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心跳
时舒睡了个很长很长的觉,也做了个很好的梦,在梦里,她终于如愿以偿,一直想抱着睡的火炉,很温柔,很舒服,终于被她抱在了怀里整整一晚。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时舒感觉整副身躯都陷在了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里,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取之不尽。
她睁眼,墙边的小夜灯开着,借着最轻柔那档的暖白色光晕,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很深的浓颜,男性特征很明显,浓黑眼睫又密又长,鼻梁高挺,薄唇轮廓鲜明。
尤其是鼻尖的那颗黑色小痣,像是蝴蝶悄然栖息。怎么一个人光是这副皮囊,就会有多情浪荡和少年气,这两种复杂又让人混淆的特殊气质?
时舒一瞬不瞬地看了好一会,她没完全清醒,以为是在梦里,心想,她是不是变得奇怪了起来?
怎么会梦到叫她哥哥,让他抱着睡,赖在他的怀里,舒服又安全,还不肯挪窝。
她忍不住迷惘地想着,梦里的触感有这么真实吗?她两只手掌下的男人胸膛,肌肉线条的触感劲实又好摸,烘着掌心整片滚烫的高温,鲜活有力的心跳声响。
环住她侧腰的这条手臂,有力得格外有存在感。甚至就连她的两脚,还蹭挤在了男人小腿间,被牢牢固住了温度。这跟只黏人的树袋熊有什么区别?
这个梦,真实得让人分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美梦是因为太让她放松警惕的舒服和安全感,噩梦却是,来源的对象是盛冬迟。突然,时舒看到男人微蹙了下眉头,浓密眼睫动了动,像是睡醒。就在心慌意乱间,时舒很条件反射地紧闭住眼。就在几秒后,时舒就已经后悔了,怎么就用了装睡这个昏招。眼睛闭上,其他感官都变得清晰又鲜明了起来,传来案案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到底醒了吗?
就在时舒屏住呼吸的时候,突然大掌落到了后脑勺,随着压下的力道,额头被埋进了肩窝。
鼻腔溢满男人那股清冽的气息,混着她身上的茉莉清香味,缠到了一处。“Nuby。“刚睡醒的男人嗓音,含混着沉哑的笑,磁性慵散的性感,像是哄小孩的语气,“乖点,别闹,陪Papa再多睡会。”落在后脑勺的男人大掌,蹂/躏着蓬松乌黑的头发丝,丝毫没有章法,时舒人都完全被揉懵了。
Nuby?好像是高中时他狗狗的名字?时舒陷在男人的怀里,因为挣扎和扭动,细细的腰反倒落进了大掌里,整个人都被他的气味浸透,脸都红透了,但手用力推他:…盛冬迟,我不是你养的狗狗!”怀里传来阵小动物似的挣扎。
盛冬迟睁开眼,手臂撑起了身,看到在身下的年轻姑娘。这张清冷脸颊红扑扑的,烧了点着凉生病的病态,小巧又漂亮的下巴尖,羞赧又直直地瞪着人。
盛冬迟说:“哦,不是Nuby,这是只从哪来的漂亮小猫?怎么偷跑到我床上了。”
时舒听他这副懒洋洋的语气,老一惯调笑人的口吻,有些牙痒的羞愤,他简直是太坏了,哪有这样把人当成大狗狗嬉的,又揉又搓,她都上气不接下气,头发丝被揉得乱糟糟的了。
“盛冬迟,你真是个混蛋。”
盛冬迟问:“哪混蛋了?昨晚还叫哥哥,又哭又闹,又撒娇,要哥哥抱着睡。”
“你做梦了。"时舒飘忽开目光,“哥哥,你快走开。”刚说完,时舒险些咬住舌尖,她是不是病坏了?清醒的时候竞然叫了他哥哥。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头,曲起指节,挠了下她的下巴,像逗猫儿:“嗯,乖宝,哥哥在这儿。”
时舒打掉他的手,脸颊不知道是烧红,还是羞红的:“快走开了,你好重。”
这姑娘喝醉后,会又蹭又闹,黏人又缠男人的劲儿,生病后,反倒乖得要命了。
盛冬迟问:“压着了?”
时舒睁眼说瞎话:“嗯。"他手臂撑着,当然是没压到。又伸手,推了把他的肩膀。
盛冬迟任由这股软绵绵的力道,她病还没好全,指甲尖和骨头都没劲儿,像是只小猫的软软的爪垫,欲拒还迎的撒娇。等盛冬迟不紧不慢地撑起身,房间里的暖气灌了过来,温度都显得低了不多,她身上那股臭男人的气味散不掉。
他力气好大,人也特别恶劣。
又听到站在床边的男人,语气似真非假地叹气了句:“利用完人,不撒娇不卖乖,就知道瞪人了。”
“没名没份的铲屎官,就是没有漂亮的小猫心疼。”…….“时舒拉起被子,盖到了身前,小猫已经快听出耳茧了,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被温水煮青蛙成下意识默认了,“你去找你的Nuby。”盛冬迟唇角微勾了勾,随手脱了上身的睡衣:“吃醋了?”“谁吃醋了?"时舒扭头,男人动作间后背牵动的背肌,劲实又有力,线条分明,蛰伏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静静瞪人的目光顿时被烫到,不自然地挪开。“给你再次正式介绍一下,Nuby,你们以前认识,邵家的一份子,是只帅气的阿拉斯加犬。”
盛冬迟扯过件纯黑的家居T恤,随意套到了身上。时舒是对那只大狗狗记忆犹新,当初一见面,就把她扑倒在地的热情:“怎么就没见过了?”
她当时去老宅,想问过,张唇,又把话头给咽吞进了肚子里。其实多年再见后,她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过去那些跟盛冬迟相关的、又并不算多的记忆,尤其侥幸又鹌鹑似地逃避,他们都并不想提及的那件事情。
盛冬迟语气淡了点:“几年前,跟他的家人相聚了。”时舒微张了张唇,从男人这张往日里散漫又张扬的面容上,看到了短暂一两秒的难过和脆弱,她该是触到了他的伤心心事。盛冬迟问:“起床?”
时舒没说话,空空的胃却替她回答了,咕噜的一声。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舒舒,别赖床了,饿到谁,也不能饿到漂亮小猫。”
时舒直接拿枕头丢他,很不客气。
盛冬迟被迎面抛了个枕头,还是他自己的那个,全是她身上那股茉莉甜香味儿。
把枕头丢回去:“要我抱你下床?”
时舒拒绝:“不要。”
盛冬迟笑了声,闷在喉里的含混,惯常笑人的口吻,大发慈悲地没再逗人,径直走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时舒怀里还抱着盛冬迟的那只枕头,下意识下巴尖垫在了上头。赤/裸/裸的现实很骨感,是她滚到了盛冬迟那边,叫他哥哥,缠着他要抱着睡,昨晚确实是她全责。
好头疼,简直比生病要头疼多了。
吃完早饭,时舒坐在沙发边,就被盛冬迟盯着量完了体温,看了眼,还在发烧,私人医生这时候已经到了。
是上次在私人医院里见过的罗医生,主要负责盛冬迟健康医疗的医生。询问起症状的时候,这位罗医生嘴上一口一个太太,叫得礼貌又客气,可揭她老底的时候,就特别公事公办,格外不留情。不注意保暖,生病不及时就医,不舒服也硬捱的侥幸心理……她全犯。时舒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旁边站着两个大男人,她坐着,竟然还反倒像个做错事被训话的小孩。
听完了医嘱,时舒被身旁盛冬迟不轻不重地觑了眼,有些心虚,眼睫微扇了扇,挪开了目光。
盛冬迟送罗医生离开,回来,一看就看到沙发上装鹌鹑的姑娘。“请一天假?”
时舒下意识:“不用。”
说完,很突然鼻尖一痒,偏过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小猫打喷嚏,还逞强。”
盛冬迟又说了遍,这次不是打商量,而是监护人的口吻:“请一天假。”时舒确实不太舒服,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虽然没有昨晚的头疼欲裂,状态用来上课也比较勉强,还容易传染给学生。“嗯。"就是之后补课很烦心,跟别人换的课,早晚都是要还的。吃完早饭过半小时,时舒吃完了药,又量了一次体温,其实白天刚起来,她的状况还不错,这会又低烧了。
盛冬迟看了眼温度:"睡会儿。”
时舒晚上其实睡得很够了,可药劲上来了,犯起困,客厅暖气开得舒服,她也不愿意挪窝,就着身上的绒毯躺了下来。没过会,时舒闭着眼,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后脑勺下面被塞了个软软的枕头,身上又叠了层薄毯,就更暖和了。盛冬迟俯着身,对上双睁着的黑白分明的眼眸。时舒对视上:“辛姨呢。"醒来就没看到辛姨在,还有点奇怪。盛冬迟说:“家里有事,忘了?”
时舒被提醒,就想起来了,又问:“你不去公司吗?”盛冬迟懒散地笑:“家里有病人,难得偷一次闲,就迫不及待赶我走?”时舒想起昨晚他还在加班,他这个老板当的也不是那么轻松,公司一堆事情,说那种关心的软话,她又说不出来,很别扭,扭过头说:“你想休就休,也没谁拦着你。”
就说话的这几句,药的困劲都上来了,她眼都快睁不开了,还闷闷地吐了句:“那你也睡会,别闹着我睡觉。”
盛冬迟唇角微勾,自己是个小病人,还不忘惦记人,又说不出什么软话,关心人一句,也说得别别扭扭的。
过了会,盛冬迟从外头回来,身上裹了点风雪的寒气。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那团人影,没在睡觉,而是坐了起来,背后垫了枕头,腿上抱了个抱枕当小桌,用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听到动静,时舒看了眼盛冬迟脱下身上深色的冲锋衣外套,沾了点绒雪的白。
“下雪了?”
盛冬迟"嗯"了声:“想出去玩?”
时舒说:“还好。“她打小是南方孩子,难见雪,尤其是临北这种落了一晚上,第二天雪叠了不像话的厚的绒毛大雪,不过这些年看多了,也习惯了,只是那点孩子天性还没有褪去。
盛冬迟说:“看着不像,小朋友不就是爱在雪地里撒野?”时舒被说中,不肯承认:“谁爱在雪地里撒野了,说不准是你想玩雪,就把名头都安在我身上。”
盛冬迟给自己灌了半杯热茶下去,又给时舒倒了一杯,身上被暖气烘暖了,这才坐到沙发边。
“不多睡会儿?”
时舒一觉就睡到了十点,她其实早上不太恋觉,睡久了会头疼,想到还有教案和课件没写完,干脆就直接起来了。
“睡太久,感觉都堕落了。”
盛冬迟问:“你以前生病都做什么。”
时舒说:“睡会,写教案和课件,喝点粥,反正挺无聊。”说完,就被修长指骨勾了下鼻尖。
时舒吃了点痛,打掉他手,很软绵绵的力道:“盛冬迟,你干味……”盛冬迟收手,刚刚压根就没用劲,那点娇气,全用在他身上了。时舒往旁边挪了点位置,不怎么愿意搭理这个,刚回来就欺负人的男人。“摁保存键了么。”
时舒听到这句话,没搭腔,手指却已经快过了意识,鼠标左键咔哒了声,很下意识就摁了保存键。
下一秒,伸来的手指,不打商量地收走了她的笔记本,连带一起端了在腿上当小桌的那个抱枕。
时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当成年人很久了,这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讲道理地收她东西,想够,结果就是一动,盘着腿的麻酸劲上来了,抬起的手按到了腿上,整个人栽了回去。
盛冬迟把笔记本电脑放远了,一眼就看出来她是麻到腿,手指隔着绒毯按着腿,眉头微微揪着,颊边头发丝微乱,一脸难受又不敢乱动的模样,几分娇惑坐在沙发边,盛冬迟伸手,拨开没有章法的手指,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腿上,隔着绒毯就按了下去。
时舒受不了一时的刺.激,想伸手推,却跟叼了后颈皮的猫样的,又栽落回去。
盛冬迟三下五除二按完,看到时舒整个人深深陷进绒毯里,两颊红扑扑的,紧紧抱着枕头保命似的,像只被欺负惨了小猫。时舒跟人对视上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他按的手法异常好,也不是疼,麻到腿那股劲很快就缓过去了,甚至还很舒服。就是她刚哼哼了两声,很丢脸。
目光顿了顿,把腿连绒毯缩了回来。
时舒越想那两声,越觉得像猫叫,就觉得气氛有点干和尴尬,没话找话地说:“那你生病的时候,都做什么?”
盛冬迟说:“喝可乐,吃冰棍儿,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时舒往薄毯里蜷了蜷,那点尴尬忽而被吹了散,被逗得唇角微微翘起了点弧度:“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盛冬迟说:“不睡了?”
时舒说:“嗯,不睡了。”
盛冬迟说:“玩雪是暂时不可能,带你找点别的乐子。”时舒静静地盯着人,警惕这个乐子就是她自己。盛冬迟懒散地笑:“放心,不玩你。”
来了这么久,时舒还是第一次进盛冬迟的游戏房,很大的一片区域,各种专业和休闲的设施都有,她就想起他最开始集团起家的就是游戏公司。时舒坐在休闲区域,舒服的懒人沙发,她这会精神好多了,不过生病打游戏,还是她第一次经历。
盛冬迟开了设施,问玩什么,时舒低头在看消息,也没看清,就随手指了个经营类的游戏。
玩了一轮,时舒看着屏幕在走的剧情,好巧不巧就是只生病的大型犬,灰黑白色,她想到了Nuby,主人自然也能想到。好不容易捱到这段剧情结束,时舒说了句:“这个游戏有点无聊,换一个吧。”
盛冬迟问:“想哪个?”
时舒随手指了个经营餐厅类的游戏。
开玩后,时舒一开始觉得幼稚,后面越来越上/瘾,深深觉得过去不被家长允许的事情,果然能勾起心里的逆反,像冬天不能吃冰棍,也像生病不能打游戏。
时舒玩着玩着,就忘记了时间,休息的时候,握着盛冬迟递来的水杯,喝了两囗。
盛冬迟问:“开心了?”
时舒冷不防也问了句:“那你呢,现在开心了吗。”盛冬迟了然,从谈完Nuby后,就一脸想说什么的表情。她怎么乖成这样?原来是以为他伤心难过,特意陪他胡闹来安慰他。“好乖的小猫。”
时舒躲开挠下巴的手指:“我觉得你对乖有什么误解。”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坏毛病,动不动就挠人下巴,像逗猫。盛冬迟说:“Nuby是自然生老病死,我和大哥送它走的,它的儿子Snow还在,在赵家养着,跟他爸很像,改天去带你见见?”时舒“嗯"了声。
盛冬迟说:“这会儿看着有精神气多了。”时舒说:“你这话,像是老父亲。”
“说我老父亲。"盛冬迟逗她,“乖宝,你听话了吗?”“谁是你乖宝了。"时舒觉得这人太不正经了,哄女孩的话张口就来,起身,“我要喝药。”
到了外面,时舒又喝了点粥,她不怎么饿,消了会食,倒了杯水,顺便也给盛冬迟倒了,拆药的时候,看到修长手指往她面前放了颗夹心水果糖。“我不是小孩子了。”
早过了觉得吃药苦,还要人哄的年纪。
那颗糖没被拿走,伸手推了回去。
“我喝药不吃糖,等会串味了。”
盛冬迟又给她推了回去:“就颗糖,像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等盛冬迟接完电话回来,桌面上那颗水果糖已经没了,他了然笑了笑。“睡会?等会吃完饭。”
时舒问:“你有事?”
盛冬迟说:“开个会。”
时舒顿了顿:“嗯,你去吧。”
盛冬迟开完线上会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时舒站在客厅里,两手端着药,正苦着一张脸,很嫌弃地揪着眉毛,余光瞟到有人过来,又换了张镇定冷静的面容。盛冬迟到餐桌旁解决晚饭,保温的,时舒吃完还给他留了份。过了会,盛冬迟踱步回沙发,察觉到了道视线,他看过去,时舒又挪开了目光,不吭声,没动静。
时舒听到脚步声走近,男人手指往她掌心又塞了颗糖。“好好吃药的奖励。”
时舒张了张唇,还没说话,手里又被递了一张纸:“什么?”盛冬迟在旁边随意坐下:“看看就知道了。”时舒打开一看,竞然是份教她吉他的保证书,标题和开场有,落款签了名,中间的条款空了出来等她补充。
她以为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当真,也只顾着跟他玩闹,垂着眸,神情怔了怔。
莫名冒出了种想法,他会是个很好的丈夫和父亲。郭岚恰好打电话来,时舒连忙捻灭了心里莫名的想法。面对这通电话,时舒没吭声,生怕外婆发现生病的端倪,会担心起她的身体。
盛冬迟被很轻地扯住了衣袖,知道她心里心虚,比了个嘴型。时舒看清,不情不愿用气音:“哥哥。”
这人一点亏都不肯让,逮到机会就知道捉弄她。盛冬迟逗完人,心情也好,接过了电话:“外婆,是我,舒舒她上完课回来,吃完饭犯懒,说要先睡会儿,不然没精神,出门约会看八点的电影。”出门看电影约会,时舒看着盛冬迟神情如常,语气如常,如果不是她眼睁睁看着他张口就来,谁骗人的话信手拈来,也不会想到这会是假的。他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变不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郭岚没有半点起疑,还祝他们好好约会,玩得开心。挂断电话,时舒想了起来:“有样东西要给你。”盛冬迟看到时舒取出了老木盒:“你家的传家宝,只传男儿媳?”时舒被这句“男儿媳",逗得半笑不笑,真不知道他怎么说出口的:“你要是一定想这样理解,那就这样想吧。”
盛冬迟打开,里面是个平安锁,很有年岁的物件,保存得却很精心和完好。“外婆说给你的,店里租赁合同已经重新签好了,很感谢你有心了。”盛冬迟问:“跟你的是一对?”
“嗯。"时舒下意识答完,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的?”“猜的。"盛冬迟说,“外婆那么疼你。”第二天,时舒就销病假,回岗了。
到了大下午,办公室零零散散几个人,秋薇低声问:“病好了?”时舒说:“好了。”
秋薇不知道她结婚的事情,却知道她没住在宿舍里,搬去跟人同住了,时舒也没特意瞒过她。
“看来你那位还挺会照顾人。”
秋薇不知道对方是谁,叫什么,只猜出来是个男人,也没多问,她自己的事情,时舒也不怎么会多问,所以她们这么几年相处得亲近。“他…“时舒本来想说句嫌弃的话,转念又想,他确实是挺会照顾人的,比她会照顾自己多了,顿了顿问,“哪里看出来他会照顾人的?”秋薇说:“你看啊,你每年到了冬天,就少说会生一次病,光是感冒都少说五天,多的时候一两个星期,最后还要发一次大烧,请假个两天才能好。这次你就请假了一天,离开学校那天脸色看着差,今天回来,脸色就红润又健康了。“一看就是过得很好,被照顾得很好。”
时舒顿了下,喝水,差点咬了舌尖:“我这次也不严重。”总不能对外说,她被当成小朋友照顾了一天吧。秋薇知道她的性格,也没多说,看了眼时间,拿起教案:“行,那我去上课了,你慢慢改小测卷。”
这片办公桌就剩下时舒一个人,她改完了小测卷,又痛失了一个高分,刚刚那个马失前蹄,写卷估计在做梦,那这个就是妥妥的粗心大意。事情办完,就有心心思想别的,她体寒,也不抗冻。以前每次生病,总是很难好全,心情丧一段时间,反而是昨天,算是她这几年过的最省心、无忧的一次养病,她都忘记了自己在生病,而是享受起了休息这件事。
至于功臣盛冬迟,在她病好了后,就第一时间去了国外参加重要会议。这几天,时舒忙着补欠下的课和复习,盛冬迟在忙国外国内的工作,基本打不到照面,问了辛姨,才知道他昨晚回来,是睡在了客卧里。到了月底,他集团里的事情不少,还抽出来一天照顾她,时舒想到,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时舒晚上回到家,照例是写完了教案,到了年底她也一堆琐碎的杂事。出了书房,时舒想倒水喝,发现客厅里有光,脚尖调转。客厅静悄悄的,只开了盏昏暗的壁灯,沙发上的男人,上身只穿件素色衬衫,浓颜的五官,陷在昏淡的光影里,很深刻的优越,领带被拧松,纽扣被解开了两粒,冷白凸起的喉结半露了出来。
深色手工的西装外套,则被随意搭在沙发扶手处,应该刚从商务应酬场合回来,他最近忙得过头了。
时舒走近,闻到了酒气,躬腰,推了推他的肩膀:“别在沙发上睡。”她想了想,拉起盛冬迟的肩膀,想把他扶到房间里,没经验,很错估了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人没扶起来,反倒被带着直直栽了下去。就在天旋地转间,往下栽的细腰,被伸来的手臂捞了把。时舒后背抵上沙发的瞬间,撑在上身的男人朝她压了下来,浓重的男性气息不妙地侵袭,强势又危险的压迫感。
只来得及看清男人性感又多情的唇形,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模糊。就在双唇将触未触间,时舒心脏突然就被针刺似地抖动了瞬,乌黑眼睫颤得可怜又厉害,猛然偏开了头。
唇息堪堪蹭过了鼻尖。
甚至没办法辨清有没有碰到。
时舒肩窝里落下重量,鼻息泛灼,四肢密不透风地覆在了处,男人温度很高,烫得在他怀里发颤。
在过于寂静的夜里,她听到胸膛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重得鼓噪着耳膜,兀自很心慌意乱地想。
刚刚差点他就吻了上来。