未必能行,眼下不是最好的例子?他一向装得洁身自好,可能装一时,不能装一辈子。霍渊摆摆手:“再命人去盯着,若有异动,立即来报。”此刻,菀黛正躺在崔骘的臂弯中。
房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她抬眸,柔软的掌心轻轻放在他的脸颊上:“此行是不是十分危险?”
“嗯,是有些危险。”
“会打起来吗?”
“多半会。霍渊年事已高,再不夺位便来不及了,此刻我们便是在拖延,等待时机,要在进京之前,逼他们动手。”“若他们不动手呢?”
“他们会动手的。”
春日,一道闪电将暗沉的天劈成两半,惊雷从中而降,嘭一声炸开,骤雨斜来,拍打大地。
“都督!平城义士揭竿而起,正率两万将士奔往京城,讨伐霍贼,推翻暴政。”
“平城?什么来头?”
“平城一带先遇大旱,又遇雪灾,民不聊生,百姓纷纷起义,为首者只是一介无名无姓的乡野之人。”
“乡野之人能突然聚集起两万人马?”
“似乎是投靠了槐州祖广,为槐州大军打前阵,槐州大军也正在奔往京城。”
崔骘轻嗤一声:“一群傻子。”
夏烁问:“那现下我等该如何应对?”
“平城距京城日夜兼程也要四五日……我们的士兵呢?可都抵达靖州边界了?”
“前两日便已抵达,如今已休整完毕,随时听候都督调遣!”崔骘点了点案几,起身道:“请军师前来,立即商议应对之策!”又一道雷在天边炸开,暴雨倾盆,菀黛坐在床榻上,听着纷乱的雨声,一丝睡意也无。
青霜在一旁看着,见烛火有熄灭之势,默默剪去烛芯,又退回原处直立。窄小的书房中,众人正争论不休。
“我军之中未曾有与祖广打过交道的,不知此人性情如何,能否联盟。祖广此时起兵,或许正有想与我等合力围攻霍贼之意,不如我先去与他碰碰面,试探试探?"丛述道。
崔骘开口:“不,他若想与你我联合,必定会先派人来与我们碰面,毕竟我与他从未共事过,他如何敢确认我会与他同盟?怕不是听闻我只身来京,想要将我和霍渊一网打尽。”
“也有此种可能,不过槐州路远,兴许是人还未到,不如等等再做打算,都督意下如何?”
“不论有没有这个探子,都要再等等,他想将我一网打尽,我也正筹谋着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呢。即便今日同盟,待霍贼一死,他日也必有一战,即便不能一劳永逸,也得让他们出出血。夏烁,立即让人与边界将士传信,辛苦他们即亥启程。”
“是!"夏烁一抱拳,转身出门快速与人吩咐,又迅速回来,将雨声隔绝在门外。
从述微微皱眉:“祖广可是号称有二十万大军,接下来几日都督是何打算?真不用派人去谈判吗?”
“接下来两日,我们便当做什么都不知晓,继续游玩等待我军整合,前方便是京城地界,说不定霍渊在此已埋伏了兵马,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便再拖一拖行程。”
丛述看他心心意已决,再望一圈座下之人,实在是寻不出一个可以帮忙劝谏的人,只好作罢:“下官一切听从都督命令。”“雨好像小些了,都去休息吧,很快便不会再有这样悠闲的时候了。”已到了天亮的时辰,外头却还是一片昏暗,雷声停歇,暴雨渐小。崔骘脱下外衣,刚要躺下,瞧见床榻上的人睁开眼:“吵醒你了?”菀黛往前一扑,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是不是要打仗了?”他轻轻拍拍她的背:“别担心,开战之前我会让人先将你送回玉阳。”“我不想回去。”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在,我会分心,听话。”“我知晓,我只是……“菀黛说着,止不住哽咽,“我只是害怕,京城有大军等着,槐州和平城也有大军来,不知要打到如何天昏地……”“别怕,我们的将士们也随时准备着了,比这还大的场面我都见过,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在玉阳安然无恙,我便不会有事。”“怀定,你要平安回来,好不好?你要是出事,我和桓儿也活不下去了。“好,我答应你,我会平安归来。”
崔骘搂着人卧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窗外雨涟涟,均匀地滴答在她耳中,阵阵睡意袭来。
一场暴雨过后,碧空如洗,芳草幽绿。
崔骘骑着马,拿着长枪,菀黛侧坐在他身前,好奇握着他手中的长枪。“这上面的花纹真是栩栩如生。”
“这柄还是大哥送给我的,我用得趁手,便从未换过。要不要拿着试试?崔骘试着松开手,长枪蹭过菀黛的手心,极速下坠,又稳稳落在崔骘的手中。
“好重。"她惊道。
“不重些伤不了人。"崔骘将长枪抛起抓住尾端,朝地上的花丛刺去。漫天花瓣飞舞,如纷飞的蝶,他徒手一枝枝接下,抓成一捧,送到她跟前。花香袭来,她双手接下,眉目含笑,垂首轻嗅:“好香。”崔骘收回长枪,也凑去闻一闻:“是挺香。”菀黛偏头,笑意盈盈的眼眸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他轻声问。
“想看你,你好看。"菀黛看着他,温热的指尖从他眉心滑下,滑过他高的鼻梁,在他鼻尖点点,抽出一枝花,别在他耳后,忍不住轻笑。他扣住她的肩,悄声问:“这样好看?”
菀黛笑得眉眼弯弯:“嗯,好看。”
崔骘也抽一枝,插在她蓬松的发髻上:“你这样也好看。”她靠在他肩头轻轻笑着,浅浅笑声如绵绵雨丝,轻轻柔柔软软落在人心底。崔骘扬着唇,轻轻将她按在怀里。
“什么人!"夏烁忽然高呼一声,眨眼之间闪出去。耳旁的笑声戛然而止,崔骘蹙着眉也朝前看去,瞧见小路上横拦的男子。菀黛同样瞧见那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不觉喃喃一声:“表兄?”话音刚落,腰间的手臂突然一紧,怀中花瓣飘零,她被身前坚硬的胸膛撞得低呼一声,赶忙收回目光。
“棹公子?您为何在此处?如今战况紧急,这里又不是西北境内,棹公子还是速速回焉州吧!"夏烁着急催促。
崔棹目视前方,迎着骏马大步向前:“崔骘,你下马。”崔骘抬了抬眉,沉声吩咐:“原地休整。”夏烁立即打马回到队伍之中,朝众人高声转达:“都督有令,原地休整!崔骘将长枪扔给侍卫,摘下耳后的花枝塞回花束里,抱着怀里的人跳下马,独自一人上前。
崔棹紧咬着牙关,脸都变了形,几乎是从唇缝中挤出一句:“阿黛,你也出来!”
菀黛蹙了蹙眉头,往前也走几步,被崔骘的手臂拦住。崔骘脸色阴沉,冷声道:“有何话直说便是,不必在此装神弄鬼。”崔棹又上前两步:“事已至此,你还能如此镇定,崔骘,这天下没有比你更厚颜无耻之人了。”
“有话说话,无话可说就赶紧给我滚回焉州,你若在此被俘,不要妄想我会牺牲将士性命去救你。”
“救我?你会救我吗?你早盼着我死了吧?我死了就没有人再知晓你做的那些丑事,我死了就不会再有人晓得你为了抢夺自己外甥的女人,有多不择手段!”
周围的侍卫并未走远,似乎有无数道目光朝他们投来,菀黛羞愧难当,几欲落泪。
崔骘紧抓她的手腕,厉声吩咐:“夏烁,把他给我绑了,扔回焉州!”“你凭什么绑我!你怕了!崔骘!你怕了!"崔棹挣扎着往前,朝菀黛看去,“阿黛,你知晓为何我们送往焉州的信从未得到过回应吗?是他,是他命人拦住了我们的书信!我娘她根本没有收到我们的信…”夏烁要将他拿下,崔骘又道:“让他说!”他泪流满面,往前又近两步,哭着道:“我这几年,一直在后悔,一直在自责,我以为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是我太过鲁莽太过轻率,可我才知晓,是他,他将你从我身旁抢走还不够,他还要我在自责的痛苦中度过一辈子,就连我娘也向着他,为他瞒下所有事,要不是我偶然听见,我这辈子都要以为所有的一切者都是我自己的错!”
他怒不可遏,直指崔骘,咬牙切齿冲着菀黛述说:“他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是我自己抵挡不住诱惑,才喝了一杯鹿血酒便意乱情迷了,可他明明知晓那个白蔓早就有所图谋,那一杯酒与给我下药有何分别?崔骘!你说!有何分别!崔骘竖在原地,纹丝未动。
“阿黛,你知晓吗?上回,他知晓我去了玉阳,便下令将我逐出玉阳,命令永生永世不得踏出焉州一步,否则视为谋逆,哈哈哈哈,谋逆?我何德何能,竞能谋逆?"他抹一把脸上的泪,满目轻蔑,看向崔骘,“对了,还有一事忘了说,上回我去玉阳,韩骁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与你提起,崔骘他为了灭口,早就借我娘之手将白蔓处死了。”
菀黛愣神许久,低声朝身侧的人询问:“怀定,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崔棹嗤笑一声:“你还问他做什么?他从来都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当然,或许这些只不过是他惯用的手段,他早就习以为常了,怎会觉得自己无耻呢?”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崔骘低声道,“我对你,难道不好吗?”菀黛抿了抿唇,抓住他的衣袖:“是真的吗?”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你这是在责问我吗?这些年,我对你难道不好吗?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不好吗?”
“我…"菀黛咽下哽咽声,紧紧咬着唇道,“我没有要责问你,你对我很好,我心里都清楚,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不该哪样?”
菀黛吓得一抖,手中的花束嘭一声坠落在地上,花瓣凋零,滚入黄土。泪珠夺眶而出,她已尽力平稳声线,可还是忍不住颤抖:“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逼表兄,不该杀了白蔓,她罪不至死……”“幼稚!"他怒斥一声,抓着她的手腕朝崔棹看去,“我杀她灭口?我需要灭什么口?我什么不敢承认的?从她谋划进崔的门开始,我便已决定杀了她,即便当日你娘不杀她,我也会杀她,这样的女人,今日在此谋求不成,他日攀上旁人,必定趁机报复。为了灭口才杀人?可笑!”崔棹破口大骂:“你最喜欢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迷惑他人,崔骘,旁人信你说的话,我不信,你不要给我扯什么国家大义,你就是个为了一己私欲的无耻小人!”
“怀定,你说过不会滥杀无辜的…”
“我滥杀无辜?"崔骘震怒,“你不为处处维护你包容你的人考虑,却为一个阴险狡诈贪得无厌的外人求情,难道来日敌军的刀剑架在我的头上,架在我们孩子的头上,架在我境内数十万将士的头上时,你也要跟他们说,我们罪不至死,他们不该滥杀无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