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
“小黛:听闻这些时日你愁容满面食不下咽,是因为想念小舅吗?那为何不给小舅写信?是还在跟小舅闹别扭吗?小舅亦甚是想你,自永宁一别,已过半载,小舅十分想念你。
小舅虽已入京城,可各方势力仍旧不安定,城中仍旧危险,来京途中更是危险,我也想你能早早到身旁来,我也十分思念你,但和丛军师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先将你和孩子们留在玉阳,待局势稳定后,再接你和孩子入京。此回入京又得了不少宝物,但路途遥远,又怕太过招摇,便先安置在京中了,待你来京时,可以和家中原先的宝物放在一起,我只让人新打了两把金锁,送给两个孩子。
你和孩子还好吗?你生产时我正在禹州一带平定战乱,虽是想赶回看望你,但实在分身乏术,依照你的性子,大概是又哭了,我怎会不担忧你不想念你呢可四处动荡,和在玉阳的时候不一样,那两年只用担忧边疆,现下内忧外患,没有一处是安定的,我实在没有空闲回去看望你,我也早就想给你送信送东西来了,可这是私信,也不敢随意派人来送,这些日子稍闲,才让手下心腹抽空送信来。
小舅很是想念你,在战场上时还好,脑海中稍一空闲,便想你想得几乎睡不着觉,拿一件你的里衣让人带回给小舅,好吗?小舅一想到你的体香……“啪!"她将信纸猛得合上。
芳苓茫然看去:“夫人?”
她咬着唇,低声道:“你去将我给都督做的束袖和毛领找出来,我一会要拿给睢将军,请他带去京城。”
芳苓欣喜道:"“好,奴婢这就去。”
菀黛点了点头,看她出门,展开信继续往下读。“小舅想起你嫩滑的皮肤,轻轻一碰便颤栗的身体,你婉转的声音,还有蜷缩血红的指尖,你呢?你有这样想小舅吗?小舅送你的大玩具你有悄悄用过吗大概是没有吧?
我走了这样久,你定又胡思乱想了,以为小舅不爱你了,以为小舅身旁有新人了。是,有不少人进献美人,但小舅未曾收,都赐给有功的将士们了。小黛,小舅未曾变心,还是和从前一样爱你,待局势稳定,小舅立即会派人接你们入京。京中局势紧张,势必会影响玉阳,这些日子要委屈你和孩子们敦在府中了,育慈院一事,可多交给韩统领代劳。小舅还有一个礼物送给你,就在这只盒子里的小袋中,你打开看看,而后尽快将自己的里衣打包好,交给睢将军带回。崔骘。”
菀黛将信纸小心翼翼折好,放回锦盒之中,将盒中的三个布袋打开,两个里面装着金锁,还有一个装着的是一枚玉印。她微微掀起床帐,将玉印对着光,定睛一看……她一怔,将印紧紧握进手中。
芳苓正好从外进来,手上还拿了束袖和毛领:“夫人这是在做什么?”菀黛缓缓张开手心:“你看。”
芳苓走近,皱着眉头看了许久,疑惑道:“这是一枚印章?”菀黛轻声答:“是王妃的玉印。”
芳苓喜笑颜开:“真的?奴婢方才才听韩统领说都督封王了,还在想,韩统领提一句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做什么,现下想来,他兴许是早知晓这盒子里放的有王妃的玉印。这下可好了,夫人您不必忧虑了,病也能好了。”菀黛收好玉印,接过她手中的物件,浅笑道:“我来收拾,你去问问韩统领,那睢将军可不可信。”
“好,奴婢这就去。”
菀黛将束袖和毛领叠好,又打包两身给崔骘新做的贴身衣物,犹豫片刻,解开腰间细带,将里面的小衣脱下,卷成一团,塞进那贴身衣物里,又做一层打包,打了个死结,紧紧系上。
恰好芳苓进门:“夫人,韩统领说了,既是能派来送如此要件的人,自然是十分可信,夫人想带些什么给都督都行。”菀黛将包袱递给芳苓:“都收拾好了,你拿出去给他吧。”“都督给夫人写了那样厚的一封信,夫人不给都督回信吗?”“我给他捎了两身新给他做的里衣,他收到后便明白我的心意了,不必再多说什么。你去吧,不要耽搁了时辰。”
“好,奴婢这就去。”
她听着人出门,抱着锦盒躺下,紧紧着那枚玉印,轻轻摩挲。硝烟四起,北方各地全面开战,玉阳城也完全封锁,每日城门附近进出的人能都排起长龙,有的甚至天不亮就要在城门外候着,只有她仍旧缩在都督府中,每日站在凤梧台上眺望。
府中一切安然,崔桓过了生辰,已至四岁,每日拿着小木剑跟着韩骁练武,崔桐还小,便坐在一旁看着。
天热起来,崔桓闹着要打地铺,她便陪着他们在地上玩,等他们两个睡着,才叫人抱他们回床榻上。
“夫人。"韩骁突然在门外唤。
天色已晚,韩骁通常不会这时前来,菀黛不由得有些担忧:“韩统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樊阳大捷,都督派人传信,叫属下立即送夫人前往樊阳下辖胡城,都督回胡城和夫人见面。”
“那、那…“她口舌有些打结。
韩骁垂眸道:“夫人可是担忧两位公子?夫人放心,青霜和芳苓会留在府中照顾两位公子,都督繁忙,在胡城与夫人相聚不了几日,夫人也去不了多久,不必收拾行李。”
“好,青霜芳苓,你们明日跟两个孩子讲清楚。“菀黛与人交代一声,拿上一件薄披风便往外去。
夜风凉下来,城中宵禁,静谧无声,只有车轮滚滚,径直行到城门,顺利通过查验,快速驶向胡城方向。
他们皆已乔装改扮过,马车也是平平无奇,外人瞧着就像是投奔远亲的普通人家,韩骁又带有印信,一路顺畅无阻,抵达胡城城门不远处。前方破旧的送别亭下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韩骁缓缓勒马,朝人看去,见人挥袖,他立即跳下马车,让出位置。菀黛正在疑惑,车门忽然被打开,戴着面具的男人挤入车厢中,反手关上门,脱去面具。
“为何看着我不动?才一年不见,便不认得我了?“"崔骘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我来前还专门净过面了。”
菀黛眼眸动了动。
“进城!"崔骘往她身旁一坐,将她搂怀中,低声解释,“城外不安全,我们进城里再说。”
韩骁驱车前行,低声朝里问:“属下看胡城封锁,不许人进出,我们该如何通行?”
“便说我是靖军高副将,他们自会开城门,进城后径直往西走,西山下有一处别院,再报高副将的名号,护院便会开门。”“是。”
菀黛听着他们的对话,被他揽住的右肩,几乎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胸腔震动。
他与韩骁吩咐完,又垂首来看她,另一只大手将她的一双手包裹在其中,轻声问:“这些日子在玉阳还好吗?连日赶路累坏了吧?我已吩咐别院中的人准备好饭菜了,稍后到了,你先歇息休整,可好?”菀黛抬眸看去。
崔骘和她对视,笑着在她眼眸上亲了亲,又将声音放轻了些:“不是想我了吗?为何见到我又不说话?你的侍女是在骗我?你不是真的想我?”“没。"她微微垂眼。
崔骘抬起她的下颌:“没骗我,还是没想我?”她眼睫微颤,缓缓抬眸,檀口微张,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人堵住。“我想你,小黛,小舅想你。”
她的腰被扣住,腰也被扣住,瞬间被灼热滚烫的气息包围,眼中水雾朦朦。崔骘又捏起她的下颌,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哑声道:“说话,想不想小舅?”
她嫣红的唇瓣动了动,泪珠缓缓滚落,一滴两滴,很快连成线,淌成河。崔骘深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不停在她的额头啄吻,不停在她脑后抚摸:“小舅知晓你在家中受委屈了,不哭了,不哭了。”她缩在他的怀抱中,更是忍不住低声抽泣。崔骘连声哄:“这一年来,事务繁多,这才刚打下樊阳,整个北方都尚未安定下来,故而也无法回玉阳看你们,眼下稍得空闲,我不是立即来见你了吗?莫哭了,两个孩子还好吗?我还未见过桐儿,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菀黛抹抹眼泪,哽咽道:“像你,他们长得都像你,桐儿还不会说话,桓儿长高许多了,很是好动,整日里缠着韩统领一同玩蹴鞠、练木剑。”崔骘笑着用掌心心抹去她的眼泪:“像你,你最喜欢踢蹴鞠,你没陪着他一起玩吗?”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后,摸出帕子自己将眼泪擦干:“他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我玩个一两个时辰便累了,他还是活力满满。”“那这是随我了。"崔骘捧着她的脸,笑着又在她脸颊啄吻一下,“不哭了?到了,我们下车。”
马车停在内院之中,崔骘扶着她落地,径直跨入房门:“来,先用膳。”她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眼下端起碗筷,眼中便只有那些饭菜,不停往口中送。
崔骘看着她,不停往她碗中夹菜:“我虽不在玉阳,却也时常关注玉阳的消息,如今玉阳还算安定,你和孩子们在家中一切都未受到影响吧?”她咽下一大口饭菜,道:“府中一切都好,只是不许人随意进出府中,倒是城里管得比从前严许多,我每日站在凤梧台上往远处看,都能瞧见城门排着的长队。”
崔骘握住她的手:“那些敌对势力知晓玉阳有你们在,定然会想方设法伤害你们,这也是我迟迟不接你们入京的原因。你一个人尚且好隐瞒,若是再带上孩子侍女,目标太大,来京的路上必定会遭遇刺杀。”她抿着唇,点点头:“我看到你信上写的了,我都明白。”“吃吧。“崔骘收回手,又隔空看着她,“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都督府还是安稳的,除了明面上的侍女,还有许多暗卫,他们会在暗中保护你和孩子们,你可以放心安睡。”
她喝一口汤,缓缓抬眸:“那你呢?我听韩统领说,你在樊阳刚打完仗,现下便赶来这里,能行吗?”
“我和夏将军一同攻下樊阳城,他现下正坐守樊阳,我过两日便赶回去,不会有什么事。”
“你现下要在前线拼杀吗?”
“若有必要自然要去。”
“那你有没有受伤?”
崔骘勾唇:“一会你帮我检查检查便知晓了。”菀黛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他也不说话,盯着她用完午膳,递去一只手帕:“擦擦。”菀黛接过,轻轻擦唇:“你不饿吗?”
“我不饿,走,去洗漱。“崔骘牵着她往里走,“沐浴的水应该也准备好了,只是这里没有浴池,只能将就将就了。”
她咬了咬唇,安静跟着,径直抵达浴房。
“来。"崔骘将她的外衫褪去。
她心头一跳,急忙道:“我自己来。”
崔骘扬唇问:“许久不见,生疏了?”
她别开脸,轻轻点头:“我自己脱吧,你别盯着我看。”崔骘偏往她跟前又近两步:“多看看便不生疏了。脱吧。”她微微蹙起眉,盯着地毯上的花纹,缓缓拉开腰间的系带,突然,崔骘上前,几乎是将她那件上衣扯下,扔去地上,将她抵在墙上亲吻。“别……我连日赶路,好几日不曾沐浴了”崔骘吻着她的脖颈,哑声道:“那为何还是香的?你偷偷塞在包袱里给我的那件小衣,也很香,我用了好多回了,再给我一些你穿过的里衣吧,不要洗过的。”
她脸颊发烫,有一丝丝想起从前的感觉了,轻轻推拒:“我想先沐浴。”“好,我和你一起沐浴。"水汽蒸腾,崔骘双手搂住她的腰,靠坐在浴桶里,“你还在为先前的事怪小舅吗?”
她眼眸微动,低声道:“何事?”
崔骘也佯装不知:“想我,为何不让人给我带信?若不是你的侍女传信来,你就打算这样暗自神伤一辈子?”
“选择权明明一直在你手中,你却总还要我主动开口,就似乎我有可以选择的权力一样。”
“你想要什么样的选择权?选择可以不用理会我的权力吗?”菀黛回眸,眉心心蹙起:“你知晓我为你而伤心,还要这样想吗?你连自己的脾气都不自知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我就算给你写信,我求你,我从玉阳一路磕头磕到京城去求你,你就会重新喜欢我吗?恐怕只会更厌恶我。”崔骘看着她的眼眸,眉头不觉也微微皱起:“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做不到。”
她却收回目光:“从前与现在不一样了,你如今是王爷,将来不止会是王爷,就连要女人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我难道能阻拦你吗?”“为何又会这样想?你已经许久未曾说过这样的话了,你还在为先前的事怪我,是吗?你到现在和他一样认为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是吗?”“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何上一刻还在对你温声笑语,下一刻便能对你横眉冷对,我只是询问你,他说的真是真假而已,你便恨不得杀了我一般…我有时真觉得自己很可悲,人被扣下了,心也被留在这里了,这一辈子如何也无法逃脱了。"她无声落泪。
崔骘紧紧将她抱住:“小黛,是小舅的错,小舅不该那样和你说话,小舅只是担心你会信他的话而已。”
“他说的不是真的吗?”
“即便他说的真的,你也不能因此责怪小舅,小黛,既然知晓跑不了,就安安心心待在小舅身旁吧。“崔骘一口咬住她的后颈,按着她跪伏在浴桶中,压抑着喘声,道,“小舅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她扶着桶沿,掌心心被格出一条深深地印记,不停地大口呼吸。崔骘换了好几个方向,似乎都觉得不爽快,最后还是按着她趴在案上,俯身亲吻她被压扁的脸颊。
“想我吗?小黛。”
“嗯。”
“嗯什么?回答我,想我吗?”
“想你,我很想你。”
崔骘深吸一口气,将她的腿也按在案上,咬着她的耳垂,低声又道:“小舅不论你用什么法子,无论小舅做了什么,你都不可以质疑小舅,不可以不向着小舅,你听见了吗?”
她哭着回答:“不要,我不要。”
“为何不要?小舅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得做什么。”“你为何不能像从前那样,为何不能温柔对我?我、我快要被你弄死了,不要、别、不要,要撑坏了,求你求你,怀定,不要对我这样凶狠,我好难受…崔骘将她抱起,坐回床榻上,轻轻将她脸上凌乱的发顺去脑后。“我管不了你,亦不比你明智,你所做之事,我都无权置喙,我只想求求你,对我温柔一些。"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靠在他的肩头上低声啜泣。崔骘轻抚她的长发,低声道:“好。你自己来,可好?”她抿了抿唇,紧紧扣住他的背,指尖失了血色。崔骘将她按在肩头,在她后背轻抚:“想小舅吗?”“嗯。”
“想小舅时有没有用过小舅先前送你的礼物?”她轻轻咬住他的肩,不说话了。
崔骘按住她的腰,生生和她分开:“告诉小舅,有没有自己偷偷用过?”她面色潮红,满脸茫然,紧紧抓住他的指尖,沙哑的嗓音喊:“怀定…”崔骘勾唇:“先回答小舅的问题。”
她蹙了蹙眉,小声道:“太格人了,我不喜欢。”“嗯?"崔骘挑眉,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我不用那个……”
“那用什么?”
她指尖动动。
崔骘垂眸看一眼,心情大好,佯装未懂:“什么?”“你用什么,我便用什么。”
“哦?演示给小舅看看。”
菀黛骤然抬眸,满眼不可置信。
崔骘笑着摸摸她的脸:“你给小舅演示演示,小舅就给你。”她垂下眼,一脸不情愿。
崔骘挣脱她的手:“来。”
她抿抿唇,微微后仰,手肘撑在床榻上,不情不愿。崔骘好整以暇看着她:"在想谁?”
“你。“她抬起一双含水春眸,直勾勾又颤栗地看着他。崔骘眼眸微暗,沉声道:“来。”
她不动,指尖却更快了些。
崔骘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将她往跟前一带:“有我在这里呢,不比你自己弄得好?”
她扭了扭手腕,小声道:“你让我自己解决的。”“还生气了?"崔骘轻笑一声,看着她,将她的指尖舔干,哑声道,“嗯?为何不扭了?”
她蹙着眉,顿了顿,抱住他的肩,悄声问:“你、为何总这样?不觉得难闻吗?”
崔骘垂首在她耳旁悄声反问:“难闻吗?明明是香甜的。”她一口咬住他的肩,报复一般重重坐下。
烛火幽幽,夜晚的凉风送来,吹去身上的密密热汗,她躺在滚烫的怀抱之中,又生出一层热汗。
“你在信上说,有人给你送美人,那、你这段时日,有没有碰过别人?”“若是碰过你要如何呢?又偷偷掉眼泪?”“你先回答我。"她抬眸看去。
崔骘看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不是在信中跟你说过了吗?都赐给别人了。”
“噢。“她顿了顿,“去年,玉阳好多官员都去了京城,只有我和孩子没能去,便有侍女在背后说闲话,说你身旁有别人了,所以才不接我和孩子去京中。崔骘眉头一皱:“哪两个侍女?我这便去吩咐韩骁,叫他回去立即将那两人处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