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蛊(1 / 1)

婚后余生 一枚柚 3461 字 5个月前

第15章下蛊

“嫌我烦,也别噎着自个。”

“那多得不偿失。”

站在床侧的罪魁祸首,随意笑了笑,脸上看不出来有丝毫悔过的意思,修长指骨握着的瓶装水,又朝她微颠。

时舒掌心扶在身侧,撑起身,后背倚在了床靠背上,真丝薄被顺着肩头缓缓滑落,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瓶水。

常温的,在手心温温凉凉的触感。

喉间刚刚被咳出来的那点微痒,很快被清润的水敷贴过。没喝完的瓶装水,时舒探身,放到高脚柜的时候。“所以,为什么要这么问?”

床这侧传来男人嗓音。

瓶底磕到了下桌面,大瓶的水隔着手心微晃了晃,时舒微顿扶正,收回手。她重新坐了回去,直视。

“嗯?”

壁灯散发着圈柔和的光晕,映着一坐一站对视的两人,隐隐勾勒出圈朦胧的轮廓。

盛冬迟瞥她,浅色眼瞳浸着几分戏谑,没给她含糊蒙混过去的机会:“小时老师,一般人会想着问这个么。”

时舒问:“所以,那你会吗?”

盛冬迟说:“会。”

果然。

时舒心想她的担忧不是空想。

“你怎么知道的?”

盛冬迟反问:“我又没跟你睡过。”

“合理怀疑。”

时舒下意识撒谎,她总不能说,高中的时候她碰巧路过窗边,不小心听过这群少年的讨论吧。

那显得对他有多在意似的。

她到现在还记得有个男生的原话:说是喜欢大冬天开着暖气,只穿着内裤,在房间里拿勺子挖西瓜吃,一个字,爽。“这也不算是什么冷门的睡觉习惯,我是正常提问。”过于欲盖弥彰的补充。

“是么。”

盛冬迟只懒散笑了笑,面上像是暂且信了她这个说辞。时舒总觉得被他看透了想法,这个人看起来,明明还是过去那副玩世不恭的性子,可这些年过去,再相处时,只觉得他敏锐得不像话,洞察力像是锋利雪白的刀刃。

“男人体温高,要散热。”

“哦。”

这种话题聊起来,也太不适合他们了。

“觉得不自在,我出去睡?”

时舒没想到他会主动这样说,语调冷静地说:“不用,被发现了你在外面睡,还以为我们吵架,解释起来更麻烦。”老宅毕竞来来往往,她不想招惹麻烦。

盛冬迟挑了挑眉,从另一侧上床,看到快挤在床边的姑娘。“别担心,不会碰你。”

时舒只安静看着他,也没吭声。

没过会,又听到了声。

“前提是盛太太的手,能老老实实放着,别闹人。”谁闹他了……?

时舒躺下去,整个肩膀都卷进了真丝被里,下巴尖枕着被沿,背着身,依旧是只留了个后脑勺。

很快壁灯被摁灭。

随着身侧的声响由动转为静。

“小时老师。”

“嗯?”

“你要是有裸.睡的习惯,不用试探我,也不用藏着掖着。”“也不是什么冷门的癖好,都是夫妻了,不会笑你。”……好熟悉的话术。

时舒微闭着眼眸,深黑的眼睫轻扫在眼睑处:“盛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在性格方面,真的很恶劣。”

“嗯,是有。”

男人咬字拖了点懒,像是从鼻音里含混出来似的。果然,时舒觉得人民群众的眼睛,是极其雪亮。“喏,不就旁边这个睡着的姑娘么。”

“?”

时舒真不打算继续跟他搭腔了。

说,是说不过的,很奇怪的一点又是,也不会对他生气,说的什么话,就跟扑到棉花上似的。

偏偏这人骨子里混透了,又惯会哄人开心,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男狐狸精的称号,还真的不冤枉他。

第二天时舒醒来的时候,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睡得又沉又久。

缓了十几秒起身后,才意识到身侧的床那边已经空了。叹气。她还真是对他没有点防备。

简单洗漱完,时舒换了身衣服,走到了外面,檐下阳光洒了个通透,鸟鸣和花香随着清风袅袅,难得的惠风和畅。

婆娑树影折射出的满目金色里,站在百年银杏树下的男人,眉目明朗又痞气,身上只套了件深黑的夹克冲锋衣。

逗完了人,惹得捶打他的小臂,从喉间泄出声含混的沉笑。这才躬身,臂弯里托抱着气鼓鼓的瓷白小女孩,微颠了两下,哄人都漫不经心,也不费什么心力,好像总是能知道别人永远不会拒绝他。“小舅妈为什么还没醒?”

陈敏珠两条细白的手臂,软软地环过男人脖颈,认真质问道:“是不是你又欺负漂亮姐姐了?”

盛冬迟笑了笑:“我还能欺负她么。”

小朋友大早的劲使不完,像只活泼闹腾的小云雀:“你还不承认,漂亮姐姐在睡觉,那谁知道呀。”

“行了,别吵。”

陈敏珠刚想往门缝里那边瞧,就被横过来的大掌,连着脸颊和后脑勺嬉了回去。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看,牙都没长齐,还学会当大人判案了。”陈敏珠嘟了嘟嘴,怕吵醒小舅妈,也不耽误她气鼓鼓瞪人。可没过几秒,她就发现小舅舅压根就没看她。“醒了?”

顺着目光看去,他们站在檐下,台阶上被晨风晃过截奶杏色的衣摆,没过小腿根的绒裙,纯色高脚袜。

视线再往上,修裁得当的掐腰,刺绣和流苏秀丽精致,细白的腕,雪融的脸蛋,领襟有一小圈雪绒边,古典又洋气。陈敏珠一下子就被晃了眼,掐住舅舅的手臂不放,被修长指骨随意地拨开。对视中,时舒回了声:“醒了。”

陈敏珠回过神,闹着从男人怀里下来,小跑到时舒跟前,仰着头问:“漂亮姐姐,小舅舅有没有欺负你?”

“嗯?”

时舒被突然一问,下意识看了眼几步外的男人,还是那副随性的神情,反应了一两秒,这才说:“他没有欺负我。”“那就好。"小判官很有公道地说,“漂亮姐姐,要是小舅舅欺负了你,可千万不要害怕,我们去找姨奶奶和太奶奶告状。”“小萝卜头,你倒是能支招。”

陈敏珠扭头讲他:“小舅舅你要是不做亏心事,怎么可能害怕被鬼敲门啦。”

特别有理有据。

时舒大清早就听到小朋友护她的话,很轻被逗得轻笑。陈敏珠还想说话,结果被腕间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漂亮姐姐,我去接一下老婆奴的电话,等我三分钟,就三分钟!”时舒说:“别急,慢点。”

陈敏珠边应,边风风火火地下台阶,跑到一边的树下,跟爸爸打悄悄话电话。

一时就剩下他们两人。

时舒走下台阶,檐下清晨灿色的阳光,瞬间将她的半身浇了个通透。“配你,很漂亮。”

时舒没想到男人开口是声称赞,脸微热了点,有种说不清的不适应。盛冬迟却说:“蝴蝶扣系反了。”

时舒垂眸看那个蝴蝶扣,怎么都没看出来是哪里系反了。手指落在系扣上,解开,可等反过来系的时候,却在手里怎么都别扭,系不上了,这让她怀疑是不是有独特的系法。“方便?”

时舒确实招架不来这个扣:“嗯。”

修长指骨伸来,她才记起要挪手,手指微蹭过手背,仅几秒,像是冬日里猝起的一阵麻酥酥的静电。

时舒动作飞快地撤开。

传来一声闷在喉底的笑,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心地拨了下,刚刚她系的那个别扭又歪斜的扣。

不知道是在笑她被碰到下,就小题大做地慌张飞扯,还是笑她系扣得古怪又笨拙。

时舒垂在腿侧的手指,微捻了捻。

男人没抬眼,手指解开扣,捻在指腹折了点弧度,又重系,很随意的力度,却能看得出对这个蝴蝶扣过于的熟稔。这面珠绣顿时在阳光下顿时折射发光,像是彩翼翩飞。时舒哑然几秒,反应到:“你挑的?”

盛冬迟收手,笑了笑:“没想到?”

是没想到,时舒说:“没想到。”

这套衣裳和女士鞋,是昨晚盛绮曼叫阿姨送过来的,说是看她怕冷,别冻着。

只是没想到,会是他挑的。

盛冬迟觑了她眼:“看来盛女士还怪有先见之明。”时舒不解:“嗯?”

盛冬迟语气几分随意:“看来知道是我挑的,就不打算穿身上了。”时舒听这副玩笑的口吻,想逗弄人的心思昭然若揭,不顺着这话搭腔:“没想到您的品味还挺少女心。”

“什么少女心呀?”

陈敏珠刚回完电子手表的电话,脸颊红扑扑的,刚跑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盛冬迟喉间混了几分笑:“你小舅妈换着法儿讲我呢。”陈敏珠说:"听不懂。”

“不过漂亮姐姐说什么都对,肯定是小舅舅的错,是小舅舅做得不好。”“漂亮姐姐,你说对不对呀。”

盛冬迟嗤了声:“幼不幼稚。”

陈敏珠就当听不到,牵过时舒的手,顿时被冰到了,弹了下:“哎呀,漂亮姐姐,你手好凉!”

盛冬迟微皱了点眉:“生病?”

“没有。”

时舒被一大一小的目光看来,解释:“我到了冬天,手容易凉。”陈敏珠马上说:“小舅舅身上热,漂亮姐姐,你多牵牵他呀,让他给你暖手。”

时舒面对小朋友天真无邪的目光,只能说了句:“嗯,会的。”陈敏珠说:“不过,也千万不要对小舅舅太好啦!他会蹬鼻子上脸的。”说完,对小舅舅扭头做了个鬼脸,叫他刚刚讲自己幼稚。做完飞快仰头对着时舒笑,牵过她的手就走:“漂亮姐姐,早上有灌汤小笼包诶!可香可多汁了,冷了不新鲜就不好吃了。”时舒被拉着直生生绕过了男人。

白天时舒和盛冬迟就陪着长辈,逛逛老宅,聊聊天,也喝点茶。到了傍晚,白白的天色将暗,时舒站在檐下透气,跟外婆通话,讲到什么,对着隔着过道的男人微比了点口型。

没小会,男人修长身影走来,肩背揽过天边拖曳的竹影昏色。时舒用气声:“外婆想跟你讲讲话。”

盛冬迟接过手机,没两句话,就把外婆逗得喜笑颜开。外婆说到兴头了:“让舒舒带你来家里,大冬天晚上寒气重,一起煮火锅吃。”

这话一出,时舒微顿,知道外婆是太高兴忘事了,提醒说:“现在在老宅呢。”

“哦、哦。"郭岚很快反应过来,“看我这记性,一下开心就忘了。”“也快到饭点,你们在老宅好好的,我先去煮饭了。”挂断电话。

就这么小会,天色就暗了一个度,时舒鬓边头发丝被扬起了点,伸手拢到耳后。

盛冬迟说:“去看外婆。”

时舒讶意地看着他。

“不用,我们说好了周末来老宅。”

她知道外婆刚刚那话是真心的,心里不想折老人家兴致,可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她不能太自私。

“没事儿,打电话给外婆。”

时舒听完微怔了两秒,随即叫住迈开了两步的男人:“去哪?”盛冬迟说:“去说一趟儿。”

“舒舒,别耽误了。”

时舒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被这声小名,忽而叫得脸和指尖都有点泛热。

没过会,时舒眼睁睁看着盛冬迟走进了门里,拨了电话给外婆。另一边男人稍躬着身,跟盛绮曼说了几句什么,被女人拍了拍肩膀,又被正了正衣领,神情柔意又带了嗔怪,叮嘱了好些句。等盛冬迟走回到跟前,时舒问:“妈都说了些什么?”盛冬迟说:“叫我表现好点,嘴甜点,别丢脸,也别被女方长辈给打出来。”

时舒觉得这人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

“走吗。”

“等会。”

大概五分钟,盛冬迟接过阿姨拿来的两个礼盒。时舒看着他:“不用带礼物。”

再说本来今晚就是盛冬迟迁就,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盛冬迟说:“空手上门,也太没礼貌。”

“不算我送的,一点补品,不算贵重,盛女士对老人家的一点心心意。”这话礼数备至,时舒也不好说什么,只嗯了声。郭岚知道小夫妻晚上要来,手忙脚乱地跑出门采购。时舒和盛冬迟前脚刚到楼道口,郭岚后脚才到,彼此相对,都是大袋小袋的食材。

拎上楼,开了门后,顶灯开着,大袋小袋摊在桌面上,时舒只松扫了眼,满满当当的食材,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明明在电话里都互相叮嘱过,就是家里很随意一顿,不要买太多,也不要太隆重。

火锅是在家里煮的,三个人吃,也没煮太多,其他食材放到冰箱里都塞不下,外婆吃一周也吃不完,合计了下,倒不如送些给街坊邻居。郭岚帮着装袋,时舒出门去挨个送给街坊邻居。回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顶灯灭了,男人站在椅子上,肩背的曲线极其优越,半露出的小臂线条有力又骨感,侧影被蒙上层昏淡的光晕。外婆在底头扶着,听到玄关的动静:“灯泡突然炸了,阿迟在换。”时舒草草应了声,走进浴室。

一分钟后,传来声惊叫。

郭岚和盛冬迟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才发现是水龙头裂了,站在洗漱池前的姑娘,被殃及池鱼,半身都被溅上了水,泅湿了大团深色的水渍,圆润的水珠从侧颊边滴落。

“先去换身衣服。”

郭岚听到身侧男人嗓音,回神,推时舒去换身干净衣服。时舒换了身往常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郭岚拿着沾湿奶杏色的绒裙,在玄关换好了鞋,正要去小区附近干洗,那身面料很高级的质感,一眼看得出来。门开了又关。

时舒重新走到浴室,才发现水管也漏水了,男人支了个板凳坐着,头发深黑,修长手指握着工具在修,两腿随意敞着,身上只穿了身单薄的黑T,手臂有力的线条感暴览无遗,成年男性的荷尔蒙。这间屋子长时间都是时舒和外婆在住,这种换灯泡的活,她也是从不会到硬着头皮上再到适应,可修水管就完全不会了,这会又看到成年男人可靠的身影,还觉得陌生和发怔。

时舒站在门口看了会,冷不防问:“你还会修水管?”盛冬迟说:“在国外等上门维修太慢,干脆就自己上手。”“管钳。”

时舒当然不认识哪个是管钳,被盛冬迟扭头觑了眼,浅色眼瞳里,浸了几分琥珀色的戏谑。

“喏,右三,带锯齿的。”

时舒垂眸去拿管钳,递给他:“工具是哪来的?”盛冬迟说:“隔壁借的。”

时舒心想他头回来家里吃饭,就能无师自通地顺利接来东西这点,这么多年是一点没变。

水管只是漏水的小问题,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解决了。外婆明显很过意不去,男方头次到家里吃饭,又是灯泡炸了,又是水管漏水,尽劳烦和麻烦人了。

时舒看外婆一眼就知道。

她家的人,内里都很怕麻烦人的性子,就算是外婆认定了盛冬迟是外孙女婿,可平心而论,这个男人对她来说,也只是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个认知一时很难改变。

她还记得,外婆悄悄问过她,他家里是不是很好那种家庭?尽管盛冬迟没什么养尊处优的架子,可骨子里的教养,是无法掩藏的特质。外婆是她的亲人,娘家人,想在男方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她都能理解。盛冬迟笑了笑:“外婆,这说明咱们家真够欢迎我的。”“灯泡和水管见着我,都太激动了。”

这话顿时把郭岚逗得笑出了声。

那点尴尬和敏感,消弭在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里。时舒就在旁边听着。

他说漂亮话也太有情商,想哄人的手段信手拈来。又听到说起给外婆按摩的事情,新换好的顶灯光晕要柔和点,映照出年迈和年轻的两道轮廓,勾勒出温情又柔.软的瞬间。快要离开的时候,时舒在旁边干站着,外婆就跟看着亲外孙似的和蔼目光,完全是当成了自家小孩,左塞右塞,狠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搬空了给他的热情。

郭岚想起还有新做的盐菜,让等会,她去厨房拿一罐。暂时剩下他们两人站一块。

都是些南北方混杂的小菜,时舒知道他性子挑剔,多半吃不惯,也不想他为难。

“这些拿回去,我会吃。”

盛冬迟拦了下她的手。

时舒不解。

盛冬迟逗她:“怎么?外婆都给我,是吃醋了?”她吃什么醋?时舒看他。

盛冬迟说:"跟我上手抢着吃独食,还说没跟我吃醋?”这人张口都是歪理,时舒说:“我只是担心你吃不惯。”“倒没这么娇贵。”

盛冬迟说:"可不能辜负外婆的心意。”

就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郭岚拿着小菜罐回来,叮嘱起小夫妻最近注意保暖,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外婆没明讲,其实时舒知道她舍不得,也想能看着小辈们在面前和和美美,多待在家里面陪着,有人气,也热闹。“外婆,要是不嫌弃,今晚我和舒舒留下来陪您?”郭岚愣了下,紧接着喜上眉梢,又担心招待不周:“会不会不方便?”盛冬迟说:“舒舒方便,我怎么不方便,外婆这是还把我当外人?”这话说得讨巧,他又是一副散漫好说话的小辈性子。郭岚被逗得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你是舒舒的丈夫,以后就是我的亲外孙,就是舒舒房间小…”

时舒没想过他会主动提留宿,这会看外婆实在是高兴,不想败兴致:“嗯,外婆,别担心,我和阿迟挤点也可以。”郭岚主动去准备新床单被罩。

时舒和盛冬迟出门去买份男士用品。

路上坏了盏灯,明明灭灭,晃得人眼睛难受。时舒说:“家里也没有男士衣物。”

“用品现在准备一份。”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小时老师,衣物会叫人送来,还有什么问题么。”时舒说了声“没有",十几秒沉默后,又冷不防门问:“你还会按摩?”盛冬迟说:“户外运动的必备知识,改天教你?”时舒说:“嗯。”

比起认识他,其实她更先认识到的是围绕在他身上的很多光环们,比疾风肆意,也比烈阳耀眼。

可就在今晚,他换过灯泡,修了水管,还会按摩,很难想象这么个出身显赫的大少爷,竞然还会做这些,甚至还做得很好,让人觉得信赖又可靠。她其实一直都挺不了解他的。

“其实……

“嗯?”

其实你不用做得这么尽心尽责的……

隔着过耳的风声,时舒偏了点头,在高矗摇晃灯光明起的那瞬,望见这双深邃的多情眼,忽而就没能开口说出这句话。盛冬迟越是体贴,她作为结婚搭子,心里就越过意不去。因为她没能给予相同程度的回馈。

“总这么认生。”

盛冬迟头歪了点弧度,觑她。

“小时老师,不然这样,你每天睁开眼对我说遍,盛先生,谢谢。闭眼前再说遍,盛先生,麻烦了。”

隔着那层疏离客套的膜,忽而被针尖般的声轻笑戳破。时舒被男人逗得要笑不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回了头,垂着眼睫,看见鞋尖处被投射了道斜斜长长的影子。

“笑起来多好看。”

“小时老师,看来装大人成熟上瘾了。”

“我们早都是当大人的年纪了。”

时舒说:“除了你,盛先生,你今年不像是二十七,像七岁,很幼稚。”“是么。”

身侧传来男人嗓音,喉间混了笑:“那二十六岁,已经早当大人的时老师,偷偷踩别人的影子做什么?”

时舒脚尖微顿,脸颊泛起热度,进而快步走出了好几步。嘴上说着人幼稚,结果却是她做着幼稚的事情被抓包。他是不是会给下蛊?就刚刚踩下去鬼使神差的那刻,她都被带得不像自己了。

时舒走到前面那盏路灯下时,回头,看到盛冬迟还站在原地,头顶的那盏明灭路灯彻底报废,刹那变得黯淡。

隔着两三步,男人站在昏淡光线里,月光渡过修长身形,更明显勾勒痞气深刻的轮廓线条,那双多情眼仿佛在蛊惑人心。只朝着她微勾了勾手指,那股漫不经心的坏劲儿。“小时老师,答应回答个问题,就给你个机会。”“让你随便踩我的影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