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人(1 / 1)

婚后余生 一枚柚 3340 字 4个月前

第19章糖人

时舒说:“演技浮夸,倒扣十分。”

又想起刚刚他说过的那话:“不可靠,只会花言巧语,盛先生,你还不如报自己的身份号码。”

被这道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眼。

时舒无端被他看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妙。盛冬迟朝酒保要了杯鸡尾酒,这才淡觑了她眼:“小时老师,那耳尖红什么?″

时舒将信将疑看他:"?”

这次她留了心眼,决定反诈一下:“你在蒙我。”盛冬迟微挑了挑眉头:“长进了啊,不好骗了。”时舒:“”她就知道。

就连在吧台角落里,都挡不住时不时扫来的目光,时舒视线往旁边挪,看了眼始作俑者的祸水。

昏淡的灯光浸过,男人的侧脸轮廓锋利又流畅。这张深受上天眷顾和偏爱的皮囊,少年时张扬又意气,这么些年过去,褪去那点少时青涩,很深刻的浓颜,可又偏偏在这个成年男人的身上,时不时可以窥见,眉目拂不开少年气。

只是在想的那一两秒,时舒微微分神,就被侧过了点脸的男人,逮到目光。时舒转而问:“你怎么点酒?”

盛冬迟看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冷淡脸颊泛了点薄红,也没拆穿。“来酒吧不喝酒?来陪你过家家么,时小同学?”时舒把那杯橙子汁,推到他面前:“你点的橙子汁。”盛冬迟随意拨开试图拿酒的手,漫不经心的:“喝两口就晕,还不老实。时舒不甘收手:“外婆都不会这样管我。”盛冬迟说:“巧了,出门前,外婆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瞧紧你。”时舒问:“真的?”

盛冬迟微抬下巴:“你打电话问。”

看着是够坦然,时舒摸开通讯录。

又听到他讲:“顺道问问,你想在酒吧喝杯鸡尾酒。”“外婆说可以,我现在就给你点杯。”

赤.裸.裸的威胁,时舒锁屏。

不看他,拿起常温橙子汁,抿了几口,香甜的维C味道。这才冷不丁说了句:“多大人了,要奖励还这么理直气壮。”盛冬迟懒散地笑:“也就二十七,比你大上半岁,算起来,小时老师,你还该喊我声哥哥才对。”

时舒说:“半岁算同辈。”

盛冬迟哦了声:“我算在年头,你算在年尾,四舍五入,算个两岁差不多。”

这四舍五入学的,怕是数学老师要找体育老师算账。时舒冷声:“诡辩。”

盛冬迟懒散地勾起唇角,抿了口烈酒,烫过喉咙,滚出道沉笑。时舒还记得:“你真想要奖励?”

盛冬迟说:“小时老师不愿意给,强求多没意思。”嘴上说得貌似可怜,时舒知道根本就不是这回事,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中性签字笔:“那你伸手。”

盛冬迟说:"随身带笔么。”

时舒说:“职业病。”

她拉过男人手腕,摆弄着腕朝上,拔了笔盖,微垂头,几缕乌黑头发丝散在颊边。

浓长眼睫垂落阴影到眼睑,盛冬迟觑着这张清冷倔强的侧脸。“小红花,哄三岁小孩啊。”

时舒把笔盖摁回去:“你不想要,现在才说晚了,笔防水,行李箱里带了清洁溶剂,等回去才能洗掉。”

盛冬迟微动了动,憨态可掬的一张小红花笑脸,倒是跟这姑娘面上冷淡的表皮,太过有反差。

时舒说:“你笑什么。”

盛冬迟说:“怪丑的。”

时舒觉得这话太直男,他明明会讲很多场面的漂亮话,这会连敷衍都懒费口舌,明晃晃的使坏。

“不过还挺有童心。"盛冬迟说:“看来错估了小时老师的实际年龄,不是二十六,是六岁,一个小朋友么。”

听了这么些话,时舒心里刺人的那点尖尖头,顿时被股不好意思的羞赧涌过。

画之前,也就是一时兴起,想看着这人吃瘪一回,这会恶作剧的兴头去了,才想起自己这么幼稚了把,脸颊浮了层薄热。时舒转移话题,挪目光,意外就对上往这边押直的头:“走吗。”“你的朋友,好像等不及了,一直在往这里看。”盛冬迟懒得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直起身:“走。”到了那边的卡座,特意辟开一块地,很清净的角落,时舒环了圈,坐着的人算不上多,说陌生却又眼熟。

方楚奕看清跟着盛冬迟走来的姑娘,盘条靓顺,气质又冷又仙,定睛看了又看,眼瞪大,嘴险些掉到下巴底,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也压根不是什么侧脸相似。

时舒在盛冬迟圈子里算个陌生人,有些见过面,却实在是没交情。方楚奕整个人都混乱了:“这搞哪出?”

盛冬迟觑他:“不是吵着闹着要见,见着面儿了,还装起失忆?”方楚奕难以置信地发问:“嫂子?”

盛冬迟朝着身旁姑娘瞥去。

时舒摸不准他意思,应了声:“嗯。”

方楚奕一副如遭雷劈的神情,好不容易等大脑重新运转:“时大美女,他威胁你?”

时舒:…?没有。”

方楚奕本还想说话来着。

盛冬迟懒撩了撩眼眸:“这年头,倒是不兴男小三了,当众就破坏感情?”方楚奕哑然"”

这嘴简直淬了毒。

得知残酷震撼真相的方楚奕,极为痛心疾首,怜香惜玉。就时大美女这种清冷挂的乖乖女,折到这心黑的男人手里,无疑羊入虎口,怕是连渣渣都要不剩。

时舒莫名被这道痛心、同情又怜悯的目光注视,有些不解地回看过去。这时身侧坐着的盛冬迟,稍稍倾身:“阿煜太太也在,去打个招呼。”时舒听到提醒,记得刚到就注意到这几个大男人里的唯一女伴,就坐在沙发角落,只靠近蒋煜白的那侧。

“那我坐过去?”

盛冬迟懒散应了她声,朝着另一侧清净角落,微抬下巴:“阿煜,挪个座,别光守着你家姑娘了,过来坐。”

蒋煜白淡瞥来了眼,没第一时间起身,而是朝着身侧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姑娘看着年纪小,清纯乖巧那挂的长相,杏眼,很白,说话温声细语,没有攻击性的乖乖女,容易得到别人好感的类型。被修长手指当着人面掐了把脸颊,杏眼微微睁大了点,面上浮现不好意思,还是很乖地点头。

盛冬迟这声没避着人:“够腻歪的。”

蒋煜白刚到了跟前,听到这句,懒得搭腔他,只说了句:“嫂子。”时舒应声,起身。

年轻姑娘看到时舒来,还特意挪了个身位给她坐。时舒刚坐下,就听她主动说:“许露,言午许,露水的露。”临北口音不重,温声软语的语调,还有南方吞字的习惯。时舒说:"时间的时,舒适的舒。”

“我祖籍也是南方的。”

许露眼眸微弯了点,她是标准的杏眼,圆圆润润,盛满了无害和柔和。“很巧,我祖籍也是南方的。”

身边是同性,也大概是有相似的经历,她们很迅速地拉近了距离。时舒明显感觉到许露跟见到面那刻比,那股不自在消散了不少。许露说:“听阿迟说要带太太来,他们原来是怎么都不信的。”时舒问:“那你呢。”

许露如实说:“我不太清楚情况,不过见到面前,确实半信半疑,见到面后就信了。”

俊男靓女,很搭的一对,只是站在一起都格外养眼。时舒刚想说话,就听到另一侧传来盛冬迟懒散的语调。“看到了么。”

这句话无意识吸引了两人注意力,偏过视线看去,看到方楚奕探了身,仔细看了眼男人的冷白腕间。

方楚奕笑得不成样子:“哟,小红花,盛大少爷,您都二十老几,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有童心呢。”

盛冬迟说:“人多眼杂,尤其在这儿,坏人多,我家媳妇儿这是担心,特意给我标个记号呢。”

方楚奕沉默了,嘲笑不成,反倒被吞喂了口酸臭味狗粮。就这么荒唐的睁眼瞎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在场最坏的坏人之一,不就是他自己?

时舒脸颊忽而渗出薄热,她做过幼稚的举动是一回事,被广而告之就是另一回事,垂眼眸,给盛冬迟发消息。

【盛先生,请您换个话题】

很一板一眼的警告。

没人发现,还特意cue一道,她严重怀疑是为了报复她用防水中性签字笔,给他下了套的这件事。

刚发完,坐在那边的盛冬迟,果然接到了消息,修长指骨滑了滑手机屏,很随意,冷白喉结滚了滚,溢出声低笑。

时舒看到消息:【遵命】

明眼看就是那副不正经的调性,锁屏,没再理。再抬眼,看到许露看看盛冬迟,又看看她,微抿了点唇角,八卦又好奇的神情。

时舒了然,果然再乖的女孩,都免不了天性爱八卦的俗人爱好。聊了好一会,许露有通电话要接,时舒刚好也想透气,跟着她一起起身。临走前瞥了前男人堆,发现盛冬迟竞然不在里头。过了会。

许露在VIP休息室里接电话,时舒就用起外头走廊的盥洗池。出来后,时舒发现有扇窗,走过去,夜色漫漫,听到熟悉的讲话声。隔着几步,看到盛冬迟在打工作电话,上回是德语,这次是地道的英伦腔。时舒误闯,本想静悄悄地走,可就连她这点纤毫的动静,都没能逃过男人的察觉。

盛冬迟微掀了掀眼,朝她比了口型:跑什么。英伦腔清晰、优雅,可这会时舒听着严肃的谈事,句子里的专业名词很多,却看着他这副痞气的模样,心想果然看人不能只听表面。没过会,盛冬迟挂断电话,走来。

“一个人来的?”

时舒说:“有伴,被无赖绊了腿,只能发信息让人家先走了。”盛冬迟微挑了下眉:“说谁无赖呢。”

时舒说:“说谁,谁心里门清。”

“回去,还是出去走走?”

时舒听到这话,心微微一动,可又有些犹豫:“绕到大门太麻烦。”“担心什么,跟着我。”

盛冬迟说:“带你走后门。”

时舒跟着盛冬迟走,竞然还真的有个很不打眼的后门,防盗密码锁。出来,是个小道,连通着洒满夜景灯光的热闹街道。时舒就跟着盛冬迟漫步,酒吧里面热,晚上没有起大妖风,这会被很淡的冷风刮,除了冷,还有种畅快和清爽。

盛冬迟在小卖部前,买了两根北冰洋冰棍,递了支给时舒。给她的是冰奶砖,他的是桔子冰。

时舒接过,她小时候经过小卖部,总是想冬天吃冰棍,母亲总是会这样教育她:“哪有大冬天冻自己的。”

盛冬迟笑了笑:“冰棍儿,不就是冬天吃的么。”时舒拆包装咬了口,没注意被冰到,哈了口气,呼出的白汽成雾成烟。转眼看到盛冬迟在笑,特招摇那种笑。

盛冬迟对上双盯人的清凌凌眼眸:“小猫哈气。”“还怪可爱的。”

时舒觉得拿可爱形容她,也就是这个男人说得出来了。解决完冰棍,时舒跟着又逛了会,发现了家二手书店,坐落在老胡同里的深处,这是处很旧的老街,没有被度假街替代,烟火气氤氲,她的眼落在老店牌上,一时就没能挪了下来。

盛冬迟觑到,垂眸,目光就落到冷淡的脸蛋上:“进去逛会儿?”时舒意识到目光停留过久,嗯了声。

进去二手老书店不久,时舒就跟盛冬迟走分散了,他们在书方面的兴趣,其实说不上相关。

这书店从外面看起来小,逛进来,才发觉出大,有股老旧纸质书的味道。时舒走在老杂志区,看到很多停刊的老旧月刊,都是纸媒时代的记忆。目光流过去,名字大多耳熟能详。

忽而她视线一顿,在处书架上看到一角极为熟悉又陌生的书脊。整副身躯僵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眼眸凝在那里,在这处尤为寂静的角落。心跳骤而猛烈地跳动起来的声音,像是鼓噪着耳膜。时舒摸到那本杂志,抽出来,在看清名称和年份月份的时候。指尖都止不住颤了颤。

那是她大一时候,第一次投刊成功,那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经历失眠的兴奋,也是她第一次动用自己的笔名。

盛结着她那段无疾而终梦想的希望与美好记忆。甚至没有翻开,她都清清楚楚记得,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明明已经是过去很多年的记忆里了,放在她这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白马过驹,一眨眼而过的时间。

“在看什么?”

听到身侧男人的嗓音。

时舒刚刚入神,捏在杂志纸页上的纤白手指,不自觉微顿了下。“看到一本老杂志。”

她用着状似平静和不在意的口吻。

盛冬迟目光落在杂志页,微挑眉头:“这本。”时舒奇怪又好奇地问:“你看过?”

盛冬迟只散漫笑了笑:“看过,里面有个印象深的专栏作者。”印象深,impressive,无论是在中文语境,还是在英文语境里,都是个语义很深的词。

时舒嘴唇微动了动。

盛冬迟说:“怎么了?看起来很吃惊。”

说真的,时舒还挺好奇,究竟谁能入这位天之骄子大少爷的眼里:“是谁?”

盛冬迟说:“你猜猜看。”

猜?时舒看着他,神情摸不准,心里就更猜不透了。有时候,时舒觉得盛冬迟没怎么变,也有时候,觉得他其实也变了许多,可只有一点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要比多年前的少年要难解许多。时舒翻开杂志。

挑了个黄金页面的栏目,报了这位笔者的名字。盛冬迟说:“不是。”

她又翻了好几页,报了几个名字。

盛冬迟竞然说,都不是。

又听到他说:“没准,我印象深刻的那个专栏,跟你还是同一个。”时舒说:“我现在怀疑你在蒙人。”

修长指骨又随意翻了两三页。

“喏,这个。”

时舒看清指尖点的专栏,就在记者栏上面写着"温言"的笔名。“我现在不是怀疑蒙人,是肯定了。”

盛冬迟懒散地笑:“这么不相信我??”

“谁知道。”

时舒这次晓得教训了:“你坏啊。”

盛冬迟看到这姑娘,没有留念地把那本旧杂志插了回去书架。“不看了?”

时舒说:“不看了。”

“你看好了吗?”

盛冬迟说:“看好了。”

时舒说:“那走吧。”

出了二手老书店,时舒在街边排队买回记绿豆饼,说是山海关这边独特的做法,人很多,长长的队,遥遥才能看到边。这会盛冬迟不在身边,是被她托去买几盒龙眼酥,这条街火热,就在周末,旅客不少,长队自然也不少,她来一次北戴河,要带些外婆和程嘉前几年记挂的特产回去。

身旁有对母女在聊天,女人年轻,小女孩粉白,很温馨的对话。时舒杵在人堆里,无心听,心思早飞了出去。好不容易捱到排队到了,时舒付完账,接过礼盒装的那个瞬间。忽而心心里生出了惴惴的迫切。

她转头,步履匆匆,走回那片寂寥的街道,喧闹烟火气的人声和灯景,被她忘在了身后。

昏暗的灯光掩在了墙边。

她以为自己出了二手老书店,就会忘记这次命运的邂逅,却没想到,她的心和魄都被困在了那里。

回到二手老书店,时舒第一时间直奔那个书架,找到之前的位置。没有,又看了看附近,还是没有,她疑心是自己记混了。走之前是一个年轻兼职小伙子,现在是换班的中年店主。店主有印象:“哦,不在了。”

“是个男人买走的,很不巧,就在你前脚走不久。”时舒微喃:“男人…”

老店主笑了笑:“是啊,很高,很帅,长得像个老港片里走出来的明星。”说完,他看这姑娘眸中微暗了点:“要不要看点别的?”“不用了,谢谢您。”

时舒走到外头。

惊雨涟漪般的心,被冷风荡过,她觉到冷了,清醒了,心跳渐渐沉寂了下去。

才恍然,刚刚那场窃喜的梦,只不过是抹泡沫影子。时舒意识到耽误了点时间,走回到约定的汇合街边,盛冬迟已经早到了。盛冬迟问:“买绿豆糕,过这么久?”

时舒下意识遮掩:“等太久了。”

“是么。”

盛冬迟浅色眼瞳浸着几分似笑:“店在西边,你从东边来,又迷路了?”时舒错漏了男人的记性好和敏锐,这会被拆穿,也没吭声。几秒后,时舒看到男人手边精致包装的纸袋,少说快一千就没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盛冬迟说:“不是说外婆和朋友爱吃。”

这语调随意,时舒却知道他有上心,在这段婚姻里,在扮演丈夫义务这点,他敬业又可靠,很有责任心。

“那也太多了。"时舒说,“盛大少爷,你的心意,我替外婆和朋友替领了。盛冬迟说:"瞧瞧。”

纸袋被递到眼前,时舒不解,盒装龙眼酥有什么好瞧的。可时舒还是垂着眸,手指微拨开纸袋,在精致的盒装间,借着稀淡灯光,窥见一角钝钝的直角尖。

时舒认出是旧杂志的书角,刚刚不久前她才见过,摸过,重逢时近在手边,却又失之交臂过。

一一是个男人买走的,很不巧,就在前脚走不久。一-很高,很帅,长得像个老港片里走出来的明星。脑海里忽而响起二手书房的店主,刚刚对她说过的话。就近在咫尺,时舒却迟迟没动。

“小时老师,怎么不敢看了?”

时舒眼里讶意又混乱:"“你…”

怎么会买来……?

话刚冒出个尖头,就哑了声,眼眶有涩.酸又湿.热的水汽蒸上了,她想装作冷静又镇定,不让内心心的渴望暴露出来,可一时无法控制最原始的生理本能。久别时她装作不在意,在幡然时,以为会复得,又惊知擦肩几分钟的错过,再到现在的柳岸花明,蓦然回首间再见。她竞说不准心里的这股涩酸,一时百感交集,一晚上的情绪,像是坐过山车般的跌宕起伏,又惊又喜,只剩近乡情怯。杂志被盛冬迟拿出来,塞到她手里。

时舒微垂着眸,静静盯着杂志的名字和年号,在眼前男人这道视线里,不自觉微偏过了头。

“哭了?”

下巴尖被修长手指握住,几乎是不容抗拒地扭正了点,又抬起。这双冷凌凌的眼眸,蒙了层雾,眼眶微红了一圈,少了冷淡,多了倔强。………没有。”

盛冬迟瞥着她,浓长眼睫的阴影垂在眼睑,遮住眸底,语气褪了散漫,像是叹气。

“真是个小骗子。”

时舒觉得丢脸又懊恼,这么大个人,突然就在大街上红了眼眶,难得没回嘴。

盛冬迟看她不躲,也不吭声,只一副摆烂模样:“不是想问为什么买?”时舒声音带了点哑:“为什么?”

“有个印象深刻的专栏作者。“盛冬迟还是那句话,漫不经心的,“还不信?“说不准。"时舒直直盯着他,又说了遍,“谁让你总是坏啊。”相同的话,说出来的语气,却跟在二手老书店里大为不同。听着特别像撒娇的可怜,她的下巴尖深陷男人虎口间,被大掌衬得脸小又漂亮,敏感又委屈的黑色小猫咪,不擅长在人前展露出脆弱,释放了点微毫的亲人讯号。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小骗子想耍赖,也不差再让她一回。

盛冬迟收回钳住这姑娘的下巴的手,转而不知道从哪,像是变魔术,修长手指握着根猫咪麦芽小糖人,喂到了她嘴边。“咬口糖,就答应我不哭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