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1 / 1)

金雀台 Paradoxical 3165 字 5个月前

第79章第79章

菀黛一惊,背上爬满冷汗,霎时睡意全无:“何人传的?为何会有这样的闲话?陛下是如何说的?”

芳苓低声答:“陛下在圣旨里说此事纯属子虚乌有,罚那两个传闲话的侍女二十宫杖,赶出宫去,三族之中,男子不得入伍不得入仕,女子不得入宫入选,还下令若有人私传谣言,一律杖毙。”

菀黛紧蹙眉头,紧紧抓着被褥,喃喃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流言?我与韩统领从无逾矩之处啊。”

“是不是您高热惊厥的那一晚,唤了韩统领两声,被有心之人听去拿去大做文章了?对了,那一晚,陛下也听见了,当时脸色奇差无比,陛下后来有跟您提到此事吗?”

她抿着唇摇头:“未曾。”

芳苓着急问:“娘娘为何会唤韩统领呢?”“我当时似乎是梦见两个孩子了,他们离我很近,可我就是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他们,我便想着寻韩统领帮我将两个孩子抱来。"菀黛抓着芳苓的手,着急角解释,“这几年,陛下不在玉阳,若有什么要紧事,我都会寻韩统领。再说那些时日,我心中对陛下还有些怨言,故而唤了韩统领而未唤陛下,并非是有什么私情。”芳苓跪坐在床榻下,也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奴婢知晓,韩统领再好,终究是比不过陛下的,娘娘怎会对他有私情?再者,韩统领这些年也是本本分分,坚守职责,从未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甚至他每回与娘娘回话都从未抬过眼。”

“是、是。“她连连点头,“他应该不会多想的吧?还有樟儿,樟儿长得那样像他,一看便是他的孩子,如何可能是别人的?”“娘娘,您放心,陛下既已为您澄清,又严惩了那些传播流言的人,想来应该是相信您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就好,那就好。”芳苓又道:“奴婢只是方才听闻,被吓了一跳,天下想来,陛下既然愿意为您澄清,便是没有大碍。您不必忧心,只是往后还得去韩统领再避嫌。”菀黛也放松一些,轻声道:“我与他,若不是陛下交代,本也没有什么交集,如今他也有公务在身,少往后宫中来,我又怎会与他接触呢?”芳苓点头:“此事您是不是该主动跟陛下提起?这样的事还是摊开了说明白得好。”

“是,你说的有道理,等他早朝回来,我会主动跟他说清楚。”她再睡不着了,也无心处理后宫中的事,一直焦急地等待着,瞧见崔骘忙完,立即迎过去。

崔骘也朝她看来。

“我看你今日一日未出去,一直待在房中,是寻我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她顿了顿,“我听说今早的事了,我也不知为何会传出那样的话,那日我在惊厥中呓语,只是想让韩统领帮我寻来桓儿和桐儿,并非是与她有私情崔骘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我还不知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此事已经过去了,往后不必再提。”她抿了抿唇,心中并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惴惴不安起来。崔骘又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想什么呢?你我在胡城见过后才有的樟儿,怎会是别人的?你放心,我不会相信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瞧瞧,将正事都耽搁了。你不是要为内宫招选人才吗?得提上日程了。”她点点头:“好,我会尽快安排。”

宫中的内务只要理顺,并不难办,中间出过一些插曲,但很快便解决了,夏末,一批新宫女入宫,内宫三部事务有条不紊徐徐展开。白日里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夜间雨忽然大起来,狂风拍打着窗子,一道雷在天边炸开,菀黛恍然惊醒。

她瞧见床边坐着的人,心头一跳,蹙着眉问:“怀定?你还未睡吗?”崔骘抬眸看来:“我在想一件事。”

菀黛坐起身,将他微微敞开的衣衫拢好:“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能不睡觉啊,天转凉了,你就这样坐在这里当心着凉。”他握住她的手,缓缓收紧。

菀黛忽觉不对,又问:“出什么事了?”

崔骘缓缓抬眸,阴沉的眼看来:“我在想,胡城一别便是三载,这样久不见,你一个人在玉阳不会觉得孤单吗?”

菀黛眉心紧蹙:"你想说什么?”

崔骘松开她的手腕,大掌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极其温柔:“你告诉我,我不在玉阳的那几年,你有没有对韩骁动过心?”她心口一紧,立即便要解释:“我……”

“嘘。"崔骘打断,“别害怕,小舅不会怪你,小舅只是想听你的实话而已,不会责罚你的,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看在小舅这些年这样宠爱你的份上,跟小舅说实话,好不好?”

“我没……”

“别着急。“崔骘又打断,勾着唇,皮笑肉不笑,“想清楚了再回答,有没有对他动过心?哪怕只是一点点一丝丝?”

菀黛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她后背发凉,毛骨悚然,几欲落泪:“怀定,你别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崔骘双手捧着她的脸,紧紧盯着她,“小舅已经将那些传播流言的人都赶出去了,小舅不会怪你,你悄悄告诉小舅,告诉我,你有没有对他动过心,哪怕是一瞬?”

“没有。“她哭着道,“我从来没有过…”崔骘俯身靠近,在她耳边悄声道:“没有?你再好好想想,这些年,他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你,保护孩子们,教导孩子们习武,你们常常一起踢蹴鞠吧?他主攻,你拦截,你们经常撞在一起吧?你们的眼神经常交汇在一起吧?”“怀定,不是你说的这样。"她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急声解释,“是你派他来保护我们的,若非如此,他为何要对与他毫不相干的人尽心尽责呢?”崔骘脸上僵着的笑彻底散去,慢慢推开她:“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他在你身旁。”

她着急抓住他的手,哭着解释:“你为何要说这样的话?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我对他绝无一丝私情,我跟你发誓,若我对他有私情,哪怕只是一瞬,都让我不得好死。”

崔骘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看着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害怕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崔骘垂眸脾睨,“你问我要什么出宫的圣旨不就是为了和他远走高飞?”

“我没有,要那道圣旨与他无关,你不让我再提,我也未曾再提过。”“其实你与他相处那样久,在某一瞬间对他动心过,再正常不过,只要你未做出实质的错事,小舅不会怪你。说吧,不要骗小舅。”她终于再忍受不了这股低压,崩溃大哭:“我真的没有,我从来从来没有对他有一刻有过别的心思,你为何要逼我承认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我先前便要和你解释清楚的,可你说信我,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是吗?”崔骘静静抹去她的泪水。

她彻底崩溃,操开他的手往后躲:“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那样任何时候心里都要依附他人的人,对吗?我从来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活成这样,是你一步步逼迫我引诱我,你要我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只能依附你,我努力地在按照你的想法做了,我努力地在做你的附庸,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你所要求地那样生长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逼迫我?难道你非要我承认根本就不存在的事不可吗?”

“小黛,小舅没有这样想。"崔骘牵住她的手。她奋力挣脱:“你不要碰我!”

崔骘又将她的手腕抓回来,连带着,将她整个人都束缚在怀里:“小舅只是想知晓你的真实想法而已,小舅没有想伤害你,最后一回,你告诉我,你没有对他动过心,是吗?”

她无力再挣脱,低声抽泣道:“是,我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崔骘轻抚她的后背,语气轻缓许多:“你心中只有小舅,是吗?”她仰头,含泪看着他:“怀定,我心中只有你,自与你成亲后,我心中便只有你,樟儿是你的孩子,是我去过胡城后才有的,他们三兄弟长得都很像你,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嗯,我知晓,我知晓樟儿是我的孩子。"崔骘垂首吻去她的泪水,“别怕,小舅只是跟你再确认一回而已,现下说清楚了,便算是过去了。”“你上回也是这样说的。”

“这回是真过去了,我跟你保证。"温热的吻从她的脸颊上慢慢到她的唇上,崔骘轻声道,“我信你和韩骁之间没有私情,往后再不会多问,我跟你保证。她轻轻抓住他的衣衫,轻声哽咽:“你方才那样,我很害怕。”崔骘将她放在床榻上,轻柔的吻又落去她脖颈上:“是小舅不好,原谅小舅,好吗?”

她梗着脖子,低声道:“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崔骘看着她,轻声道:“好,小舅答应你。亲亲小舅,好吗?”她抿了抿唇,在他唇上碰了碰。

崔骘一口含住她的唇,将半挂起的垂帘拽下。雨势渐大,雷鸣声过去,内侍战战兢兢敲响殿门,低声道:“陛…”崔骘搂着怀里的熟睡的人,沉声命令:“让他滚。”雨夜中,韩骁起身,一瘸一拐缓步离去。

天亮,雨停了,休朝,崔骘比平时起得晚一些,正坐在床榻边擦脸,内侍在内殿门外报:“陛下,青霜求见陛下,在外面跪了一个早晨了。”崔骘察觉身后的动静,不冷不淡吩咐:“让她进来回话。”菀黛眸光微动,拢好衣衫,将垂帐勾起,抬眸看去,不过多久,青霜进门,又跪在房中。

“说吧,你寻朕有何事?”

“奴婢口不择言,才致皇后惹上流言蜚语,奴婢请陛下赐死。”崔骘放下手帕,不紧不慢漱口,又问:“哦?还有这回事?你将事情说清楚。”

青霜跪俯在地上,低声道:“奴婢心悦韩统领多时,韩统领却一直奴婢视而不见,奴婢恼羞成怒,便污蔑韩统领对皇后有意,不慎此话被旁人听了去,才致使皇后惹上流言。”

“奇怪,你恼羞成怒或许会骂他会打他,怎会想到污蔑他对皇后有意呢?还是,他原本便对皇后有意,你恼羞成怒揭穿了他?"崔骘转头,笑着看向床榻上的人,“这样便合理多了,你说呢?小黛。”菀黛心口一紧,蹙着眉,未答话。

青霜更是后背冷汗直冒:“奴婢是以为他对皇后有意,但奴婢也不确认自己所猜测的是否准确,直至事情闹大才知晓害怕。奴婢愚蠢,被心上人无视时故思乱想,一时失言,招致祸患,奴婢不忠不智,请陛下赐死。”“朕的确该赐死你,不过皇后应该不想你死,既如此,朕便留你一命。来人,将她拖出去,割去舌头,废其手脚,扔出宫去。”“怀定!"菀黛低呼一声。

崔骘握着她的手,似是无奈道:“既然皇后为你求情,那朕便再考虑考虑。来人,传中领军韩骁。”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你们都去殿外候着吧。”“是。”侍女们躬身退下。

崔骘回头看她:"有什么话要跟小舅说?”她足尖点地,缓缓站起,将玄衣拿来:“不是要招臣子来见吗?你得起身更衣了。”

崔骘起身,张开双臂,垂眸看着她。

她默默将玄衣、缥裳、绣龙纹的敝膝、大带一一整理好,最后给他挂上玉佩,后退几步:“好了。”

崔骘扣住她的腰,大袖垂落,将她带回跟前:“就在外殿,你同我一起去。”

她抬眸。

“没有不信你,毕竞要处置你的侍女,你不想去听听?"崔骘缓缓松手,信步走去梳妆台前,“给我束发吧。”

菀黛跟上,轻轻将他的长发束好,戴上发冠。“你也梳洗吧。"他起身,将宫女最新送来的粉绿衣裳拿出,“来,穿这身。“我自己来。”

崔骘未应答,自顾自给她披上衣裳:“新招的这批制衣的宫女不错,新给你做的这几身衣裳都很细致。”

她低声道:“制衣局的主事是尚书郎……”话未说完,崔骘垂眼看来。

菀黛心口一震,抿了抿唇,就此打住。

崔骘将她的腰封系上,低声道:“以后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真如你所愿广纳后宫,你最好掂量掂量,到那时,以你的心计和手段能活几日,几个孩子又能活几日。”

她嘴角垂下:“知晓了。”

崔骘抬起她的脸:“你还委屈上了?我不过顺口提一句,原意是要夸你内宫管理得好,你便要想些有的没的,你有什么可委屈的?不许瘪嘴。”她咬着牙,低声又应:“知晓了。”

“不许咬牙,你像从前那样直说也好,要我哄也罢,唯不许像今日这般暗戳戳地耍你那些小心思,难道真要我真的收了别人,你才高兴?”“我没有。”

“还嘴硬?”

“我说,我没有那样才高兴,我只是想提前做好打算……“做什么打算?我跟你说过很多回了,你不要想着什么退路,什么打算,别指望我移情别恋后还会大发善心放你离开,我对你好包容你忍耐你,是因为我心里有你,不是因为我慈悲,你要做的不是做好以后不心痛的打算,而是要做好如何永远不心痛的准备。”

“你都说了不是因你慈悲,所有的选择都在你手中,你要是想,我不提又有什么用呢?”

崔骘深吸一口气,摸摸她的头:“你这个脑袋整日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我太过宠爱你,才让你这样无所顾忌。你以为那些想进宫的女人她们想要的是仁么?是你的皇后之位,是你儿子的太子之位,若她们真的入宫,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太子之位,她们会想方设法将桓儿、桐儿、樟儿全害死,你到现在还跟我说什么打算吗?若是你真想做什么最差的打算,你应该做的是你们母子四人死于非命的打算!”

她紧紧抿着唇,眼中泪光闪烁。

崔骘将她抱进怀里:“好了,这是小舅最后一回跟你解释这些,下回你再这样暗地里有这样想法,我便让尚书台下令选拔后妃了。”“不要,我不想死,也不想我的几个孩子死。"她顿了顿,“我也不想你将爱分给别人。”

“那还总说这样的话?"崔骘拍拍她的背,“别哭了,我不会梳头,让侍女们进来给你梳头,再用过早膳,人差不多就到了。”她抹抹眼泪,坐去梳妆台前,让侍女来梳头。快午时,韩骁和青霜一起跪在殿中,她被崔骘牵着缓缓跨出内殿,坐去上首。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韩骁低垂着头。“青霜说你对皇后有非分之想,可有此事?"崔骘直接开口。韩骁立即叩首:“回陛下,前段时日,青霜的确与臣这样说过,臣当时便觉震惊,不知她何来这样的想法,当即劝阻她不要胡言乱语,不知如何传到了陛下耳中,臣罪该万死。”

崔骘往后一靠,不紧不慢道:“青霜,你说。”青霜低着头,道:“是。奴婢心仪韩统领多时,爱而不得,故而胡言乱语,连累了韩统领,请韩统领恕罪。”

“韩骁,你觉得她如何?”

“回陛下,青霜姑娘武艺高强,忠心耿耿。”“那朕将她赐给你,如何?”

韩骁一怔,又叩首:“陛下,臣可以为了打消陛下的疑虑接纳青霜姑娘,可臣对青霜姑娘并无男女之情,这般将她接近府中,也无法真心相待,故而,请陛下恕臣抗旨不遵。”

崔骘眉头一挑,看向青霜:“你如何说?”“奴婢无话可说。其实,奴婢知晓事情闹大后,也不是没有想过以此威胁韩统领,逼他娶奴婢,今日奴婢已得到回答了,奴婢但求一死,求陛下成全。”“嗯?朕为何觉得你们提前商议好了,是要设局来蒙骗朕呢?"崔骘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朝两人看去,“你,是真对皇后有非分之想,而你,是真察觉出他的非分之想,可也的确舍不得他死,于是你便用这样半真半假的话来迷惑朕,以图保全他。”

“奴婢不敢!请陛下明察!"青霜急忙叩首。崔骘哼笑一声,往后一靠:“青霜,你为奴不忠,即日起逐出宫,子孙后代皆不准为官入宫。你的武艺是在崔家学的,便自废右臂后再行离开吧。”菀黛眉头一紧,紧紧抓住衣袖,没有插话。青霜大拜:“奴婢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韩骁。"崔骘又开口,“去做卫尉吧,以后宫中的兵马不必你操心了。”韩骁亦是大拜:"臣谢主隆恩。”

“青霜好歹是在皇后身旁服侍过一场的,芳苓,你代皇后去送送她。“崔骘牵着身旁的人起身,“此事议毕,都退下吧。”菀黛缓缓往前,越过青霜时,余光忍不住望去,却被崔骘高大的身影挡住,她心中除了无限哀思,再提不起别的想法。芳苓看她一眼,跟着几个内侍一同将青霜押送出门。在殿门外,芳苓请内侍避让,单独上前几步。

“你对韩统领有意,为何不早说?娘娘早就提起过,要将你许配给韩统领,你若是早说,也不至于闹成今日这样。”“我对他有意,可他对我并无心,即便是娘娘下旨,他也不会尊崇,再者,以我的身份,也不能成亲生子。”

“不能成亲便不能成亲,总比现下要变成残废得好啊!青霜!你到底在想什么?待在娘娘身旁不好吗?娘娘宅心仁厚,从未为难过我们,跟在娘娘身旁,衣食无忧,权柄在手,到底有什么不好?”“娘娘很好,待我们也很好,可对我来说,有比衣食无忧,权柄在手更向往的事。"青霜接过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刺入手腕,咬着牙将自己的手筋挑断。

芳苓看着都要疼晕过去,双眼立即红了一圈,哽咽问:“青霜,这样做,值得吗?”

青霜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咬紧咬牙关,道:“一条手臂换余生自由,值得。”

“你这样要如何活下去?你将这些拿着!"芳苓脱去手镯耳环发钗,通通要往她手中塞。

她后退几步,摇了摇头,用衣袖捂住伤口,缓缓转身,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朝宫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