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死者的归来
一个不完全陌生的陌生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你的公寓里,听起来简直像是普通人最恐惧的事。
杰森举枪缓缓后退,在昏暗的环境中,帕拉蒂猩红色的眼睛变得愈发鲜亮,宛如异形电影里的吸血鬼。
“真令人惊喜,"杰森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更礼貌些呢,未经允许就入室可不太好啊。”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绕到中岛台后,让他与帕拉蒂之间多了件障碍物。帕拉蒂向他走近几步:“没办法,毕竞我到的时候你还没回来。如果站在门口一直等的话,你看到我时就得逃跑了,根本不会和我说话。”“那你想得还挺贴心的哈。"杰森说。
虽然举着枪,但他对子弹的信任度不高。在交过手,以及更详细的背景调查后,杰森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枪的杀伤力绝对没有大种姓之刃高。而且杰森还顾忌着别的事-一他的眼睛转来转去,扫视着屋内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
“找什么呢?"帕拉蒂问道。
“在找被你救下的提摩西德雷克。“杰森眯眼,“怎么,他没和你一起来?”帕拉蒂又向他靠近了几步:“他在休息,没办法来了。”?
什么叫在休息?
“听起来像被你绑架了似的,"杰森哈哈一笑,“不管你要做什么,能不能快占一_”
他话音未落,就猛地下蹲躲过了身后飞起的瓷盘,借着岛台的遮掩蹲在原地蓄力了片刻,然后召唤出了大种姓之刃。两把自带光源的武器瞬间将半个厨房都照得灯火通明,他从岛台侧方滑出,横劈向迎面而来的红光!
“嗯。“帕拉蒂说,“身手非常可以啊。”无论是撑着地板从障碍物后滑出来的速度的角度,还是精准劈开红光的空中动作,都能说明这家伙经历过十分严格的训练。他借着台面再次起跳,两把炮烧着的长剑高高举起,然后与体型健壮的主人一同落向了帕拉蒂!帕拉蒂抬起手。
杰森已经做好了再劈一道红光的准备,但当他被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时,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帕拉蒂施展能力的方式。…比起上次略显松散的束缚,杰森这次能感到明显的滞凝感和压迫感,笼罩在他身上的红光彻底固定住了每一块肌肉,让他像只被困在琥珀里的上古蚊子一样动弹不得。
…真够难受的!
他尽可能地再次集中精神,手中的大种姓之刃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辉,凝固的刀刃顷刻间变为无规则跳动的火焰,生生撕开了包裹着他手臂的红光!手臂能动那就意味着他可以用大种姓之刃劈开剩余的束缚,只不过还没等他动手,杰森就感到浑身一轻一-他还没从骤然接触的控制中反应过来,就忽地向后飞了出去!
一阵叮呤咣哪足以让周边住户气到猛敲墙板的动静在深夜堂堂炸响!把敌人直接推飞到橱柜上了的帕拉蒂晃了晃头,她看着那家伙从碎了一地的盘子里爬起来,显然被撞得不轻。
在这个自称无名男尸的家伙再开口前,她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他给压回了盘子碎屑里。
那两把神秘的武器消失了一-也许它们的出现和使用者的神志是否清醒有关一一帕拉蒂半跪下去,掐着他的下巴,把那张被划出了几道血痕的脸抬了起来刚刚一直罢工的客厅灯此时终于闪烁了几下,晃得′无名男尸'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在帕拉蒂的眼中,他周身飘着许多打结的细线,纷纷扬扬,混乱程度堪比被猫咪玩过的毛线球。如果她想强行更改他的情绪或是想法,效果大概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完这个倒那个。
帕拉蒂没什么折磨人的兴趣:“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那得看你的问题是什么了。“被掐着脸的男人眯眼看她。“第一,“帕拉蒂竖起一根手指,“你为什么要对提姆下手?”他撇嘴:“我还以为这个问题会由他本人来问?”“我说过了,他在卧室里休息,没办法来。“帕拉蒂垂着眼,“我也不太想看到他和你打架。”
自称无名男尸的家伙不吭声了,显然在思考着什么。他动脑时,帕拉蒂还在盯着他的脸看。
两人的脸部距离很近,跪在盘子碎片上的帕拉蒂微微俯下身,用仿佛被血浆浸过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这张从伤口中不断冒出血珠的脸。“第二,“她说,“你到底是谁?”
注视许久后,帕拉蒂确实从这张脸上找到了些许熟悉感一-出于直觉,她认为自己在多年前肯定见过他,但关系绝对算不上亲密。那股微妙的熟悉感和陌生感掺在一起,令她扳着这张脸反复地看来看去,努力回忆自己见过的每个人。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因为我看他不爽,还想试试他的身手怎么样。"无名男尸嘶嘶地说,“第二个问题我就没办法回答你了。”“你看他不爽的原因和你的身份有关系吗?"帕拉蒂问道。无名男尸冷笑一声:“谁知道呢。”
那就是有关系了。
提姆从小到大的朋友她要么在现实中见过,要么细细地翻阅过他们的网络账号,但帕拉蒂皱眉回忆了半分钟,还是没能找到符合无名男尸条件的匹配对象也许并非朋友?
那也不对啊,与提姆产生过冲突的家伙都不长这个样子,非说的话只能是整过容了。
帕拉蒂用空闲的那只手捏了捏无名男尸的鼻梁。没有假体,纯天然的手感。
“……你干什么呢?"无名男尸问道。
“在想我到底在哪见过你。"帕拉蒂也挺诚实的,“你看起来真的很眼熟,但我也真的想不起来。”
像是被她逗乐了,无名男尸嗤笑起来:“是吗?”他一笑,那股熟悉感就变得愈发强烈起来,帕拉蒂灵光一闪一-她大概率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
想到这点,她重新打量了一遍这张脸,重点落在了眼睛之间的距离,微微下压的眉骨以及鼻梁的位置。
人的脸不是等比例放大的,但依旧会有变化不大的部位。帕拉蒂一边看无名男尸,一边掏出了手机,开始在浏览器里搜索人名。无名男尸显然也觉察出了不对,那双跳动着的双剑再次出现,可还没等他动手,剧烈的头痛感瞬间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该死,”嗡嗡作响的脑袋让他没办法继续召唤武器,“你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法师!”
“不是这个。"帕拉蒂喃喃自语,“也不是这个”她手机没开静音,哒哒哒的打字声在仿佛被龙卷风袭击过的厨房里回荡,仿佛亡灵的催魂曲。
“要是提姆在这里就好了。"她念叨道,“他在人脸识别这方面一直挺厉害的,肯定比我认出你的速度要快……可惜我已经动手了。”“什么动手?!"无名男尸忍着头痛问道。帕拉蒂终于停止了打字:“意思是他暂时醒不过来了。”她将手机屏幕摆到了无名男尸的脸旁,像是知道挣扎也没什么用,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帕拉蒂的眼神在屏幕和自己的脸上来回跳动。像是目击了尼斯湖水怪的冒头瞬间,帕拉蒂缓慢地眨了眨眼,脑袋上好像出现了一个正在加载中的圆圈。
“咦?“她终于发出了一点青少年该发出的声音。在她茫然看手机时,一直摊平毫无动静的男人忽然暴起,在跳动的武器光芒里,环绕着他的红光变得松散了,让男人成功用头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她的脑袋!
骤然遭此攻击,帕拉蒂没跪稳,直接摔倒在了过于光滑的地砖上。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撑起身体,但却刚好摁在了一块尖锐的瓷盘碎片上。疼痛终于使她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她的反应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如果这是游戏的话,她已经落到了被迫后手出击的位置上一-无名男尸的出手速度快得离谱,呼吸之间,那两把剑已经要搭上她的脖子了。
可惜纯粹的数值能弥补一切失误,帕拉蒂眼都不眨,再次把敌人给推飞了出去!
“陶德?"她摇摇晃晃地从满地的碎片里爬了起来,震惊之下甚至都忘了自己血流如注的手,“杰森·陶德?但为什么?”手机屏幕里的老照片依旧清晰,那张她在新闻里见过的年轻面容微笑着,歪着脑袋站在高尔夫草坪上比姿势。
按照官方报道的说法,布鲁斯的养子杰森·陶德死在了埃塞俄比亚,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至少对帕拉蒂来说是很多年前的事。
…满打满算的话,杰森·陶德也不过只勉强死了四年不到的时间。…她的意思是,就算是假死,杰森·陶德是怎么在四年里长成到这个身高和这个体重的?
帕拉蒂彻底懵了,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人脸对比出现了失误,以至于得出了如此离谱的结论。
而且陶德为什么要攻击提姆?他俩有什么关系吗?关系,关系……罗宾?但是罗宾……
她还没想明白,好不容易从束缚中挣开的无名男尸就甩了甩胳膊,在已经彻底不能看了的厨房台面上滑过,拉开了一道柜门。厨房内瞬间亮如白昼!
视线出了问题,帕拉蒂半掩着眼睛连连后退,在白光中听到了敌人踩过碎瓷片的声音。
“没办法了,"他说,“只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