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学坏
时舒还没反应过来,举到唇边的那根猫咪小糖人,随着碎开的清脆响声,就被她活生生咬掉了半只耳朵。
麦芽糖熬的浓郁甜香,金澄澄的。
时舒没有手能够到小糖人,总觉得这样被喂的动作,也太像是对待成个小朋友。
她把那本旧杂志放进了手里的购物袋,这才能空出手,把小糖人接到了手里。“你还真有个感兴趣的专栏作者,就是那个温言?”盛冬迟说:“以前意外发现的。怎么?你这么关心,也感兴趣?”时舒说:“不感兴趣。”
“从哪来的糖人?”
她又有些没话找话地转移话题。
盛冬迟收手:“路过买的。”
时舒想到重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盛冬迟还没开口。
时舒说:“不许说,你猜。”
盛冬迟喉间滚出声笑:“你想知道也成,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舒目光挪了挪,定格在深黑色外套,脸色微变:“你确定没有开玩笑?”盛冬迟说:“没有。”
时舒刚刚还咬了口麦芽糖人,含在嘴里融化,黑白分明的眼眸,只直直盯着人。
盛冬迟看她这副咽不是,不咽也不是的神情,手指微抬了抬。“看这是什么?”
时舒看了眼,透明袋子,瞬间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糖人明明有糖袋装着,这人还要故意吓下她。
“盛冬迟,你真的很烦。”
时舒语调含糊,微嚼起口里麦芽糖块,清脆声响,频率有点快了点。盛冬迟觑她:“当成我在咬啊。”
时舒鼻腔发出声轻“嗯”。
盛冬迟笑了声:“慢点,我又不跑,别格到牙。”这话一听,时舒也觉得怪幼稚的,唇角要挂不挂地微牵了下。“这会儿就笑了?“盛冬迟从她手里自然拎过绿豆糕纸袋,“含羞草小姐,你的心情比晴雨表还多变。”
时舒说:“我没哭。”
盛冬迟说:“或许有一天,月亮靠近了地球,太阳直射北回归线,你没哭,那是季风送来海洋的湿气。"*
这副好嗓子,高中在台上表演节目,偶尔会客串校园广播,现在裹着成年男人的低沉和磁性,又不失几分少年气的明朗,就连念起话剧台词,也很抓耳。“”时舒无奈,被逗笑,“恋爱的犀牛的导演要是知道,会气到半夜起求找你。”
盛冬迟说:“那也正好,现在大半夜,马路边,正好一男一女。”听了这话,时舒想起话剧里那段最经典场景的台词,只不过她不是那个为爱情偏执的小疯妞明明,盛冬迟也不是那个同样偏执到极端的饲养员马路。在涉及爱情上,时舒很难想象到,怎么会能那么炙热又纯粹着喜欢一个人。盛冬迟问:“在想什么?”
时舒说:“这样偏执地爱一个人,像文学里的幻想。”盛冬迟问:“所以你不相信?”
时舒说:“我好像只相信感觉。”
她又反问:“那你会吗?”
盛冬迟微挑眉头:“你觉得我会吗。”
时舒说:“我不知道。”
他假使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想想也是,应该是那种宣告天下的喜欢,张扬又肆意的偏爱,像他这个人,像他这种性子。说这话时,时舒手里举着小猫咪糖人,一张小圆脸都没了,隔着那层黄澄澄的麦芽糖浆,忽而看到街道口,一道单薄的女孩身影,只背着个水蓝色的双肩包。
盛冬迟注意到这姑娘眉毛微揪起,明显担忧的神情,循着目光看去。“去看看?”
“嗯。”
时舒走近,在离着那女孩几步在外,扬了点声问:“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帮你打个电话?”
转过头的女孩,眉目青涩又稚气,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上下的模样,身上套了件棕白色的羽绒服,她明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两手细细的指尖揪着双肩包带,深黑的眼眸满是警惕和不安,随时做好了要逃跑的准备。
时舒说:“就在这说,旁边就是街道,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不靠近你。”“你别担心害怕,我们就聊几句。”
女孩说:“他要离得远点。”
说的是盛冬迟。
时舒看了眼男人,得到了默许。
随后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维持一个极其安全的距离。这个点,这个年纪的女孩,独自还在外面,时舒摸不准,可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做到熟视无睹。
“你需要帮助吗?”
女孩说:“你能怎么帮我?”
时舒试着说:“我是老师,如果你是有些学习上的问题。”女孩眨了眨眼睛:“我有张英语卷子。”
时舒说:“方便给我看看吗?”
女孩把双肩书包放在身前,拉开拉链,抽出张试卷:“你只能隔着我一步才能拿,拿完了要迅速回去。”
时舒说:“嗯,我答应你。”
等时舒按照女孩的要求,拿回英语试卷退回原位的时候,看清这张卷子的难度,上面的分数,以及触目惊心的红叉。明显是张会让英语老师两眼一黑,血压升高的卷子。时舒拿出随身带的中性笔,批注起这张卷子:“你还有别的试卷吗?”女孩犹豫了下,把一张数学卷子拿了过来,火速又抱着书包退了回去。盛冬迟听到时舒叫他,走过去,接过数学卷子和笔:“小时老师,我从高中毕业很多年了。”
时舒说:“拿出您理科状元的本领。”
盛冬迟说:“是么。我怎么不记得。”
时舒听出来男人是在逗她,语气漫不经心的:“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又很低声拜托:"换点现金来。”
过了会,时舒接过盛冬迟批注完的数学卷后,手心还被塞了张百元的现金,是从旁边的小卖部店主爷爷那里换来的。女孩看到两张批注好的试卷,戒备心消散了不少。时舒说:“其实你很聪明,知道哪里要做对,哪里要做错。”女孩直直盯着她:“我不懂什么意思。”
时舒问:“为什么故意考差?”
女孩微动嘴唇:“凭什么这么说?”
时舒说:“你不用对我戒备心太重,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个大哥哥离得远,听不到我们的对话,我们是陌生人,萍水相逢,到明天都不知道谁是谁,你说任何话,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的家人和朋友。”她十几岁的时候,也是很不愿让别人看透的年纪。这句陌生的人触动了女孩,高高竖起的那堵冰冷的墙坍塌,她年纪到底还是太小。
“我爸妈工作很忙,答应要给过我的生日,今年又食言了,我以为考差一次,他们就会上心,其实没有,只有一通让我反省,好好认真学习的电话。”时舒问:“所以你觉得读书,是为了爸妈而读吗?”女孩反问她:“那我问你,你读书是为了自己吗?你喜欢当老师吗?“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吗?”
最近是有什么奇怪磁场吗?不止一个人问她喜不喜欢当老师,就是问她有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
时舒说:“只是为了一个选择。”
女孩问:“选择?”
时舒说:“在面对命运分叉口的时候,你会永远有一个选择的权利。”无论最后有没有得偿所愿,至少不会走投无路,越长大,才发现选择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也最没有回头路的一样东西。女孩说:“我听不懂。”
时舒说:“你很聪明,能听懂。”
十几岁的年纪,大人认为还是个不懂事孩子的年纪,只有早熟的孩子知道,那只是在外的种天真又世故的伪装。
时舒走近,把那张百元现金塞到她的手心:“很晚了,打车回家吧。”女孩顿住,脸上小大人的伪装,突然就因为吃惊破了:“你怎么知道我离家出……”
时舒没回答这句话:“女孩子还是要好好为自己读书,你明明很用心,试卷上最难语法的那道高三题,你高一就能写对了。”女孩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现金,眼眶突然就涩酸了下,她那些少女时代的敏感和伪装,想被关注的拧巴,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看透了。白色路灯静静点亮这片街道。
“等等!我该怎么把钱还给你?”
时舒身后突然传来女孩急切的嗓音,时舒站在好几步之外,转身,是张冷淡又漂亮的侧脸,张唇。
女孩慌张地拧开笔盖,只能就近在在试卷上记:“你报慢点。”“5…77“她卡壳,刚刚大脑突然就一片空白,“什么?”时舒纠正:"158.”
女孩这次记好了。
时舒朝着盛冬迟走了过去,月影在身后微微拖长。天边云飘来飘去,月牙尖时隐时现,盛冬迟就站在一旁。“小时警官,处理完纠纷了?”
“别乱叫。”时舒说,“可以走了。”
盛冬迟觑了眼,已经走到街角,招到出租车的女孩:“还在担心,叫辆车跟上去?”
时舒说:“跟踪是犯法的。”
盛冬迟说:“是觉得跟你以前有点像?所以动了恻隐之心。”时舒说:“我只是看她年纪小,时间又这么晚,多问了几句。”盛冬迟只懒散笑了笑。
时舒跟着盛冬迟往回走,那辆出租车从旁边行驶过,隔着车窗,就是片树影飘过,一时谁都看不清谁。
很快出租车就远离了。
时舒收回了目光,忽而好奇:“你有想过离家出走吗?”盛冬迟说:“没想过。”
他出生在一个和睦的家庭,父母一见钟情结婚,在他的少年时代,任何选择都被尊重和支持。
时舒想也是,只有这样家庭里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才可能养成这样的性子。
盛冬迟问:“你呢。”
“我吗。"时舒声质偏冷感,像水,像她这个看起来温温淡淡的人,“我想过。”
“十三岁那年,我有幻想过,离家出走,然后不慎死掉,我的家人会很后悔。”
“现在想起来,是个很傻气的想法。”
“我第一次看汤姆·索亚历险记,惊讶地发现,男主角有段自己掉进河里淹死的幻想剧情,幻想着他死去后,姨妈会发现冤枉了他,追悔莫及。就连上上世纪的大文豪,都有过这种烦恼和幻想,我这个俗人,想想也觉得没什么了,人之常情而已。”
盛冬迟说:“所以,你是担心那个女孩离家出走,或是有倾向自/杀?”时舒如实说:“我不知道。”
“其实很多时候,人的情绪,都在冲动而下的那么一段时间,这时候,如果有人陪在身边说说话,多少会有用点。”“当然希望是我杞人忧天,没事找事。”
时舒说完了这么段话,才觉得自己在松懈的时候,下意识吐露了点心声。她下意识扭头,微淡月光下,男人浅色眼瞳浸了点笑意,琥珀色的,很动人。
“小时老师,做好事怎么也嘴硬,承认句就脸红。”在这道视线和这句话里,时舒还真的感觉到面皮蒸出了点热和燥,转回头。时舒说:“比不上你,这辈子做过的好人好事太多了。”这样出众的好人缘,跟他自高中那会起的仗义和热心肠逃不了干系。回到酒吧门口,已经够晚了,盛冬迟看了眼消息,蒋煜白身边带着太太,早就走了,方楚奕看他俩兄弟都走了,也没劲,其余人也就散了。盛冬迟问:“继续,还是回去?”
时舒问:“是不是快凌晨了?”
盛冬迟说:“十一点。”
说实话,这还是时舒第一次来酒吧,身边刚好有人陪着,要走总觉得不甘心。
“再待会。”
盛冬迟说:“走。”
时舒跟着盛冬迟重新进了酒吧。
买来的特产,被盛冬迟拿去,存放在吧台代为保管。时舒站在角落,看到酒保一脸笑。
有醉醺醺的人经过,时舒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点道,往旁边侧了侧身,她站的地方光线很暗,不打眼。
时舒等着人走了,朝着远处探了眼,本意是看盛冬迟弄完了没。却看到缠上个身材热辣吊带的姑娘,红唇,长波浪大卷发。男人懒撩了下眼眸,唇角噙着抹似笑,没做什么表情,却能感知到,他的周身气场却很冷淡。
时舒忽而想起程嘉形容过他的那种惹人勾人的特质,说了个很精准的词:带劲。
让人无法招架的那种劲儿。
人的天性是有反差和破坏欲的,爱看浪荡者专情,禁欲者破.欲。越难贴上,越容易让人产生征服欲。
那个女人听着男人说了句什么,不恼反而很艳地笑了起来。红红的指甲尖就要摸上手臂,却男人用被手机背面,不留情挡压住。很冰冷的触感,昏淡又危险的灯光,男人微侧荡过很深的痞帅浓颜。时舒这一次得以看清了他的嘴型。
一一我对你没兴趣。
那个女人被这样绝情又不留情面的话,也像是被打击到了,掐住红色指甲尖,跺了脚高跟鞋,愤愤地走了。
时舒看脚尖落下阴影,听到声:“就光看着?”“没良心啊,小时老师。”
“经验老道。"时舒说,“看您一个人处理得挺好的,我去还可能添乱。”盛冬迟说:“犯懒,还挺会找借口。”
时舒没搭腔。
盛冬迟觑了眼:“看什么?”
时舒说:“你刚刚说了什么?那个酒保看你的眼神,像看到失散多年的兄弟。”
盛冬迟说:“开了瓶酒。”
时舒了然,原来是看财神爷。
夜越深了,酒吧里的声音就越躁,舞池里的尖叫和音乐,就连在角落,都能听到那阵阵疯狂的声响。
盛冬迟看了眼:“想去跳?”
时舒如实说:“我不会。”
又说:“你会?我们顶多半斤对八两。”
盛冬迟说:“我练过很多次。”
时舒眼里没藏住讶意,以为他压根不会对这种事情上心,怔了几秒:“看来你也挺不服输的。”
盛冬迟说:“你愿服输吗。”
时舒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惜你最后白练了。”当时班上舞台剧联演,有段对舞,整个班的人都分组在排练,却在正式表演的前一天,盛冬迟因为见义勇为,摔折了左腿,最后坐着轮椅上场,临时给他分配七个男生,就在他旁边跳舞。
当时被录到官网上,不小的轰动,他们班的舞台剧,也因此被投上受欢迎第一。
第二天,家属把锦旗都送到了学校,周一升旗仪式校长当场表扬,就连广播都第一时间通报了。
盛冬迟说:“我后悔了。”
“嗯?”
“如果我当时快上一分钟,或者是多留意一眼周边情况,我都可以在救下那个小女孩的情况下,不会左腿骨折。”
时舒诧异:“对你很重要?”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对这种事情上心。
盛冬迟懒散地笑,漫不经心的意味:“一辈子一次十七岁的经历,错过就没了。”
时舒微张了张嘴唇:"你很遗憾?”
“嗯。”
说来很奇怪,他明明还是那副又混又不正经的调性,却让人莫名感受到有种错过了整个青春的遗憾和伤感。
时舒微仰头,看他,很突然想起高一。
那时有关的那段记忆,太久远了,记不清脸,甚至记不太清有说过些什么,只能依稀记得,有两道少女少年的身影,在黄昏的微醺碎金里拖长交叠的影子。
那是关于那个盛夏,在记忆里的一个潮.热又模糊的梦。甚至会怀疑,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过。
不同于眼前二十七岁的男人。
那时他十七岁,头发剃得有些短,痞气又明朗的少年人轮廓,瘦削后背,套了件蓝白色的校服,劲竹散漫的身形。
时舒忽而有一瞬怔然。
分不清是她的二十六岁,还是十六岁。
“那你现在还想跳吗?”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清醒地发出。
十分钟后,时舒站在舞池里不知所措。
还发现盛冬迟在笑,微歪了着头的弧度,肩膀在动,胸腔里共振着又沉又明朗的颗粒质感。
“小时老师,这么多年,长进不大啊。”
时舒觉得臊,又被热气闷着,脸颊浮上层薄红。心想,果然对男人产生不应该的心软,都是女人倒霉的开始。“放松点,别僵硬。”
时舒觉得这句话只有说出来是简单的,身体反应哪有那么容易受控制。“看着我。”
时舒别无他法,只能盯着他。
盛冬迟穿着身黑色衬衫,随意解开了两颗纽扣,喉结和锁骨的阴影锋利深刻,身体幅度很自然地摇。
修长指骨执着高脚杯,小半杯的鸡尾酒液微晃,潋/滟着光影。另一手只随意垂着身侧,很漫不经心的调性,危险、又招人。时舒尝试放松,却没料到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有个穿着骚包低v衬衫的男人,想试图贴上来。
她也没想到,舞池里有这么的大胆和过界,明知道别人有伴的情况下,还敢来搭讪和乱来。
却被盛冬迟用手肘挡住。
深邃又立体的侧脸轮廓,深深陷入昏明交加的光影里,偏头随意瞥去的那眼,眸底淬着冷,轻慢又痞气。
想趁机贴过来的男人,尝试失败,看清差距,只能脸色变了又变地走开。时舒微偏过头,在那层浮在半空中的雾蓝色光雾下。这双多情眼惹目,却是最危险的薄情。
他是个会让同性只看一眼,就知难而退的男人。从少年那会起,就已经足够是。
“小时老师,你答应当别人舞伴的时候,看来不怎么专心。”“还有闲心看别的男人。”
“没看。”
时舒心想,她明明是被吓到。
头顶雾蓝色的迷离灯光,在舞池落下暧.昧又迷乱的光斑。盛冬迟觑她:“当时知道换了舞伴,你是不是在心里偷乐呢。”陌生又刺.激的环境,融化人心底的防御底线,时舒难得讲了句真话:“盛大校草,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
“被抽签选中做你的舞伴,到底是件有多招摇的事情。”就像他从来就不在意自己,有多惹眼,有多肆意又张扬。她永远没有他那种豁达坦然的天性,相较夺目又刺眼的烈阳,心底总是安放着处墙角青苔,所以会很在意。
这个话题没能继续。
时舒终于想起关键:“我不会跳。”
“会不会,和想不想,是两回事儿。”
时舒反唇问:“有信心教会我吗?”
盛冬迟说:“有求必应。”
多情的眼眸,像对直晃晃的勾子。
就在分神,时舒又被醉醺醺的人撞到,就要踩歪,被及时捞了把。舞池里女人和男人两副身躯紧贴,纤白与劲实,混乱的鼻息,橙子汁的香甜和鸡尾酒的烈性,似冰淬了火。
城市的深夜,酒吧舞池里形形色色的人,陌生的人和关系,脱去了群居动物的表皮,所有人变得放纵又混乱。
痞帅的浓颜,自然浅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极其攻击性,他太惹眼,有伴,都挡不住疯狂飞来的媚眼和炙.烈目光。时舒只感觉男人身上体温烫得吓人,不过脑地说:“有首歌叫bad boy,说的就是你这种类型。”
盛冬迟垂眸,视线带了点自下而上,几分轻慢,从水红的嘴唇尖,点到这双清纯又冷淡的眼。
这副嗓音咬着懒笑,痞坏的调性。
“那从没学过坏的乖宝宝,今晚让你试试bad girI的感觉,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