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红豆
井特助办事效率很高,他人很可靠,也很专业,时舒跟他有打过几次照面。这次并没有过多繁琐的流程,就把事情处理妥当。井特助跟盛冬迟汇报完大致情况,就启程回公司。换房东的事情,,基本是板上钉钉。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舒问:“他会不会坐地起价?”
那个地痞流/氓,突然就看到有只多金的大鱼上钩,难保不会起贪心。盛冬迟懒散笑了笑:“他不敢。”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很有分量,时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竞然一时都忘了,只要他说上一句,再嚣张的地头蛇,也压根翻不出什么浪来。盛冬迟瞥了她眼:“怕出问题?”
“没有。”
时舒说的并不是句违心话,她知道以他的背景和手段,绝对不会容许出现有任何隐患可能性的情况。
只是觉得这下,又欠了个天大的人情,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了。盛冬迟觑着这副冷静的面容,乌黑眼睫在眼睑落着小片的阴影,她的真实想法,总是隐匿在温淡的水里。
“你想让外婆知道吗?”
那两小片蝶翼般的深色眼睫又动了动,很轻微的弧度。“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等她生疑,问起来再解释更麻烦。”盛冬迟就说了一个字:“成。”
时舒默了几秒,确认般语气问:“房租,你会收的,对吗。”盛冬迟看她,“嗯"了声。
时舒微吸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太过意不去了。”
她一直都太麻烦他了。
盛冬迟说:“换了房东,就这么认生,看来我还挺得不偿失。”时舒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冬迟说:“不然就是,你挺不愿意我来当这个房东?”时舒说:“…你别颠倒黑白。”
盛冬迟看着时舒眼尾细细上挑了点,直勾勾地盯着他,食指漫不经心心地勾了她的下巴尖,很散漫、不正经的一个动作,就像是逗只小猫。时舒果然瞪他,又推了他手:“你怎么老这么不正经。”盛冬迟这会觑着她,眸底才浮现了几分满意,喉间滚出了声懒笑:“小时老师,你还是小猫炸毛样儿,更漂亮可爱点。”漂亮、可爱,他又来了……
时舒觉得一直以来对盛冬迟都没办法生气的两大理由:一是这张直女天菜的脸,很会蛊惑人心,二就是这种又渣又撩的甜言蜜语,很会哄骗女孩的心。“舒舒。”
时舒下意识:“嗯?”
盛冬迟随意拖了把凳子,坐下:“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我倒杯水,口干了。”
时舒这才想起,他来半天了,连口热茶都没喝到。她起身,到饮水机那里,倒了杯温水到杯里,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盛冬迟在店里有自己的杯子,外婆特意准备的,还跟她一直用的杯子,配的是情侣款。盛冬迟扯开了旁边的凳子:“坐会儿。”
时舒坐了下来。
盛冬迟唇角微勾:“怎么乖成这样。”
两个情侣款瓷杯就摆在桌面上,散着热水的白汽。时舒说:“你现在是我和外婆的房东和老板,当然会听你几句。”盛冬迟懒散笑了声:“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你老板?”时舒听出他这话里的调笑口吻,不顺着他讲,只问:“你不用去工作吗?”盛冬迟说:“还没喝到你家一杯水,就不舍得了,这会儿催着赶我走呢。”时舒说:“我是怕耽误你的正事。”
盛冬迟说:“我的正事,今儿就是在这好好喝杯水。”“…“时舒哑口无言了,看了看时间,心想他也不是个小孩了,如果有急事,也用不着她来提醒。
盛冬迟问:“等会儿要去上课?”
时舒说:“就剩最后一节课,我跟同事换了课来的。”盛冬迟说:“看来是真嫌弃我。”
时舒说:“才没有。”
盛冬迟也没说话,只微挑了挑眉。
时舒垂眸看了眼水,端起来,抿了口。
钱,他不缺,他现在的身家和地位,要什么有什么,时舒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是她能给的。
过了一小会,时舒把半杯水都喝掉了,冷不防说了句:“盛冬迟,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顿饭吧。”
喝水的盛冬迟,冷白喉结上下微滚,放下握着的水杯,懒撩了撩眼眸,浅棕色瞳孔里浸了几分笑意。
对视中,时舒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傻话,鬼使神差、又不折不扣的傻话,脸颊泛着热气,佯装镇定地起身:“我去打个电话。”话刚说出口,却被握住了手腕。
盛冬迟很轻易地用脚尖一够,长臂又揽了揽,就把她捞回了身前,好笑地问她:“说话就说话,说一半就跑,什么时候养出来的这种猫猫祟祟的坏习惯?"时舒那点劲,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的,挣也挣不动,这会被当场逮住,再找什么借口,就显得更欲盖弥彰了。
“刚刚我胡说的。"她真的不清醒了,才会说刚刚那话,补救道,“我请你到外面吃顿饭吧。”
盛冬迟挑眉:“我当真了。”
时舒说:“我厨艺一般。”
盛冬迟说:“我不挑。”
时舒嘴唇微张了张。
盛冬迟说:“还是说,是你后悔了?”
“没有。"时舒听出他是铁了心,就要吃这顿,默了几秒,只说,“你要是嫌弃难吃,我可不管。”
盛冬迟挑眉:“小时老师,还没做,怎么就先怕了?”时舒动了动手腕,从男人松了劲的手指里挣开:“谁怕你了。”盛冬迟看着她背影:“又跑?”
“去超市。"时舒背着身,很下意识地用揉了揉那处的手腕,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股被箍的力度,臭男人,力气就是大。到了超市,推车被盛冬迟接管。
时舒问:“你选选?”
盛冬迟说:“你看着办。”
时舒问:“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盛冬迟说:“你能吃的,我都能吃。”
时舒说:“你这种人,就是那种最难伺候的甲方。”盛冬迟问:“又在偷偷说我坏话呢。”
时舒觉得他是明知故问:“实话实说。”
盛冬迟说:"嫁妻随妻。”
………“时舒拿了根胡萝卜,摆在面前,拦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盛先生,公共场合,请你正经点。”
盛冬迟觑着她这副一板一眼的模样,小正经一个,就是耳尖骗不了人,冒了点红。
忽而说了句:“买条鱼。”
超市这个点有些吵,时舒偏头,离近了一点:“你想吃什么鱼?”她厨艺有限,鱼她不一定能处理好。
盛冬迟稍稍俯身,方便她听清:“小时老师,你教教我,钓小猫儿,用什么鱼好?”
又在逗人了,时舒真的不想搭理,踩了他一脚,接过推车,自顾自走了。盛冬迟站在原地,一秒,两秒,三秒。
时舒又默默走了回来,取了刚刚忘拿的那袋胡萝卜。又说了句:“盛先生,麻烦您现在迈一下自己的腿。”一点都不自觉,捉弄完别人,还要别人反过来请他走。既然盛冬迟本人没什么要求,时舒就不问他了,反正问什么,都要拐到小猫能不能吃,爱不爱吃。
结账完,时舒盯了几秒身旁帮她装袋的盛冬迟,心想,他的臆想症已经很严重了,天天在幻想自己真养了只小猫。
盛冬迟懒撩了撩眼眸,就对上这道气鼓鼓又审视的目光,唇角微勾了勾。“走吧,时小猫。”
购物袋被盛冬迟包圆了,时舒空着手,跟了上去:“盛先生,提醒一句,你的臆想症已经到晚期了。”
盛冬迟说:“谢谢,我不想治。”
““时舒说,“要不然,你还是去抱只小猫养吧。”盛冬迟说:“我这个人么,比较专心,只想养一只姓时的。”时舒觉得这人简直油盐不进,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脱敏了:“你就一直坏下去吧。”
盛冬迟也没继续逗人,懒散笑了笑。
走了几步。
“有熟人,冲着你来的。”
时舒垂眸回了个消息:“盛先生,你现在在我这里,信用度已经负分了。”有行人,盛冬迟伸手拉了下时舒的手臂:“还是小孩儿一个,走路不看路。”
时舒从手机屏幕抬眼:“注意,比外婆唠叨的症状警告一一”话音突然止住,时舒看清眼前站着的女人唇角压着笑,一副看小情侣拌嘴的神情,旁边站着竞然是在北戴河,遇到过的那个小女孩。女人迎上了目光:“是时老师吗?方便聊会吗?”时舒没想到被别人,碰到了自己幼稚的现场,他们刚刚都聊了些什么?这会端着副镇定的人民教师面孔:“方便。”十五分钟后,一家甜品店里。
严绛惠说:“时老师,我是萱萱的小姨,之前在北戴河的事情,她都跟我说过了,这姑娘看着乖,其实性格特别倔,这次来临北读书,还是她主动说的,家里人都很高兴,真的很谢谢你,愿意陪她聊会,还给她打车回家的钱。”时舒说:“其实没什么,就是在路上意外碰到了,想着问两句。”严绛惠又说:“我的工作,经常跟演艺圈打交道,如果你有想要签名的人选,或者演唱会的票,我都可以帮忙。”
“这是两张票,石天后的演唱会,我公司的内部赠票,也是萱萱想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千万不要拒绝。”
另一边,气氛格外的沉默。
潘萱光是玩手里的纸袋,都玩了不下十回了,憋了又憋,终于吐出了句:“你是她的男朋友吗?”
指腹划过屏幕,盛冬迟微抬下巴:“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她。”潘萱"哦”了声:“原来没名没分啊。”
定好的甜品上来了,严绛惠把其中一份推给了时舒,笑道:“时老师,你点的,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约会加油哦。”.……?“时舒微张了张,反思了下刚刚她跟盛冬迟的幼稚斗嘴,就没否认,“这两张票,真的是谢谢你。”
“不用谢。”
严绛惠性格很随和外向,跟时舒一起走到不远处窗边那桌,见到两人。“看来萱萱也很喜欢大哥哥,一起聊得很开心嘛。”潘萱:“她小姨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还是这样一绝。时舒是没看出来哪里聊得开心,并严重怀疑盛冬迟可能把小女孩气了个够呛。
严绛惠说:“萱萱,跟时老师说再见。”
潘萱说:“时姐姐再见。”
时舒说:“潘萱同学,再见。”
开车回外婆店里的路上,时舒用手机处理了点消息,突然想起来:“你都跟小孩子说了些什么。”
盛冬迟说:“没说什么。”
时舒说:“怎么感觉她不太待见你。”
盛冬迟说:"可能天生磁场不和。”
时舒说:“真难得,还有人不喜欢你。”
盛冬迟说:“我又不是钞票,哪能所有人都喜欢?再说了,也不止她一个。”
时舒生出好奇:“还有谁?”
盛冬迟说:“我想养的漂亮小猫。”
“她都不愿意被我养。”
““时舒觉得,小猫这关真是过不去一点了。盛冬迟逗她:“想踢我啊?”
“幼稚鬼。"时舒讲他,“你就是想看我生气,打你骂你,恶趣味。”说完这话,时舒看了眼窗外,发现已经快到了:“盛先生,你的专属车位被占了。”
盛冬迟也看到,拐了点道,把车停到了一个偏远点的位置。时舒从副驾驶座下来,看到盛冬迟从后备箱里拎出购物袋。刚想走过去搭把手,突然看到几步外的栽倒的熟悉身影,脸色一变。时舒匆匆跑过去,扶起在地上的外婆,旁边的大纸箱歪倒着。“外婆,你有没有摔到哪?”
郭岚摔懵了下:“刚刚没注意,不小心绊倒了。”又不小心踉跄了下,时舒注意到:“腿怎么了?”郭岚说:“没摔到,就是前两天撞到了,没什么大事。”时舒微微揪起眉头,手臂被轻拍了拍。
她转头,看到盛冬迟朝她看了眼。
“外婆,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郭岚推拒了句,抵不过盛冬迟的坚持,还是被背了上去。时舒站在原地,抱着大纸箱,目光忽而怔了怔。一时想起,好像在高中的时候,她也见过盛冬迟这样的背影。不同于现如今男人宽阔的肩背,脊背硬直,像是青山。那时在老槐树的道路边,瘦削又抽条的少年背影,简单的白T被吹鼓起,浸透了大片灿色的阳光,肆意又张扬的少年气。到了店里,时舒去药箱里翻跌打药,郭岚说真没事,可还是接过来上药。时舒在旁边看着担心又生气:“外婆,我都说过了,这些重活你不要一个人做,这么重的快递,打电话叫我来拿,每次我说了,你总是不当真,也不要者是顽固………
“舒舒。”
时舒被身旁男人唤声打断。
盛冬迟说:“给外婆倒杯水喝。”
时舒扭头,看到盛冬迟很轻幅度摇头,忽而微抿嘴唇,反应了过来,她刚刚一时心急,就不小心把那些坏的情绪,都冲着外婆发了,眸光微抖了抖。她哑言,张了张唇:“我去倒杯水。”
盛冬迟随意扯了把椅子:“外婆,舒舒也是担心您。”郭岚说:“我知道。”
时舒倒水回来,把水杯放在桌边。
手臂往后挪了挪,又被盛冬迟伸手给拎了回来,细细白白的腕,被修长指骨不动声色地微捏了下。
“外婆,舒舒有话要跟你讲。”
时舒听了这句话,顿了顿:“外婆,刚刚……我不是故意要对你说重话。”在她的性格里,坦诚是件极其别扭又难为情的事情,就连最亲的亲人也不例外。
郭岚说:“我也做得不好,明明知道你和小盛会担心,还总是不小心。”五分钟后。
一老一少,在盛冬迟的面前,就像是两个做错事的孩子,把话都坦诚地说开了。
晚些时候,盛冬迟进了厨房,时舒一个人在里面掌厨。盛冬迟懒靠着台面,觑了眼,她穿了身奶咖色围裙,勾勒漂亮的腰线。“小时老师,你是真想给我做顿饭,还是想趁机谋害亲夫?”时舒看了眼,觉得.顶多是卖相不好看,哪里到了谋害的地步。又听到他说:“这个番茄的刀功,还挺后现代现实主义,颇得毕加索大师的真传。”
时舒本来没觉得,看了眼,脸一红,顿时被他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的:“盛冬迟,你好烦啊…
她心心里觉得懊恼,明明是想好好下厨,招待他一顿的,结果被旁观,好丢人。
只冷静着一张脸:“盛先生,请你出去,不要影响主厨的工作。”盛冬迟看她这副强撑镇定的模样,笑了笑:"真不要帮忙?”时舒说了句"不要”,又反悔:“那帮我切土豆丝吧。”盛冬迟洗了手,看了眼:“小时老师,围裙的系绳松了。”时舒手一时闲不开:“等会系……
修长手指刚落到松垮垮的围裙系绳上,时舒话语一顿,意识到盛冬迟在给她系围裙,脸上莫名就爬升了温度。
只一动不动,任由他系好。
盛冬迟挪开目光,往台面看了眼:“小时老师,这土豆跟你无冤无仇,犯不着解剖。”
时舒说:“我刀功就这样。”
盛冬迟说:“教教你?”
时舒说:“行。”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有什么水平?
时舒刚想挪开位置,就被修长指骨覆住手,他的手掌很大,有差不多她两个大,指骨修长又有力。
“换个着力点,再试试。”
单薄后背很突然就僵直了瞬,她像只小猫受惊,乌黑眼睫微扇了扇。这姿势,完全是从身后被拥在了怀里。
手指和手背,都沾上男人身上的温度和气味,时舒分神地顿了顿,就没切好。
盛冬迟喉间滚出声薄笑:“以后要不就叫你小毕加索,嗯?”时舒微咬住下唇,肩和后背都碰到了男人胸膛和手臂,他离她好近,干扰她,还一个劲笑她的刀功。
他怎么能坏成这样?
盛冬迟被踩了脚,长臂一揽,就把人捞了回来:“小孩儿样的,说两句就刍。〃
时舒说:“你教不教,不教就算了。”
“教。”
盛冬迟没再逗她,难得教起了刀功。
过了会。
“怎么不专心?”
时舒回了点神,总不能说她想到了些不太健康的画面,她很想忘记,可那些暖/昧又难以启齿的回忆,却怎么都不肯放过她,缠住了她,尤其是现在他们离得这么近,身体背叛了她的理智。
男人沉/喘的鼻息,掐住腰的狠劲,又撩又渣的那声“宝贝儿”,强势又坏到骨子里的混话……
时舒觉得脸好热,转移注意力:“你的手指头茧太重了,磨得疼,影响我发挥了。”
盛冬迟说:“学吉他弄的。"还有这些年的户外活动,不如她的指头,很光洁,像嫩白的豆腐。
“你学了多少年?”
“七八岁就自己抱着学了。”
怪不得他高中那会就弹得好,只要他上场,台下的尖叫声就很疯。盛冬迟说:“想不想学?我教你。”
时舒提醒他:“我五音不全,你教我,可能会被气死,就像曾经那个小提琴老师。”
母亲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她学门乐器,实在是她没什么音乐方面的艺术细胞,拉起来摧枯拉朽,把老师都吓坏了,特别情真意切地劝说她妈,不要白浪费孩子其他的天赋。
盛冬迟听了,嗓音含混着笑:“那是你没碰着正确的老师。”时舒说:“说大话。”
盛冬迟说:“怕我教不会?”
“那说不准。”
时舒说:“这根土豆丝的粗细不一样,很丑,可见你当老师的技术很一般。”
她难得这么多话,像是可爱又撒娇的碎碎念,唇角微微弯弯地勾着,像是对漂亮又小小的月牙。
盛冬迟问:“我怎么没看到?”
时舒说:“在这。”
盛冬迟说:"指给我看。”
时舒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左看右看,真给她找到了根,稍微不那么可观的土豆丝:“在这里。”
盛冬迟垂眸,眼前纤长的脖颈曲线,白得晃眼,有颗浅褐色的小痣,一粒圆润又漂亮的小红豆。
指甲尖捻起罪证,仰了仰头,带了点强调的语气:“你看。”就在动作间,意外发生了,她仰头,男人俯首,那粒后颈的红豆小痣,恰好被下唇衔吻过。
鼻息喷洒后颈,渗了层发羞的薄红。
时舒怔了好几秒,感觉被唇擦过的那片肌肤,像是有簇电流酥麻过了,她兀自咬着下唇,脸更红了,对于这场共犯的意外,实在是心慌意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讷讷收回手,老实切起土豆丝。
“真不想学吉他?”
时舒问:“你真想教我?”
“切的不错,拿新的半块再练会儿。"身后男人语气散漫又随常,听着像是对刚刚那场意外,丝毫不在意,“你想学,就教。”时舒说:“你会嫌我笨。”
“不会。”
“骗人,我不想学。”
盛冬迟说:“小孩儿骗人,你知道么,会受惩罚。”时舒说:“我不知道,幼稚。”
说完,时舒的手被手指掰开了刀,摆到了够不到的位置,还在不解的时候,侧腰就被曲起的指节挠了挠,顿时发痒,受不了,侧扭着身子躲。她突然想起清晨不小心踢到那么下,就在犹豫的一两秒内,膝盖尖可疑地顿了下,默默放下了微抬了点的弧度。
只吐出了声:“盛冬迟…我怕痒。”
盛冬迟瞧见了她的心软,垂眸,细细的腰陷在他的臂弯里,单手能掐紧,让辛姨换着法子养了这么久,还是不见长点肉。“别碰到刀。”
时舒挪了点手,才发现压根碰不到。
又听他问了遍:“真不想学?”
这是盛冬迟第三遍问她,耐心的口吻,时舒心心里很难以控制地被牵动了下,其实第一遍他问想不想学吉他的时候,她好像就想回他“好"了。“给你几秒钟考虑会儿?”
“嗯。”
盛冬迟也没催,垂眸。
她侧着身,乌黑眼睫垂着,蓬松头发丝很软,肩窝里全是那股好闻的茉莉甜香味儿,就在怀里乖乖不动,明摆着被欺负了,还对他这么心软得不行,让她挪手就挪手,问什么就答什么。
她真是越来越乖了。
想了又想,时舒说:“可你总是这么爱捉弄人,一定会嘲笑我。”盛冬迟说:“不会。”
“除非你愿意写保证书。”
“嗯,给你写。”嗓音含混着笑,哄小孩儿的语气。“那什么时候写?”
时舒偏头的幅度很轻,却反把香软的头发丝和嫩白的脖颈,送到了挺直鼻梁前。
“等会儿就写。"鼻腔里顿时溢满混着好闻又勾人的幽香。盛冬迟垂着眼睫,眸色变深了点。
“时小猫,你是不是换了新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