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1 / 1)

金雀台 Paradoxical 1636 字 5个月前

第76章第76章

菀黛一怔。

芳苓垂眸道:“不论如何,您也要想想几位皇子,您再这样跟陛下僵持,若是惹恼了陛下,几位皇子也会受牵连。”

“我没有要和他僵持,是他要和我僵持。入京前我便已做好了打算,如今他是陛下了,无论他做什么,即使他真的要广纳后宫,我也不会跟他闹脾气,是他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

“您说这话,不还是在跟陛下闹别扭吗?若不是闹别扭,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您何至于这样生气呢?”

菀黛垂眸不语。

芳苓继续道:“您知晓真正做好打算的人,真将陛下当做陛下的人是什么模样吗?要奴婢说,就是陛下身旁没有旁的女子作对比,否则您就能知晓什么叫做皇帝,什么叫做后妃。您既然只是和陛下闹别扭,闹闹便过去了,小闹怡情,大闹就不一样了。”

“我知晓了。”

“您用膳吧,您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忧思了,您不知昨晚的情形有多吓人,几位皇子还那样小,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她微微点头,喝过药,用完午膳,又卧进被子里昏睡起来。崔骘不知何时回来的,卧在床边榻上休息,她一睁眼便瞧见他皱起的眉头。她没有喊,静静看着他。

这两年,她心中的确有怨气,可她也知晓自己没什么好抱怨的,她再一次审视自己的内心,她悄悄承认,她不是厌恶他那犹如密网的管束,是厌恶他在争霸天下的空隙才来管束她。

“小黛。"低沉的声音传来。

菀黛恍然回神,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你醒了。“他坐起,皱着眉捏了捏眉心,缓缓起身,“来人,传太医。”菀黛看着他走近,稍稍撑起身。

“慢些。”他上前,将她搂起,轻声问,“方才在想什么?那样用神?”菀黛缓缓摇头。

崔骘扬了扬唇,抱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不烫了就好,你昨夜高热不止,到天明时分才好些。”

她稍顿片刻,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崔骘心口一紧,紧忙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轻抚她的后背,低声细语哄:“好了,不烫就好了,别怕,有小舅在,小舅不会让你有事。”“陛下,窦太医到了。”

“让他进来。“崔骘搂着她,等着太医诊断,“如何?”太医道:“陛下安心,殿下的高热之症已过,但箭伤未愈,还是要细细照料,以免中了风邪,又起高热。”

崔骘微微颔首:“汤药和伤药可要更换?”“臣要先看看殿下的伤势。”

崔骘直接要来一把剪刀,将那丝绸寝衣剪开一块,再将包扎布条也剪开,露出里面的箭伤。

“你来看。”

太医微微抬眸,仔细查看一遍,又问了些问题,立即垂眼:“臣这就下去配药。”

崔骘摆摆手,又将人抱回怀里:“疼不疼?”菀黛点点头:“有点。”

“登基大典过了就没什么事了,你便安心在这里休养,只要不出去再劳累,定会好得快一些。”

“我要住在这里吗?还是搬去别的地方?”“你还想搬去何处?你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吗?"崔骘捧起她的脸,垂眸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外殿便是你处理公务的地方,我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好?”

“我只问你,想不想和我住在一起?”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崔骘扬唇:“那就安心住在这里,我也没有给你安排旁的住处,你不想住在这里,也没有别的去处。”

她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低声唤:“怀定。”“嗯?”

“我……"她有些哽咽。

崔骘看着她:“想说什么就说,不论你说什么,小舅都不会跟你生气。”“你那日还生气了。”

“你说让小舅走,小舅才生气的。小舅现下知晓了,你只是跟小舅闹脾气对不对?是小舅太心急了,小舅不该凶你。"崔骘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受委屈了,有些怨言也是应该的,小舅应该好好听你说。”“在胡城,你说好,会尽量给我多写信的,你没有做到。”“怪我,军务繁忙,实在是不得空闲,即便是得空闲,传信的将士们都是要留着传军政要务的,若我总让他们往玉阳送家书,将士们会有所不满,长此以往,必会军心动荡。小舅不是不想给你写信,是不能。”“樟儿很不听话,我怀他的时候,他总是闹腾得我睡觉都不安生,我那时便很想你能回来看看我,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是小舅的错,你生桐儿的时候小舅不在,生樟儿的时候小舅也不在,你怨小舅怪小舅都是应该的,小舅任你打骂。”她偏过头,委屈道:“我不骂你,我那日骂你,你险些将我的衣裳都撕烂了。”

崔骘笑着凑近:“好,是我的错,现下你随意打骂,我绝不生气。”菀黛看着他,手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在他脸上轻轻抚了抚:“我不想打你骂你,我只想你能多陪我。”

他心全软了,捧着她的脸细细亲吻:“前殿离这里不远,往后我忙完了就能回来陪你,小黛,小舅爱你,我爱你。”“陛下,伤药已准备妥当。”

“进来。"崔骘稍稍坐正,小心翼翼将她的箭伤清理干净,又敷上一层药膏,在她肩头亲了亲,“幸好天还不热,这几日就先莫要沐浴了,等伤口好了,我带你去汤泉宫,我们在那里可以多住两日。”她抱住他的脖颈:“好。”

崔骘笑着抚抚她的背:“好了,来坐好,将汤药晚膳用了。这几日没什么事要忙,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休息,可以哄你入睡,我许久都未曾抱你入睡过了,想不想我抱着?”

“嗯,想,冬天的时候想,夏天的时候也想。”“我也想抱着你,你不知晓自己有多软,跟抱了一团棉花似的,我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生怕将你抱坏了。"崔骘说着,灼热的气息已喷洒在她脖颈上。她喘着气躲:“别、别,我伤还未好……”崔骘笑着将她搂回:“怕什么?我比你还怕你出事,不会强来的。刚好,我刚登基,诸事繁忙,等这段时日忙完,你的伤也好了,正是春日,我们可以在宫里好好走走,外面的花园很漂亮,我还特意让人重新休整过,就等你来,好和你一同赏游。”

她的箭伤若放在崔骘身上不算重,放在她身上,便有些严重了,她卧床休养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好些,勉强能在地上行动。外殿里,崔骘要和大臣议事,她便在偏店里面陪几个孩子玩耍。芳苓从外进来,轻声禀告:“殿下,固阳长公主和郡主上了请安的折子,殿下要准吗?″

菀黛抬眸,微微笑道:“快请她们来吧。”宫道上,马车缓缓驶入。

胡嬉和母亲并排坐着,又听起那些牢骚来。“那个夏烈,就是一个莽夫,让他做大将军便罢了,他的爵位竞还在你父亲之上,你父亲这些年难道不是跟着你小舅出生入死?你小舅竞如此厚此薄彼!“母亲,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他们现在年岁渐长了,哪日若是不慎将这些话说出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固阳长公主抱起卢嫣,笑着道:“我们嫣儿最听话懂事了,如何会在外面乱说呢?嫣儿乖,嫣儿还记不记得桓表兄?你们从前在玉阳经常在一起玩的。”“娘!"胡嬉将孩子夺回去,“桓儿是嫣儿的舅舅,哪里是什么表兄?”固阳长公主冷哼一声:“表兄也好,舅舅也好,你小舅可是亲口答应过我的,要将嫣儿许配给和桓儿的。”

“小舅何时亲口答应过您,那只不过是一句暗示罢了,就算是亲口答应了您,如今又怎能和当初相比呢?如今小舅是陛下,桓儿肯定是要立为太子的,哪里是我们桓儿想嫁就嫁的?”

“我们嫣儿也是出身名门功臣之后,如何嫁不得?况且桓儿没有母族傍身,若有我们相助,将来他的位置不是会更稳固一些?”“这是在宫里,母亲若还执意在这里说这些,我便叫停马车,步行进宫去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先前跟你说,你总不听,现下有机会坐在一辆马车中,我才能和你多说几句。虽说你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可我和你爹从小从未少疼爱过你,如今你也得为自己家里操点心,若是娘家辉煌了,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不是?”

“我知晓了,我也想为嫣儿寻一门好姻缘,若是真有这个机会,我定不会放过的,你就放心吧。”

固阳长公主这才笑着拍拍她的手:“你早这样说呀,你早这样说娘不就明白了,还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行了,那我便不多嘴了。”胡嬉悄自叹息一声,望着窗外的高墙,忍住心中的不耐。马车在内宫门停下,几人被侍女引着,步行往前去。进了殿门,两人一起跪地行大礼:“参见皇后娘娘。”“二姐,阿嬉,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菀黛亲自上前将两人扶起。“多谢娘娘。"固阳笑着将卢嫣往前拉了拉,“嫣儿,还记得皇后娘娘吗?”菀黛将孩子牵到跟前:“嫣儿都长这样大了呀,阿嬉,她长得像你。”胡嬉道:“我也是说她长得像我多一些,一点都看不出她爹的模样。”“桓儿。“菀黛将崔桓也牵来,“这是小时候和你一起玩过的小外甥,嫣儿,你还有印象吗?”

固阳长公主眼眸微动,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