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122章
闵致远的相貌温润,他已经是十里八乡最为俊逸的郎君了,可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更胜一筹。
他的俊逸令她怔愣错愕在原地,许久瞧着他不曾言语。他不仅仅生得俊逸,还长得很高,站在她的面前,好似一座小山。蒲矜玉瞬间又觉得熟悉了,但这诡异的熟悉感真不知道从何而来。她和他见过么?
若是见过,这样俊逸出众的郎君,她会没有印象?蒲矜玉走了一回神,但很快她的思绪就拉回来,想到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即刻别过脸,没给对方好脸色。
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难而退。
她不知道闵致远从哪里给她找的男人。
但她可以肯定一点,闵致远和汤母都让她来相看,且这个人早早来了,等候于此,意味着他必然是同意跟她相看的。若是叫此人知难而退,那她也不需要说动闵致远和汤母了。晏池昀瞧着她从怔愣失神到气鼓鼓别过脸,轻轻扬了扬嘴角。他道,“蒲姑娘请进。”
“你应该称呼我为闵夫人。"她表明自己来意不善。晏池昀却不恼怒,轻笑一声,坐下之后方才道,“闵公子告知我,他与蒲姑娘虽然在一起有几年了,可你二人并没有官府开具的户籍婚书,所以算不得夫妻。”
蒲矜玉思及此,真是后悔。
当时她就不应该听闵致远的,不写婚书落文契,如今.他居然给她相看夫婿了。
真是气人。
“关你什么事啊。"“蒲矜玉心中恼怒,摆到脸上斥了他一声。被斥的男人依然好脾气,还给她倒了一盏茶,将她喜欢吃的糕点推到她的面前,说是这里的特色茶点,甜而不腻。
蒲矜玉心绪不佳,不肯吃。
她依旧是紧绷着小脸,整个人的姿态十分的防备。晏池昀瞧着她的小脸,她侧过脸去,能够清晰看到她漂亮卷密的睫羽,正微微眨动,好像是一把小扇子。
她没有涂抹什么脂粉,脸蛋白里透红,也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一路过来晒的,他猜多半是气的吧。
蒲矜玉察觉到男人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脸上,她觉得很不自在,不得不正视看回去。
刚要开口让他别再看她了,可男人先一步开口,他起身,朝她拱手作揖,举手投足之间既矜贵又优雅。
蒲矜玉都不自觉正襟危坐起来了。
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招。
“在下名唤晏池昀,京城人士,晏家嫡长子,年及弱冠已过二四,名下置有多处宅院,京城之内亦有不少资产。”
他言罢,从旁边提来一个箱笼打开,取出一沓契纸递给她,摊开一看,蒲矜玉发觉,全是宅契地契和铺契,庄契,数不胜数…这一箱笼全都是.…?他居然这么豪气?
见她唇瓣微张,乌润的瞳眸惊诧到放大,晏池昀眼眸当中笑意加深,他接着道,“内房当中至今空缺,没有任何的通房丫鬟与侍妾,平日近身亦只用小厮随从。”
他说这些做什么?
蒲矜玉愣愣从这些数额众多的契纸当中回神,回到眼前男人的上一句。他说他是谁来着?晏家嫡长子晏池昀?
京城第一高门世家的嫡长子,现如今的家主大人?闵致远和汤母究竟是从哪里给她找的?这不会是假冒的吧?“今筹备匆忙,有许多未尽之处,还请蒲姑娘见谅。”而后他又说:“月余之前的京城门口,宵禁时分,乍见姑娘,一见钟情,后对姑娘的行踪多加关注…”
男人的语调磁沉,她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听到他说在城门口对她一见钟情,蒲矜玉瞬间想起来他是谁了,是那.…在京城门口,为她们一家解围的男人。
当时,她只看到他的身形轮廓,没有窥清楚他的脸。原来是他啊。
那会,她还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
很快,蒲矜玉的思绪又被牵引到别处了,晏池昀往后说到康家的事情。蒲矜玉再也忍不住,“你…是你救了我?”“嗯。"他径直承认。
她脑海当中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当时.…该不会?她的眼神看向晏池昀,眸色在瞬息之间翻涌,晏池昀哪里还不明白她想到了什么。
他顿了一会,半响之后道,“我并没有轻薄姑娘。”蒲矜玉….”
他还不如不说呢。
她当然知道他没有轻薄她,反而是她轻薄了他。他当时都不愿意露面,如今又说出来做什么?
倒叫她也不好意思起来,很是尴尬。蒲矜玉恼羞成怒,“我没叫你救我…”知道她嘴硬,晏池昀顺着她的训话,淡淡一声,“都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能够救姑娘是我的荣幸。”
她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花言巧语的坏男人!“在下真心实意向姑娘求娶,日后携手共度。”“我深知姑娘放不下闵公子,当然了,我不会介意。”“你、你不介意?“他不是说对她一见钟情么?如今她的心心里存有别人,他要娶她?他居然不介意?
他看起来像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他真的不介意?她怎么不信呢?“实不相瞒,在下家中催促得厉害,这么多年唯见姑娘方才心中颤动,又逢闵公子托付,便壮着胆子一试了。”
他这不像是壮着胆子来向她求娶,更像是蓄谋已久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她的心中对此人存有成见,他嘴上说的话,她总要在心里无声驳斥一两句。
“闵公子忧心姑娘与汤夫人往后孤苦无依,将你二人托付于我,我已向他下了保证,必定会好生护佑闵家人。”
“你能爱屋及乌做到这等地步?“连带着汤母也一起照顾了。“自然。“晏池昀挑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蒲矜玉心中百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闵致远劝她改嫁,是为了她和汤母思虑,昔年闵父身去,唯独剩下汤母,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汤母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好过,她是湘岭镇的人,自然清楚这些过往。
而且,湘岭镇觊觎她的人也很多,便是她自毁容貌,恐怕也难以保全自己,更别提保全汤母了。
这条路,是闵致远为她和汤母安排的。
她能说什么?继续抗拒么?
她随着闵致远死去尚且没有什么,可汤母孤苦无依,闵双也需要人照拂,如何撂得开手?
在这一刻,蒲矜玉的心里浮现出浓郁的无助。她神色寥落,半响之后抿唇,低声问他,“你…你要如何娶我?”“我们之间身份悬殊,你要如何说服家中人,娶我为正妻?”“姑娘放心,我已经跟闵公子说过了,我与太子交好,届时让他奏请圣上,为姑娘择一母族,与我联姻。”
太子殿下..…那不就是宫里的储君?
他果真是豪横,有钱有权有势。
“哦。"她没甚要说的了。
“姑娘可愿意?”
蒲矜玉顿了许久,".你且容我想一想吧。”她说完不肯多停留,直接起身起来了。
晏池昀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没有追上去。
回到客栈,汤母问怎么样?蒲矜玉却不肯说话。入夜,闵致远叫她过来,她有些闹别扭,他一直等着她,朝着她伸手,蒲矜玉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握上闵致远的手,凉得她心中苦涩,他真的快要死了,尽管她不想承认。“玉儿别哭。"闵致远摩挲着她的手背,只说了这一句话,别的没有再继续追问。
晏池昀的动作太快了,翌日,圣旨就下来了,不仅仅是蒲矜玉震惊,就连晏家的人同样如此,晏夫人险些被吓得晕过去。她还在给晏池昀相看贵女呢,忽然之间就赐婚了?皇帝何时收了一个义女?还赐婚下来了。
这…
宫里的内官走了之后,晏夫人看向一旁接过圣旨仿佛没什么意外的男人,“昀哥儿,你.…是不是认识这位…公主?”“是啊。“晏池昀道他在皇后殿里见过,一见钟情,十分喜欢。“你去求的赐婚?”
“陛下看出来我的心喜,便成全了这门亲事,怎么?母亲不是天天盼着儿子成家,如今儿子要娶妻了,身份也很尊贵,您不开心么?”晏夫人:“…开心\。”
缓过神的晏夫人,倒是觉得这是天赐良缘,只是这公主,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思来想去,晏夫人还是托咐人打探了一番,可算是在皇后殿里得到了消息,也见到了画像,真真是美极了。
赐婚圣旨下来的次日,蒲矜玉和闵致远以及汤母,就被接到宫里去了。闵致远养在太医院,汤母陪着她,蒲矜玉身份今非昔比,去了皇后殿。她还能去见闵致远,但不能太频繁了。
她原以为,住在太医院,闵致远的病能治一治,拖一拖,可没想到,小半月之后,他去了。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她从皇后殿哭着跑向太医院,还跌破了手心。汤母早已哭成了泪人,两人抱在一起,泪水沾到彼此的身上。闵致远不是宫里的人,丧事不能够大.操.大办,更何况,他生前说了,简办就好。
他想守着蒲矜玉,骨灰留在了她的身边。
晏池昀得知这件事情没有多说什么。
入夜之后,偷偷潜入皇后殿来看她,见她的眼睛哭肿成核桃,手心的伤包扎过了,但她折腾,又渗出了血丝。
他小心翼翼,重新给她拆了上药。
睡得很熟也在哭,眼泪滑落,陷入软枕。
他给她上好药,瞧了她好一会,给她擦干净眼泪,方才离开。闵致远离开之后,汤母瘦了不少,蒲矜玉同样是强颜欢笑,浑浑噩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这一段时日。
只觉得转眼之间,就到她和晏池昀的结亲.日了。她想过一死了之,但汤母看出来了,变相规劝了她。经过汤母的劝解,蒲矜玉总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按着圣旨,嫁给了晏池昀。成亲这一日,锣鼓喧天。
她原本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还是会紧张和害怕。汤母陪着她出嫁的,从宫里到晏家,晏池昀亲自迎亲。拜高堂成亲,入洞房。
任由人牵引到婚房坐下的那一刻,蒲矜玉的手心已经发了不少汗,额头同样如此,凤冠太重了,压得她头疼。
原以为,晏池昀要许久才会来。
没想到,他早早就到了。
听到男人推开门,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紧张得越来越厉害了,红盖头被挑开,她都不敢看他。
“别紧张。“男人轻声。
抬手将她的凤冠取下来,将合卺酒递给她。蒲矜玉顿了一会没接,他也一直在等,半响之后,她接了,与他喝合卺酒。喝完之后,蒲矜玉还是不敢看他。
男人的手伸过来,挑起她的下巴,蒲矜玉再怎么低头,也不得不跟他对视。“这么害怕么?"他轻笑。
蒲矜玉有些生气别过脸,跟他闹脾气,拂开他的手,“才没有。”“真的没有,嗯?"他又笑。
蒲矜玉不接话了,只是低头看着她的喜服,两只手忍不住绞在一起。晏池昀伸过手牵住她,蒲矜玉下意识退却,却没能逃脱。“你、你要做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又闭上嘴,今日是新婚之夜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玉儿放心,我会一直待你好的。”
“绝不会辜负你。”
她从不信这些誓言,却还是淡淡哦了一声。晏池昀瞧了她好一会,摩挲着她的手背,眸色深得吓人。蒲矜玉又开始紧张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俯身靠近,渐渐要将她笼罩。吻上去的一瞬间,晏池昀微微停顿,忽而问她可不可以?蒲矜玉的紧张已经达到了顶峰,她本以为他会直接吻下来。可没想到,临吻上,他居然停止了,还问她可不可以。蒲矜玉直接小小斥了他一声,“不可一”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吻住,没一会,两人直接跌落了喜帐当中。重重幔帐遮住了满室的旖旎,只有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时不时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