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去晚了这果子会被人抢先摘完。
蓬蘽群:俺可以保证,前三茬只有你们和鸟能吃到。
拉粑粑鸟满意。
同是打工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于是它们也时常把多余的粑粑拉进蓬蘽地里。
施肥嘛。
它们懂。
蓬蘽的拒绝像是说给空气听了。
简而言之。
老宋家和这蓬蘽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们家摘够了吃好了,才敲锣打鼓喊交好的人家去摘。
闹得宋平找她二伯都没找。
干脆把人拖进了梦境里,又拉了其他家人过来。
围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啃着炸鸡的宋重和宋实震惊。
他们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看不认识的二伯挨揍。
梦醒后是新的一天。
三月泡的事就这样人喊人人传人。
高山生产队的小孩、大人都有了新零嘴。
鬼知道今年的野果子抽什么风。
一茬又一茬的开花,一波又一波的结果,鸟雀吃人也吃。
吃不完的还能泡酒喝。
数量多味道好,客人来了也能当一道好菜上桌。
或是碾成汁水。
许是不挨揍皮就痒。
宋千、宋平二人摸了家里橱柜里的糖,熬出了一小碗果酱。
那个香甜。
把隔壁黄小瓜的表哥表姐都馋哭了。
宋家人却觉得嘴巴舌头喉咙都要被甜掉了。
宋千和宋平收获年迈的奶追着满村跑奖励。
“奶,这个能多放几天。”
“放屁还差不多,老娘的糖不熬照样能放很久。”
实在是这野果子果期好长。
老太太不觉得过季少吃几天有什么问题。
高山生产队大队长装作调节家庭矛盾,实则凑热闹,问清缘由后脑子也活络了起来。
无他。
大队长有幸尝过。
宋家那酱熬出来是真香。
他们其他人舍不得所以没有人这样干,哪能想到这一出。
放得久好啊。
放得久就可以往外倒腾。
他就不信城里的工人干部小领导不爱这一口。
大队长给宋平她们划了工分。
又点了几个做饭做菜香飘十里的女同志。
就对着村后那一大片三月泡钻研上了。
也不知道今年的三月泡是怎么长的,甜到人心里。
熬煮后不放糖好像也可以?
味道可以。
也能在罐子里闷个三天五天不变质。
完全不需要添点糖防止它坏掉。
天冷能放的更久,完全不会看起来像粑粑像烂泥。
品相那是好得很。
蓬蘽自觉表现良好。
给自己喝了一大盆宋平发的营养水。
大队长这边则是心满意足,马不停蹄带上他的酱去了公社。
得到了一个相对满意的答复。
玻璃瓶赊账拿下,说好了用果酱抵债。
生产队也算是搞上了联合小作坊。
小作坊一运转,宋平、宋千得到女工岗位。
没什么技术含量。
包着头包着脸洗了手好好看着锅就行。
之后几年。
每次时节一到。
蓬蘽周围总是围满了下工的人。
大大小小的人类对待它们如珠如宝。
除了不爱喊蓬蘽本名。
不想这个事的话,蓬蘽还是挺高兴。
心情一好蓬蘽长得更快了。
没几年工夫,蓬蘽就变成三季结果了。
高山生产队的人吃到不是很想吃。
但个个都成了摘果子高手。
一想到三月泡做成的农产品可以去供销社,可以去省城,高山生产队的村民心头的火热吹都吹不灭。
多年后,高山生产队变回高山村。
他们的特产高山三月酒、三月酱已经在周边城市小有名气。
不少人偷偷挖走小蓬蘽苗出去卖。
大苗小苗都有挖。
结果就是一棵都没活成。
对此。
蓬蘽有话说。
榕大姐说了,占领这片土地就行,俺们才不会做那些多余的事。
同在高山村。
宋平的人生轨迹也没有一丝多余的事。
在高山生产队时。
她是挥洒着汗水的农民,勤勤恳恳的女工,宋家有主意的女儿,宋重最在意的姐。
等到了生产队变回高山村。
三月泡小作坊升级又升级。
她逐渐成了热爱三月泡事业,且无心婚姻的女领导。
还是鞭策宋实努力上进的冷酷长辈。
也是高山村人见人爱的小宋、宋姐、宋姨姨。
嘿嘿。
三月果雪糕、三月果汁、冰糖三月果、三月果干、三月果饼干、三月果酥饼…
宋平想法是一波接一波的冒。
厂里在本村蓬蘽野生片区之外,还布置了一块地方,作为采摘园供城里人消遣。
不想进厂的村民就在家搞住宿餐饮。
大家的生活一派欣欣向荣。
十里八乡出去打工的人都没有那么多。
看到厂里有新人可以顶上来。
宋平果断给自己配了个不能操劳的病,成功申请退休。
返聘不返聘的不说。
这休肯定是要先退的。
宋平都不敢想,自己这辈子上了多少年班。
明明是拼搏的好时代。
宋平却骑着她的小三轮选择了急流勇退。
宋家老早就分了宅基分了地。
高山村女子不弱势,村里倒是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纠纷。
有纠纷也不行啊。
村里本来就没有太过恶劣的风气。
采摘园里果子摘得好的都是女人。
还有厂里的食堂大妈、厂里的女领导,考了大学当了干部的宋重。
还有好几个在市里当医生的女娃娃。
老天诶。
高山村的女娃娃们怎么个顶个都那么能干。
当然。
年纪大的也不差。
就说高小红吧。
她们厨房里的娘子军,颠勺的功夫可是有目共睹的。
臂力那也是相当的惊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时,贼人总能被捶得鼻血狂流。
不要问疼不疼。
贼人不想回答。
宋家就宋实一个不上班的典范。
凭借着他被哥姐们锻炼出来的厨艺,以及当初梦里那好像真吃过的美食。
宋实在高山村开了一家小饭馆。
生意尚可日子还过的下去。
就是在广大青年才俊那儿,没什么相亲的竞争力。
至今孤寡。
宋重看了都叹气。
唉。
本来不想叹气。
姐控被姐姐灌了一脑袋爱国思想。
待在自己的岗位上,又想念姐姐又舍不得人民群众。
长大真难。
饭后无事。
宋平慢悠悠在村里逛着。
宋实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跟在后面。
高山村如今和一般小镇差不多,熟人有不认识的人更多。
瞧她看见谁了。
黄小瓜脑干缺失的爹,还有她的哑巴娘。
胖虫虫在黄家一呆就是几十年。
黄小瓜的爹成了高山村远近闻名的铁砂掌。
看到黄小瓜几个姑姑就发病。
巴掌跟不要钱一样,一个接一个将人脸扇肿。
搞得黄小姑几个看到他们一家都要绕道走。
黄小瓜不知道爹娘为什么会有这种改变。
也不想去分析。
早年的经历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消失的。
不用应付他人的恶意。
她重新变得沉默寡言。
后来又进厂搬进宿舍了,应该是等爹娘嘎了才会回去。
这夫妻俩一前一后走路。
看着好像陌生人。
宋平在脑子里给小胖虫发讯号。
“胖虫虫回来吧。”
黄小瓜都长大了,可以自己扇姑姑了。
小胖虫收到回家的通知喜不自胜。
操控着黄小瓜他爹的身体,奔跑着去扇了姐妹们最后一顿,当作临别礼。
这算是宋平的熟人。
解决。
还有隔壁村那三个熟人。
听说早早就吃泥巴把自己噎死了。
咳。
真是便宜他们了。
只让他们过了小几年被人羞辱的好日子。
啧啧。
还有一个鸟屎爱好者熟人——宋茵茵。
这几个这辈子也都考上大学了。
有缘分牵引,他们还都考到了一起。
大学期间,几人经常因宋茵茵的需要,做些叫人震惊的事。
就这么纠缠不休。
震惊完别人又干架一直干到了毕业,真是好一出热闹啊。
统子想了想还是出声。
“你沉浸式当女工的这些年,剧情女主没有被傅狗捞去当替身,男主没有当小太阳的机会。”
“关我什么事。”
宋平绝对不承认自己有问题。
“男主应该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是不是自己不够优秀…”
统子被噎住。
因为它也是这么和世界意识讲的。
“真是什么宿主就有什么统呢。”
宋平弹开自言自语的小光球。
拎着宋实训开了。
主要是说他孝顺爷奶的时候不要太过。
也不要天天到处乱学。
一天八遍水。
你想喝死谁呢。
宋实不复小时候的调皮,一脸尴尬的老光棍样子,脸羞得通红。
他姐也真是的。
回家说不行吗?
这下别人都知道他是个傻子了。
驻足的村民却觉得还不错,至少还能照顾老人,比自家那个还是强一点的。
人类的一生总是很短暂。
宋平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送走亲人。
过程她熟。
但是这次得死在妹妹前面才行。
阳光正好的小院中,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互相拍着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