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险(1 / 1)

第83章遇险

这事尽管在意料之外,但细想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沈言庭当日为陛下解了困,陛下知道他在翰林院读书,,难免要来问一问。只有赵大人听闻此事不舒坦,挑剔地打量完沈言庭,他平生最恨这种走后门的。不爽,但又拿陛下没有办法,最终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想他堂堂侍讲学士,进宫还要带这么个拖油瓶,感觉就好像是给谢谦带孩子一样。

沈言庭只当作没看见,反正赵大人再不痛快也不能揍他。这群文人要脸。

只有陈睢安担心沈言庭,倒不是怕皇上会对他怎么样,主要是进宫也没个人跟着,陈睢安不放心。至于赵大人,私心里,陈睢安是不把他当人看的,顶头上峰怎么能算作人呢?

“进宫后尽量少说话,别冒头。“快出门时,陈雎安还反复交代了好几遍。换做翰林院其他人陪沈言庭一块儿进宫,陈睢安都不会这般忧虑。赵大人嗤笑。

多大的人了,还要这样耳提面命,也不嫌丢人。赵大人一路无话,但进宫后却拉长脸叮嘱了两句:“陛下让你过来,不过是多个添头罢了,切莫自以为是失了礼数,更别耽误了我给陛下讲经。”沈言庭讥讽一笑,此刻他比师兄更讨厌他的顶头上司。然而报应来得也快。到了宫中后二人才发现,做添头的另有其人。皇上此番召见,主要是为了沈言庭,又因沈言庭在翰林院,不好直接召见一个学生,这才让赵大人陪着一块儿。

此刻两人都到了后,皇上甚至都没想让赵大人留下,直接让内侍将其领去偏殿,等他跟沈言庭几个商议好了再出宫。赵大人当下便傻眼了,他实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方才进宫时,他还告诫沈言庭要低调行事,不要抢了别人的风头,可到头来……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赵大人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二,在被带下去之前,坚强地问了出来:“陛下,那今日几时讲经?”

沈言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还惦记着讲经啊?真以为陛下喜欢听那些东西?咋想的呢?

皇上拒绝得也十分干脆:“今日有事,下回吧。”说完就冲赵大人挥了挥手。皇上本就不喜欢听翰林院讲这些东西,老生常谈的论调,他听了也有几十年来,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致。尤其是这个赵学士讲的,更是又臭又长,且他官位在翰林院里头还算高的,讲经也不怎么能越过对方,因他一人,导致皇上对整个翰林院都印象不佳了。这般态度,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该下去了,皇上摆明了没有听他讲经的意思。

赵大人幽怨地瞪了一眼沈言庭。本来他也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儿计较,但谁让今天的事太过气人?谢谦究竟怎么教徒弟的?呵,还敢瞪他?沈言庭不仅没有回避,甚至还挑衅地回望过去。看什么看?不知道是沾着谁的光进宫的?

赵大人一噎,显然没想到沈言庭这小子竟然这样张狂。当下都忘了反应,还是内侍再三提示,他才意识到自己逗留的时间有些长了,长到陛下跟吴丞相还有北戎的几个使臣都露出不满。

赵大人吓了一跳,赶紧行礼退下。

乌力吉这两日找茬不成,心中正不爽,这会儿见到赵大人这样不懂事,嘴巴闲不住又挑剔了一句:“都说贵国是礼仪之邦,可这翰林院的大臣怎么瞧着呆头呆脑,一点规矩体统都不懂,太丢人现眼了。”皇上攥紧了拳头,想回敬两句,但又如从说起。毕竟方才赵学士的表现的确有些丢人。翰林院这群人,真是没有一点儿用处。不过今日不该以为这些小事儿拌嘴。

皇上暂且将赵学士抛到脑后,打算过些日子再收拾。他让沈言庭过来,主要还是为了马政。乌力吉嘲讽大昭连匹像样的马都没有,皇上本来不服,可是大昭的马政的确荒废已久,他本来忍让,忽然听吴丞相提起,陈州那边的马场恢复得最早,听闻已经经营得有声有色了。这马场还是那位沈学子一力促成的,合该叫他过来问问话。

是以才有了沈言庭进宫。

今日的问话,若是回好了肯定能长脸,但要是回不好,势必要在皇上面前留下糟糕的印象。沈言庭的眼神在吴丞相身上转了一圈,猜到他是为了谁,不过他这个主意注定要落空了,沈言庭对陈州的马场还就真是了如指掌。“回陛下,陈州之前买了三百六十匹马,除一匹生病去世,余下马匹都算健壮,期间还繁育了九十二匹小马,学生离开陈州之前,马场中已经养了四百五十一匹马,个个生龙活虎,想来不用多久便能进献给陛下。”皇上听来一阵激动,陈州养的马跟从前不一样,几乎没让朝廷拨多少款项。倘若陈州养出了成绩,那他们的做法甚至可以在整个大昭推广。尽管皇上也知道想在大昭培养足够的战马困难重重,但如今好歹有了希望。乌力吉不以为然:“区区几百匹马罢了,即便能养活,也不算什么优良马种。”

他们的大宛马才是马中精锐,历代中原王朝都想要他们的良驹,只是草原民族也不傻,怎么可能轻易将马卖给他们?即便真交易成功,也都拿寻常马充数,亦或是将直接绝育的马送过去。中原王朝缺少优质良马繁育,马匹养殖怎公可能成气候?

沈言庭一本正经地反驳:“使臣大人这话可就错了,大昭本土也有良驹。黄河上游一带的河曲马体格也不小,负重更是一绝,尽管耐力稍有不足也可以日行百里;云贵地区的西南马最擅走山路,也可以做战马培养。只要掌握繁育方法,兼之喂养得当,一样能生出良马来。陈州的马场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使臣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瞧一眼。”

沈言庭说完,想起来要为不久后的刺绣赛说上两句:“正好陈州马上要开刺绣赛,各地有名的绣娘都会赴赛,西越国的几位大人已经准备启程赶往陈州,您诸位难道不想去看看?”

“不必了。"乌力吉臭着脸,对那什么刺绣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致。沈言庭真想翻个白眼,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他们懂什么?

沈言庭说得底气十足,乌力吉难辨其真假,决定下去打探一下陈州的马场究竞是不是真那么厉害。若大昭真的重拾马政,那对他们北戎绝不是个好消息。乌力吉警惕十足,皇上却期待满满,拉着沈言庭反复询问个中细节。本来他对养马这种费钱费力的事也不感兴趣,可是看到北戎使臣如此抵触,他忽然觉得多养些战马也挺好的。

沈言庭说到一半儿,那股极力压抑的自信与张扬劲儿又突破而出了,说话也开始随心所欲起来:“学生跟着陈州太守看多了马场,总觉得养马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可惜陈州那地终究不算合适,若是换了河套一带,便是一年养个几万匹马也不是难事。”

吴丞相”

乌力吉:”

他说的真是养马,不是养鸡?

甭管是不是吹牛,但皇上的确是听得龙颜大悦了。真不愧是谢太傅的徒弟,说起话来可真是给他长脸啊,他就喜欢沈言庭身上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J儿。

沈言庭滔滔不绝地跟皇上畅想大昭未来的马政。乌力吉本来不想掺合的,可这俩人一吹起来没完没了,他实在是听不下去,忍不住嘲讽了一句:“沈学子如此言之凿凿,不如直接让你统领大昭马政得了,也好让大家瞧瞧,你这话究竞是不是纸上谈兵。”沈言庭瞄了一眼陛下:“此事涉及朝廷调令,怎能妄言?”养马他也不讨厌,要真是统领天下马政,那权力也不小了,比他科举入仕后在翰林院苦熬要强多了,就是不知道皇上什么意思。皇上着实动了点心思,直接道:“若来日有机会,的确可以考虑。”乌力吉真是没话说了,这个皇帝还真信了那臭小子的鬼话?大昭马政都荒废多少年了,凭他三言两语就能恢复?做梦呢不是。乌力吉觉得自己兴许跟这个沈言庭不对付,每次碰到他都能吃个哑巴亏,但愿下回别再让他看到这张脸了。

今日碰面的几个人,除皇上跟沈言庭外,其余人都算不得多高兴。出宫时,北戎使臣率先离开,压根不愿同沈言庭并行。被冷落大半天的赵大人很难给沈言庭什么好脸色,正好吴丞相有事同他商议,赵大人也就借机与吴大人一边走一边详讨,将沈言庭甩在了身后。他想着稍稍冷落些,才好让这家伙长个记性。然而沈言庭并不在意,赵大人所谓的冷落他也没感受出来,只觉得前面那两人怎么连背影看着都这么不讨喜。

赵大人不知不觉说了许多,等走到转角时,他才想起来还有个拖油瓶在后面,回头一看,后面哪里还有沈言庭的影子?赵大人狐疑地叫了两声,没有回音,他同吴丞相打过招呼后,便顺着原路骂骂咧咧地去找,准备找到了就带去谢谦那儿好好批一顿。可直到走到宫门前,赵大人还是没看见人影。赵大人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把人给弄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