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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余生 一枚柚 4986 字 5个月前

第11章消息

同居?今晚。

时舒缓了口气:“认真的吗?”

虽然她希望对方能告诉自己,这只是句玩笑话,可看这目光,好像是认真的。

盛冬迟口吻听得几分散漫:“这是扁桃体发炎,烧到了耳朵?”时舒被哽了下,冷静地问:“会不会太突然了?”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婚后同居的打算,可比预设早了将近整整一个星期,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盛冬迟说:“既然要搬,也不差这几天的事儿。况且你生病,我照顾你,在长辈面前格外有说服力。”

还是太敬业了。

此时,时舒深深觉得资本家的成功是必然的,她完全被说服了:“好。”思索了几秒又说:“麻烦等会,我回宿舍收拾些随身物品。”等进了楼道口,时舒用随身钥匙开锁,进了玄关。“鞋柜里有……

时舒话语顿住,才想起来,家里压根没有男士拖鞋。沉默中。

时舒抬眼,跟男人面面相觑。

“要不然你直接穿鞋进来?”

盛冬迟瞥了眼独居的宿舍,小却打理得亮堂,看着不逼.仄,装饰的物件很少,很寡淡的清净,地板也拖得干干净净。“有鞋套么。”

时舒几乎不接待客人,来过的宿舍的人也就一只手可以数过来。“没有。”

再次沉默。

时舒想了想问:“如果你不嫌弃,用两个保鲜袋套一下,可以吗?”时舒说:“那你还是直接一一”

“行。”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男人说了句:“倒没那么娇贵。”既然当事人坚持礼貌不踩脏地板,时舒也不强求,尊重意愿,拉开玄关处的高柜,低点的三个抽屉,最上面那节放了出门的口罩、方块纸巾、碘伏消毒液、创口贴和医用消毒棉签,中间那节是保鲜袋和保鲜膜。盛冬迟接过两个大号的保鲜袋:“最下面是什么?”纤白指尖微顿,时舒侧脸冷静地说:“年轻人不要太多的好奇。”里面放着卫生巾和包,方便她出门塞进随身的包里,她倒没有丧心病狂地打开,介绍给第一次来的客人看的癖.好。进了房间,衣柜不大,在不大空间的平地走,时舒没麻烦盛冬迟,深一脚浅一脚,尽量扶着走。

反正收拾衣服,不会太用力到脚。

盛冬迟就在门外等她。

大致收拾完衣物,时舒装了小行李箱,打算去整理一下日常用品时,听到身旁传来犯懒的嗓音。

“犯不着带,家里都准备好了。”

“哦。”

时舒看着盛冬迟瞥来,抬起来两条细长的胳膊,然后被抄起腿弯抱了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时舒还留意了下,甚至看不出强撑用力的迹象,只是她再怎么也是个成年人,骨架在这摆着,怎么抱她,就跟抱起了一团轻飘飘的云似的。很快她就感觉到男人的臂力惊人,抱得稳稳当当,隔着她腿弯处的布料,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强健有力的手臂肌肉。

看来不是花架子,是有实料的那种。

过了会,时舒被带出门,放到副驾驶座上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往下瞟了眼,实在是这人一身派头太贵,就显得那两个大号保鲜袋有多突兀。盛冬迟问:“就有这么好笑?”

时舒说:“没有。”

坐稳,平静着一张脸,不承认。

盛冬迟仍是躬着腰,离得近了点,那股清冽气息似是侵袭过鼻尖。时舒后后仰,后背下意识抵到靠背。

这一下动静不大,也不小,却在逼.仄的车内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股无声的沉默和尴尬漫延开来。

刚刚避之如蛇蝎的反应,时舒觉得盛冬迟肯定察觉到了那股抵触,其实只是她突然被冲破安全距离下的条件反射。

要不要开口解释一下?

修长指骨却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

盛冬迟微掀眼眸:“系安全带。”

“嗯。"原来是想帮她系安全带。

深黑的眼睫微扫了下,只是这几秒的分神打岔,时舒就错失了解释的时机。几秒后。

时舒看着男人取掉深色皮鞋上的两个大号保鲜袋,扔进单元门口的垃圾桶里。

夜色变得很深,柏油大道两侧的白色路灯高矗立,路上经过处繁华商圈,广场大屏上正播放着女明星的香水广告,霓虹灯光衬得纸醉金迷。胜成中学地段和学区都好,像是一条居中的分界线,往东边是俗名说的富人区,往西就是她所住的教职工宿舍楼,以及一大片的老街道。车一路驶进小区,寸金寸土的地段。

安保系统很有私密性,工作人员识人很清,叫了声“盛总”,很殷勤的职业笑容,没多问一句她这个多出来的女伴,操作着手机给她录好了人脸,还协助她扫码下好独立开发的安保app。

工作人员说:“盛总。”

盛冬迟觑了眼:“全开。”

随后工作人员,用员工高级权限给她开了绿标。时舒清楚地看到,用户的所有权限都通了绿标,等级来到用户S的右边,自动标明用户Ss。

过了会,从私人电梯到了室内,一层一户,空间很大,没人,很安静,时舒还从没有踏足过一个单身成年男性的地盘。时舒尽量控制自己的视线,可还是会被很随意的一瞥,吸引住视线。很有设计感的立体几何摆件;手工做的牛顿摆钟,流淌着宇宙银河般的流光;被繁花簇拥的各种花瓶,圆颈细颈都有;水母蒸汽波风格的装饰壁灯;落地窗前有一架施坦威白色钢琴,白色灯光铺照出优雅的质感。往外,就在俯瞰着整座繁华城市CBD霓虹夜景的上空,是座空中花园,藤椅秋千,各种栩栩如生的手工摆件,木吉他,绝版唱片机,小酒柜,慵懒又闲适的氛围……

比起住所,这里更像是很有生活气息的偌大收藏柜。按理说,风格各异,第一眼会让人觉得杂糅又杂乱,却偏偏因着格外有反差的审美风格,别有生机勃勃的感觉。

让人猜想主人会有个有趣的灵魂。

跟她过于平静、无趣的生活迥然相异。

盛冬迟问:“看会?”

时舒觉得这句像是主人客套礼貌的参观邀请,婉拒:“不用,不早了。”两个人单独相处会尴尬,可她也没想到还能尴尬到这种程度:“我洗漱一下。”

时舒任由盛冬迟把自己抱到卧房配套的浴室,有两间,设计上男女是分开的。

她一眼就看到双人的洗漱用品,摆好了各种瓶瓶罐罐,都是女士用的大牌货,不少进口的,精华面膜香水什么都有。身侧传来嗓音:“阿姨提前准备好的,有不喜欢的,明儿告诉她,让她给你换。”

难怪说不用带,时舒感觉只用拿了随身衣物,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甚至常温毛巾还有温和的清香气,时舒找了点话说说:“该不是就有这么巧?昨天刚准备,我就来了。”

盛冬迟说:“每天都会打理遍。”

时舒问:“每天都?”

“准确来说,是这周开始。”

盛冬迟口吻懒散:“照顾你,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又低笑了声:“加薪了。”

时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太合时宜地心心想,他这种出手阔绰的雇主老板,应该很受欢迎。洗漱的时候,耳畔传来轻柔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安静的环境音。盛冬迟懒懒斜倚在浴室门口边,垂眸,修长指骨轻叩屏幕,看着邮件消息。过了会,墙边探出头,年轻姑娘鬓角沾了点微湿,脸颊白中混了点粉,暖白光芒衬着眼眸,愈加黑白分明。

“你会让阿姨收拾浴室吗?”

盛冬迟微挑眉头:“我不会。”

“如果不习惯,明儿她来,直接说。”

时舒比较注重浴室的私人空间,应了声好。等进卧房的时候,时舒不小心推了下身后的这面墙面,触动了机关,一面门大小似的墙体翻转。

是隔房,打通一整面墙,橱柜里满是球衣和球鞋,色彩斑斓各异的涂鸦,还能看到各种绝版的签名。

时舒对球无感,却也知道这类的价目,怕是她这辈子做牛马都赚不起的一间屋子。

她默默把门合上,回头,看到站在房门口的男人。盛冬迟问:“有喜欢的可以去挑。”

这种私人收藏,主人应该都是很有藏私欲的,时舒班上的那群男孩,本性里也大多爱球鞋和机车。

“我不懂这些。”

更别说挑了,太贵重,她不该收。

单人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时舒很浅地坐在床边:“今晚在哪睡?”盛冬迟说:“你在这。”

这是主卧让给她睡的意思,时舒问:“那你呢。”“客房。“盛冬迟懒散笑了笑,“先等明儿双人床安置好。”“好。”

撑在床沿的手指,微攥着被角,在掌心泛起点微潮的掌心,心里说没点紧张和不安是假的。

时舒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跟多年不联系的高中男同学,表面心平气和地谈论着同居的这件事。

“那早点睡,有事儿打我电话。”

时舒应了声,却在男人要转身的时候,张口,只堪堪发出声:“哎。”盛冬迟偏了点头的弧度,耐人寻味地重复:“哎。”“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个有名有姓是哎的这人儿在?”时舒想起盛冬迟在外婆面前,很自然就叫了她的小名“舒舒”,稍稍沉了口气,微动嘴唇:“阿迟。”

盛冬迟觑了眼:“倒也不用视死如归。”

“就这么怕我跟外婆告状?”

随意又过于了然的口吻。

被说中念头,时舒"嗯"了声。

心想,他叫外婆可真顺囗。

察觉到目光多停留了一两秒,时舒微仰着头,隔着半空,等着他的回答。盛冬迟说:“看你表现,再考虑。”

等到盛冬迟离开后,时舒躺进床被上,摁灭了床头柜的灯光按钮。一片昏暗里,仿佛四肢都被那股陌生的成年男性气息包裹着,冷调、说不上柔和,也不刺.激,甚至还很干净好闻的气味。她想起男人之前睡在这张床上,跟自己现在躺在的就是一个位置,同一个枕头,一张床被,越想越脸热,身上也无端蒸起了层细密的热度。干脆闭紧了双眼,强迫自己从脑海里赶走胡乱的想法。第二天时舒醒得早,在陌生的环境,她很有做客人的自觉,在客厅见到了盛冬迟昨晚嘴里的阿姨,是个中年和善的女人,说话温声细语,很好说话的类型“辛姨。”

辛姨笑吟吟:“怎么称呼?还是头次见阿迟带姑娘回家。”时舒说:“叫我时舒就好,时间的时,舒适的舒。”辛姨说:“舒舒你好,以后来了,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时舒听到熟悉的“舒舒",心理防备卸下了点,她对人的善意感知很敏.感,此时脸上也染上几分隐隐的柔和。

“知道了,辛姨。”

“哎,阿迟,中午还回来吗?”

时舒扭头,看到从晨雾里走来的男人,修裁合身的深色手工西装,身段矜贵修长。钻石袖扣淬着阵冷光。

盛冬迟微掀眼眸:“公司有点事儿,中午回来。”辛姨说:“这么急?怎么接到家里,周末反倒不好好陪着人?”时舒在旁边听着两人唠家常似的语气,很随意,也很亲近,不像是从前家教时,见过主人家里普通雇佣的阿姨。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需要我陪?”

时舒对上目光,为这男女朋友之间亲昵意味十足的话语,微怔。转眼,盛冬迟唇角微掀:“算了,她巴不得我不在家管着她。”“辛姨,她脚踝扭伤了,您盯着她冷敷,扁桃体发炎,药苦,也盯着她吃完,还有轻微低血糖,给她炖点温凉鸡汤补补身子。”时舒就坐着旁边,听着男人跟辛姨语气自然又慵散地叮嘱交待,听着就像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她都二十六了,莫名被说出了阵羞耻的脸热。辛姨倒是听着一一应下,喜笑颜开:“阿迟也是长大了,懂得心疼姑娘了。”

时舒只握着手机,佯装镇定,装作回工作消息的模样,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自然。

过了会,趁着辛姨不在跟前,时舒在盛冬迟出发去公司前,放低声音问:“你怎么讲的?”

盛冬迟瞥她:“嗯?”

时舒说:“辛姨。你怎么讲的?”

盛冬迟说:“实话实说。”

等走后,辛姨拿着卷尺到她面前:“方便量吗?”时舒知道多半是盛冬迟的安排,虽然不解,可还是不为难打工人,任由辛姨给她仔细地量完了全身。

“是有什么安排吗?”

这架势让她有种在老式裁缝店的感觉。

辛姨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时舒听出辛姨话里保密的意思,也就没多问,只“嗯"了声。过了会,辛姨要在厨房忙活,时舒干脆打算写起教案。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舒服,温温热热的恒温,她不方便走动,辛姨就帮她在沙发支了张桌子,便于她工作。

一小时后,时舒终于知道盛冬迟走之前所说的“实话实话”,是怎么一回事了。

厨房里熬着鸡汤,她有扁桃体发炎,鸡汤要炖得温淡,闲暇的时候,辛姨主动跟她搭起话来。

“阿迟啊,都是老宅里大家看着长大的,你们的事,他都跟我讲过了。时舒微顿:“阿迟,他都讲了什么?”

很奇怪,在本人面前还很难为情说出口的称呼,竞然这么容易就说出口了。辛姨笑道:“说舒舒你啊,性格特别害羞内敛,知道要见家长,心里紧张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担心见面哪里做得不好。最近生病先接到家里照顾段时间,顺道让我给你说说家里的人和事儿。等你好了啊,就等阿迟带你去老宅见人。”“?″

时舒在听到“害羞内敛"四个字的时候,顿时就想起男人那句吊儿郎当的“我太太性子害羞内敛”。

心想这男人嘴上真是没有句真心话。

这种证人的话随口就来。

辛姨看这姑娘沉默地点头,以为她脸皮薄,害羞了,劝慰道:“别担心,夫人和先生都很好说话,尤其是老夫人,不是那种会刁难人的做派。”时舒说:“谢谢辛姨。”

由衷感谢她的关心。

辛姨越看这姑娘越喜欢,长得冷,其实相处起来乖乖巧巧的:“舒舒千万别客气,这么乖,小心受他们两兄弟的欺负。”时舒想起盛冬迟给她看过的那张照片,气质很成熟贵气,看着不像是那种会欺负人的性格。

辛姨笑着问:“见过阿岑了?”

时舒说:“是阿迟的大哥吗?有给我看过一次照片。”辛姨了然地问:“是不是觉得看着不像是会欺负人?”时舒说:“是不太像。”

辛姨捂嘴笑:“家里嘴最毒的就是阿岑,他跟阿迟啊,嘴上都怪会作践人的,老宅家里人都好相处,就是爱打趣人,等见着面你就知道了。”时舒顿时就觉得去老宅,是一趟值得担心之行。辛姨起身:“带你去逛逛?阿迟走之前,特意交待过我这事儿。”时舒初来乍到,以后也要在这里生活,也不能一直处在迷路的情况,确实是要熟悉下环境。

昨晚没多看,今天被辛姨扶着逛,才知道这一层一户到底有多大,除了昨晚意外撞见的球鞋球衣私藏室和空中花园,还有放映室、电玩室,瑜伽室、健身房……甚至有室内游泳池。

辛姨就在旁边陪着,耐心跟她讲解一些用时的注意事项。时舒说:“我应该平时用不到。”

辛姨当她是不好意思:“这里大,看着麻烦,其实用着用着就习惯了。”她笑吟吟的:“阿迟还讲了,往后你就是家里的女主人。”家里的女主人。

时舒看着陌生的环境,这无疑是梦里才有的住所。辛姨又说:“差点都要忘了,带你去看看小书房。”说的小书房,是间采光极佳的房间,楠木书架上摆满杂志,简洁风格的办公桌和座椅,多肉和绿植摆在其中,似盎然的春意,两扇的玻璃窗户很大,阳台上还有藤椅和秋千,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绒毯。显然是很有设计感、花了心思的布置。

辛姨说:“这几天就差在布置这里了,舒舒,觉得怎么样?”“谢谢。”

时舒感觉除了这两个字,好像没有什么还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辛姨,谢谢你和阿迟。”

“还是多谢谢阿迟。"辛姨说,“我就是擦擦灰,盯着让人摆放布置。多肉和绿植是阿迟说的,书架上的书,藤椅和秋千也是他讲的,说你性子静,不爱讲话,没事儿就可以坐在藤椅上边晒太阳边看书。”辛姨说这话时,时舒正扶在书架旁,看到各种连月的绝版杂志,自从这些年各大纸媒杂志倒闭后,已经沦为青春的回忆,看到这些塞到书包深夜里悄|悄翻看的、也曾经就一本都能传了大半个班的杂志,还有种心心中发涩,老友重逢的感觉。

所幸很轻微的手机振动。

深黑眼睫微扇,时舒偏了点头弧度,遮住了眸底的那点涩意。辛姨没注意,看了眼手机消息:“哦,是双人床来了。”时舒问:“要去看看吗?”

她并不希望耽误到辛姨的工作。

辛姨说:“我用系统开门,他们会安好,不耽误。”“那你在这儿看看书?”

辛姨察觉到她从进门那一眼,目光就直勾勾盯着书架,瞧着是真喜欢,比起乍眼看的长相冷淡,就像是小朋友碰到了糖果,有了点二十几岁姑娘的稚气。时舒脸上染了点浮雾的朦胧:“辛姨,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辛姨很快出书房,也很贴心地给她关上了房门。时舒目光从书架上挪开,翻开手机里的对话框。一句“谢谢"刚打好。

指尖悬在半空。

话很干,也多半会被他笑客套。

时舒垂眸,跟那条消息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还是删掉。

她好像还没能找准跟他相处的方式。

中午盛冬迟打来电话,辛姨接了,说是不回来。时舒吃完早饭,又吃了药,犯起困,她最近忙多了,回房间午睡。房间里已经换好了双人床,很大,很干净,没异味,床被也换了一套新的。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隐隐听到房门被敲了敲,时舒没完全睡醒,以为是外婆,下意识就应了声。

传来门把手被拧开的声响,就醒了。

毛茸茸的头顶从枕头和绒毯间探出来,时舒睡眼惺忪,脸颊睡得泛红。掌心心撑着床坐起来,绒毯从肩膀松松地滑落,她换了身柔.软的杏色睡裙,领口微敞,露出一边精致骨感的锁骨。房门大开,盛冬迟懒懒倚在门边,身上深色西装衬得修长,钻石腕表和袖口齐整,手背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

“再睡会?”

时舒仰着头,微眯了小几秒的眼眸,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家里,而是已经搬过来跟这个男人同居了。

“不用。”

刚睡醒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冷敷了?”

“敷了。”

“药吃了?”

“吃了。”

“鸡汤喝了?”

“喝……“时舒清醒,微揪眉头,“审犯人?”盛冬迟说:“监督媳妇儿有没有好好养身体,不然说好履约的事儿,我该找谁?″

“还是,想白嫖我?”

时舒这才说:“喝了。”

盛冬迟握拳抵在唇角,泄出声混在喉间的很沉的笑,拖着懒,几分愉悦。似是笑她的一板一眼。

时舒觉得他太爱捉弄人,不想搭腔。

过了几秒,她想起来,扭头:“周末是要安排见面吗?”辛姨跟她讲了老宅的很多事,老宅的亲属都好好跟她熟悉了遍,肯定是为去见家长的安排。

修长指骨单手扯松领结,很随意慵散的的惯常姿势,掌背青色青筋明显。“你想周末也成。”

时舒说:“那就周末。”

早见晚见,反正都要见,还不如早完早放了悬着的颗心。对视中,盛冬迟瞥着她的目光,停留得多了几秒,似是几分玩味。时舒总觉得意味深长的:“怎么了?”

“不怎么。”

盛冬迟口吻懒散:“你要是执意要看我脱衣服,我也不介意,嗯?”“?″

时舒面不改色,扭头,礼貌回避。

“我没这种变态的癖.好。”

侧脸冷淡镇定,耳尖却飘着抹红。

色厉内荏。

盛冬迟唇角微掀了掀,从衣柜里扯出来件居家的衬衫。房间里安静得出奇,时舒偏着头,梗着脖,生怕少偏了点,就有清白问题。偏偏那点细微动静的声音,却发痒地钻进耳膜里。衣物摩挲的密窣声,腕表和袖口的硬质清脆声响…她难以忽视,身旁就站着个成年男人在换着衣服。

时间就被捱长,手指揉了揉被角。

随着脚步声传来,时舒鼻尖刚闻到了冷调的气息,耳畔传来声含混着笑的“抬手”。

这副恶劣的大少爷性子,还在笑人。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拦腰抱了起来,两条细长手臂半挂在男人肩背。从房间里走出去。

时舒冷不防说:“我买了拐杖,下午会上门配送。”医生说头两天最好静养,注意用力,在家冷敷和按摩,她也不想周一上课不方便,也就由得抱,只是这样把她搬来搬去,总归是不方便,对她还是盛冬近来说都是。

盛冬迟敛了点笑,稍微给了得某个害羞草小姐面儿:“那没事儿。”那没事儿…?时舒不解看他。

盛冬迟说:“巧了,我也买了。”

时舒问:“你也买了拐杖?”

“那倒不是。"盛冬迟说,“轮椅。”

“?″

时舒视线下滑,盯了会自己双腿,不是自己出了幻觉,应该还双腿健在吧?头顶传来嗓音:“到客厅沙发?”

“嗯。”

时舒其实还是不太能适应被抱着走,不太说话。“这会儿扮起文静了。”

盛冬迟嗓音轻佻又玩味:“刚刚偷看了?”时舒说:“我没有。”

这双清凌凌的眼眸瞪着人,看着冷静。

“脸这么红。”

盛冬迟也就是随口逗她一嘴,看她这副猫咪炸毛似的模样,倒也生出几分的兴致。

时舒只觉得耳畔被这副拖着懒的语调一刺.激,下意识就伸手推胸膛。却不料,变故在瞬间发生,“吡拉"声,她睡裙胸前的蕾丝边穗花,被男人随意解开的那颗纽扣勾缠住,一进一退,扯出了个大片的空隙,空气灌了进来。盛冬迟被怀里这姑娘闹着,最近换季天气干燥,蹭动间又静电又生火,怕摔到她,皱着眉头,下颌线紧蹦着坚.硬线条,惩罚似地掐住细腰,不耐制住她。迈着大步,把她抱坐到就近高脚柜上。

嘭一一手里半开的拎包突然掉落到地,珍珠手链撞到地板上,一时间散开,珠珠粒粒折射着莹润的白光。

周末来看儿子的盛绮曼,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幕。年轻男女交缠在高脚柜前,散乱的发丝和衣服勾到一处,扭头看向她的姑娘,脸泛开大片的桃色,睡裙领口若隐若现了抹香//软的盈白,而男人指骨还撑在女人腰侧,贴近胯骨,都是衣衫不整,热.火朝天。一个神情羞愤欲死,一个倒是微挑了下眉,浪荡轻佻的脾性。盛绮曼是没想到还能撞见小辈这一出,撞见这一副白日宣/淫的架势,她这个做长辈的也尴尬,清了清嗓子:"咳、咳。”“带人姑娘去换身衣服吧。”

三分钟后。

盛冬迟微掀了掀眼眸:“还要什么?”

时舒反问:“你要留在这?”

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真可以?”

时舒说:“我是腿崴了,不是手瘸了。”

赶人出房门的意思很明确了。

十分钟后,房门被拉开条缝。

“盛冬迟。”

盛冬迟瞥了眼,这姑娘换了身文静知性的长裙打扮,乌黑深亮的长直发在脑后挽了个盘发,衬出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时舒想了想问:“我是不是给你妈妈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没想到第一面就撞上这种事,对于她的结婚搭子,还是很抱歉的。盛冬迟看她一副认真的模样:“她不是那种老古董的性子。”时舒觉得这话有点怪:“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一板一眼地重申了遍。

盛冬迟说:“行,我去跟她先解释遍。”

时舒张了张唇。

盛冬迟笑她:“要不然,你亲口解释?”

时舒说:“还是你去。”

要不然她能开口解释什么?说,伯母,我跟你儿子刚刚就是打闹,虽然贴到一起,衣服也不小心被撕了,但是并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嗯,虽然她说的是是事实。

可说出去,三岁的小朋友都不信。

十五分钟后,听完儿子解释的盛绮曼,站在落地窗边,无心窗外繁华街景。虽说自家这个小儿子性子是浑,可向来不由得旁人管,做就做了,也不至于在这件事儿上证骗。

她好奇偏头张望男人身后,话里却是撒娇的埋怨:“怎么?难道你妈妈是母夜叉嘛。藏着掖着还不让家里人见,不实诚,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孝。”说着,她细想思索:“这姑娘…是不是有点眼熟?”“我是不是从哪见过?”

盛冬迟说:“你眼熟,问我?”

盛绮曼习惯儿子靠不住:“我记得起来,哪用得问你呢。”“盛大少爷,不劳烦您,我自个去问。”

她心思早就不在儿子上了,懒得跟他多费唇舌。过了会,客厅沙发边,盛绮曼很仔细辨过了,不是相亲介绍过的任何个姑娘,转念又心想,他一个都没去见过,也犯不着暗度陈仓。盛绮曼笑吟吟:“姑娘,怎么称呼?”

时舒说:“我姓时,时舒,时间的时,舒适的舒。”上课这么多年没紧张过,见这么次家长倒是生出了紧张。盛绮曼又问:“姑娘,我们是不是有在哪见过,看你有点眼熟?”时舒说:“见过一次。”

“高一,您来参加家长会,问路过。”

盛绮曼恍然大悟,记忆里倒真搜寻出这么个漂亮乖巧的冷女孩。“原来跟阿迟是高中同学啊。”

时舒说:“高一是,后面分班了。”

实在是见面太突然,盛绮曼一时也卡了点壳,关怀起来:“阿迟在家,有没有欺负你?”

时舒很敬业地说:“没有,伯母,阿迟很照顾体谅我,他知道我身体不舒服,还让辛姨煲了温淡的鸡汤给我。”

照顾人,体谅人,盛绮曼还是头次对自己的儿子这么陌生,他还能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呢。

“哦、哦。"她干笑了几下。

时舒不知道盛冬迟刚刚解释了什么,觉得在长辈面前还是要认真说下:“刚刚抱,是因为一一”

盛绮曼说:“没事儿,阿迟说过了。”

突然传来滚轮碾过地板的声响,时舒微微揪起眉头,忽而有股不妙预感。盛绮曼疑惑地转头。

盛冬迟推来个崭新的轮椅,还有软垫,叠成整整齐齐小方块的绒毯,边上还挂着袋橙色暖宝宝。

时舒:…??”

盛冬迟说:"辛姨煮的红糖水。”

“护腰枕要么。”

盛绮曼注意到这姑娘接瓷碗时,纤白手指捂了下小腹,很下意识的动作。才发现修身针织裙因着坐姿,显出了点微隆小腹,又想到温淡鸡汤,护腰枕,红糖姜水,要抱来抱去,脸色微变了变。“舒舒,我去切点水果。”

她起身。

刚刚还是春风和煦,转眼对着自己儿子就是板脸:“盛冬迟,你过来端舟〃

再转眼,又是温柔长辈:“舒舒坐会,有事儿叫我,叫辛姨都成,一会儿就回来。”

重新回到落地窗,盛冬迟问:“盛女士,您有何指示?”盛绮曼张唇,欲言又止,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样扭扭捏捏、瞻前顾后,半天说不上句话,不是盛女士的风格。盛冬迟打趣道:“晾着人姑娘半天,就为着让我在这儿听您吹超音波哨?盛绮曼看着自家小儿子老一副不正经的模样,长相是随了丈夫的英朗,轮廓优越,更随了她母家明艳的长相,生了这么张招惹姑娘的皮相,又是招摇肆意的性子。

这么多年情书都不断,她也是从那种年纪过来的,知道这种男人的杀伤力。盛冬迟说:“您没见着人,成天念叨要见我未来媳妇儿,连赶自家儿子出家门的话,都说出来了。”

“这会儿见着,怎么反倒愁成这样?”

盛绮曼嘟哝:“我是让你带回给家里人看看,不是让你先带回自个家里。这说的能是一回事儿吗?

盛绮曼犯愁:"你老实告诉你亲妈。”

盛冬迟口吻懒散:"您指示。”

盛绮曼感觉当亲妈实在是不容易,深呼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定,压低嗓音问。

“你别是…把人姑娘搞怀孕了吧?”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头:“没怀。”

“您这想象力还挺波澜壮阔的。”

盛绮曼刚刚来得及缓了口气,又看到盛冬迟朝她身后客厅沙发方向瞥去。正好跟探头看来的姑娘隔空对视。

“媳妇儿,都忘了,重新打个招呼。”

盛冬迟喉间含混着笑,扬高的嗓音,裹着几分少年气的明朗,这才是像是想起来似地说。

“乖,先叫声老公。”

“顺便告诉妈,我们领证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