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的林老头在自家趴着等死。
村里有人来林家看过,得出林老头菌子吃多发疯的结论。
只有林老头自己知道不是的。
他是真的看到了被夫家打没的大女儿,难产而亡的二女儿,被他换了药病死的老婆子,因他之过意外死亡的儿子、儿媳
这些都是他的债。
不过林老头不想还债,他期待自己人死债消,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心里是一丁点儿内疚后悔都没有。
榕小树和统子有商有量。
最后决定,让这老狗多多苟活几日。
林大丫深表赞同,她带小二、小三荒野求生了三五天。
半夜也曾摸下山。
痛殴林老头的新长孙一家。
前头去送人才被打了个鼻青脸肿,好不容易爬回家的婶娘: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不仅如此。
花了钱的媒人也过来要姑娘了。
这林大丫可是媒人给自家表姐挑的养老干女儿。
不过为了少些麻烦。
她没有对卖姑娘的人家说明白。
林老头形如枯槁。
嘴巴边上都是白色的口水沫子。
哆哆嗦嗦反问媒人,自己哪里来的孙女给她?人都进山喂狼去了。
没人?
也行。
那赔钱吧。
听到媒人要银子,林老头咬死不应声。
媒人身后三个蛮横的汉子皱眉,眼见震慑不起作用,只能架住林老头在村里草草逛了一圈。
告诉众人这个死老头卖孙女。
收了钱又不给人。
您各位要是想管闲事就替他赔钱。
村民听了纷纷挥手后退,免得担心被这汉子拉住,到时候扯都扯不清。
张老头哑着嗓子想管点闲事都不成。
他低调跟在村民身后,看林老头屋子被几个壮汉翻箱倒柜,却只在烂鞋底和臭裤裆里,找到了几个铜板。
更别提另两间屋子。
他们在里头连铜板都没找到。
“给我砸。”
媒人这下子是真生气了。
嘿。
这长年累月在地里刨食的老小子也敢贪她的银子?
林老头花了大半辈子盖的房子。
没了。
林老头还没捂热的儿子、孙子。
挨打。
林大丫看得心情舒畅,还给手里的鱼来了个全身按摩。
小二小三坐在树杈上讷讷不敢言。
唉。
大姐自从上了山人就跟村里的叔伯一样了。
心情不好就要锤东西。
山里的树、石头、兔子,看到什么都要试一下。
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锤过爹娘
上窑村村民不敢阻拦壮汉,并在路人脸小乙的怂恿下一哄而散。
只余林老头三弟迟迟不离开。
忧心两个儿会缺胳膊少腿。
不料却被媒人瞧上,骗去城中做了几个月“马”夫,等几个花寡妇玩腻才放人。
报酬?
报酬没有。
媒人是这样说的,你儿用了林老头要赔给我的银子,你卖身替你儿子还债。
林老头三弟强辩不过。
身心俱疲拖着被透支了的身体回村。
没成想遭了儿子媳妇捂鼻嫌弃。
这老头寡不敌众,一拍脑袋决定和林老头将就,兄弟两个躺一块儿,过起了挨饿等死的日子。
没等小二、小三头上的发茬长出来。
林大丫三小光头就寻到一处道观,安了身,改了名,死皮赖脸当上了玄乙道长记名弟子。
统子在道观里一身狼皮子狗里狗气开腔。
听在小二、小三耳朵里,却是是小狼幼崽在撒娇。
“小三,这狗可真胖。”
林小二童言无忌,也不觉得这狼会听懂生气了咬他屁股。
林小三一掌拍到他身上。
“林玉璋!我现在叫林玉真,你该叫我玉真道长!”
林小二长个子不长脑子。
学大姐林姜平桀桀怪笑了起来,笑完又担心挨揍,兀自跑去练功去了。
玉真道长什么的。
喊起来怪不好意思。
林玉璋练着基本功发起呆来。
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身轻如燕跑回上窑村,看看林老头的下场。
希望祖父多熬几年。
给他这个做孙子的一个机会“尽孝”。
说不定自己功练好了,能扛着大姐回村,把林老头给吓晕过去。
嘿嘿嘿。
说起大姐。
他的大姐林姜平。
依然是那个说话说一半的姐。
当初背他们上山祭拜爹娘,却吞吞吐吐说不清,害他以为大姐想全家在
肯定不是因为自己胆子小。
他发誓。
“咕咕咕”
功夫没有练几遍,林玉璋肚子倒是饿了。
狼崽统子叼来不知名豪绅家里的烤鸡。
两只还在成长期的小林口水随机掉落。
山中小道观。
玄乙道长神出鬼没不知道忙活什么。
小狼崽吃得好睡得香。
林家抱出来的鸡把自己吃得胖胖。
山里两个小林也吃得很好,长得很快。
林姜平没有参与两小只的苦学生涯,让玄乙道长给自己安排了个扫地的活。
林玉真觉得奇怪。
大姐体格比自己还要好咧。
难道还会根骨不好?
玄乙道长耐着性子给自家小道童解释,你姐心智不全需要休养,切莫急着消耗自身,不然可能有碍岁数。
小道童林玉真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都怪林老头!
远山之外,被孙辈念叨的林老头还剩半口气吊着,怎么都不死,身上有苍蝇蚊子在做窝。
林老头三弟被恶心得够呛。
只盼着这个哥早点去了了事。
小狼扑腾起来想给小玉真擦眼泪。
小狼阴阳怪气乱嗷。
“我的平可真是出息了,来道观里当扫地僧呢,没有岗位就给自己制造岗位。”
“那不然呢?”
林姜平颇为光荣昂起了半拉头发小脑袋。
手编的大扫把一挥,落叶就被卷起掀开。
榕小树看得不过瘾,抽风似的抖了抖树枝,给平平制造出更多落叶。
统子对自己的身份自有见解。
完全不会被别人几句随随便便动摇。
哼。
林姜平不想听它奶音当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